《《夜行书生》鬼玲同人--夜昙花》yingfeiyue

1、归来 是……今

　　是……今夜吗？

　　地宫外的光线一点点褪去，不过是几百年来无数个夜晚的来临，只是今夜，他竟而有了那么一丝期待。
　　月已上中天，他跃上宫墙，踏在主殿的飞檐极目脚下的城，这王国的都城，他的国。今日的月色依旧清冷，却不及他面上的寒霜。
　　早该到领相觐见的时候，为什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邪魅的眉眼微颦，然，一丝清风携着微若未闻的淡淡香馨悄然而至，猝不及防间，那犹如天人般俊美的脸上勾勒起一抹淡笑，不过是微微弯起的唇，却惊艳了夜色，犹如月的光辉乍现。
　　她，来了。
　　一道清烟碎落，夜色中的鬼魅早已不见影踪。

　　“金圣烈，你可真了不起，居然会冒充淫*乱书生来救真正的淫*乱书生，真真让我心烦，哼，现在，该是你出面的时候了。”漫不经心地放下手里的书挤出的这句话，想不到会是自己与她说的第一句话。原本，他以为不会，起码不会是这样糟糕的见面，一开口，就向她提起别的男人。
　　因为赶回地宫的时间尚早，等待她到来的时间便变得有些漫长而窘迫，他自然不可能站在地宫门口等候，可端坐在宫中却又无法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哼，谁叫你的味道是如此香甜。用着这样的说辞安抚着自己的鬼，烦乱中抓起手边的书本胡乱翻起来。少顷，入口处的香气逐渐浓郁，他强忍着气息平静地起伏着胸膛，捏紧手中的书册。
　　领相今日便是专程带她来的，但他不过问安而已,之后便识趣地退了回去，独自留下了自己唯一的女儿面对这让世间所有人都畏惧的存在。
　　四年了，已经有四年不曾踏足这阴冷暗湿的地宫。曾经远离自己的梦噩，不，即使是在梦中，这里，以及这里的主人，从来没有一刻让自己放下心来。每当夜色笼罩之时，便犹如他锐利冰冷的目光舔噬着自己，连呼吸也会冰凉起来的战栗，曾在无数个夜晚惊醒，流尽泪水也不得解脱的梦噩，如今再度出现在自己眼前。
　　抬起头，撞入眼中的是他一贯漫不经心嚣张轻蔑却又勾人心魄的微笑。
　　僵硬着的四肢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名叫崔慧玲的女子不能在这里输掉，她用所有的理智告诫自己冷静。

　　一旁，夜的享宴早已备好，她已从无数次的过往里习惯了这样夜，于是，双手端起尚有余温的腥红液体，压下心中翻腾的厌恶迈近他身前奉上。
　　看似鲜红滚烫的液体在水晶容器中怔怔颤抖着，他毫无预警地伸手握紧她略显僵硬的右手，接过那让她战栗的恶物，放下。
　　多么浓烈诱人的馨香啊，近在咫尺的美丽猎物让他忍不住凝住目光。尚在惊异中的慧玲，面对那深沉如夜的眸子目光中染着疑惧，一任右手被紧紧地握在那人冰凉的掌中。
　　“真像…”好容易挤出的两个字，却似乎是在遮掩着什么，小心地收起情绪，心里却又不经翻腾，已经有多久没能如此细细凝望她的面容？可偏偏如今，要用如此低劣的借口才能让她回到自己身边么？

　　慧玲冷艳的面容微微僵硬了一瞬，不经意间跳动的眉毛勾起了他的兴趣，“不，简直是一模一样。就算那女人活过来了也不过如此。”秀丽的眉间隐隐闪过一丝怒意，平静如水的声音说道：“是那个叫明熙的女人吗？”
　　大概是这句话问的过于自然，他不由得涌起一丝紧张，追问道：“难道你遇见了如此叫你的男人了吗？”慧玲想起了闹市中陡然出现的俊美儒士，他情深难以的目光，突如其来的拥抱，以及仿若至死亦不愿松手的执拗…果真是他。
　　“还没有遇见。”她淡漠地回答道。
　　“也是，你也不过刚到汉阳几日而已。”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却又似迷惑于自己方才陡然紧张的心绪，“你去避病已经四年了，身体还好吗？”
　　“多亏大人照顾有加，已然痊愈。让您费心，很抱歉。”她的回答在他听来，那疏离的恭敬让他心中又升起难言的烦郁。

　　“许久不见，一晃竟已经长大成为女人了。”伸手按在她肩头宣誓着自己的主权，他凝视着眼前垂下双目面容清冷的女子，她身上的馨香似乎在撩动着他肆虐的本能，而却又…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而起的烦躁，他欺近，埋首在那热血涌动的雪白颈项旁，几乎可以轻吻上面颊的距离，能轻易地在鼻间盈满香甜，那薄如吹弹肌肤下的跳跃，鼓舞全身血液的躁动，以及…她呼吸间强忍的微微战栗。
　　自嘲着勾起一丝微弱的笑，他如何察觉不到她紧握成拳的左手，那发自心底深深的厌恶恐惧？明明不过是个人类，卑微低下的人类，自己从来都不屑一顾的人类，这样一个人类的女人。躁动又一次袭上心头…不，不过是个诱饵罢了。不过是个替身，影子…和那些在自己手下苟延残喘的君王一样，不过是一枚有价值的棋子罢了。
　　推开着馨香的身子，慧玲因他这突然的举动微微怔住，本应松下一口气的心却恍惚间一紧，鬼此时没有抬首，冷俊的脸上竟是一抹让人感到寂寞的苦笑，“如果遇到唤你明熙的男人，绝不能忘记…”说到此处时的鬼再度抬起头来，眼神中已然是她熟悉的那个冷若冰霜的夜之帝王，“这是我让你活下来的唯一理由。”
　　就应该是这样，人和鬼之间只会存在交易，除此之外怎会再有它意？

　　“我会牢记在心的。”坚定而平静的语气里，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复杂情愫，也许世人…不，就连她的父亲也无法真实了解的女儿的内心，他却是一清二楚。自己才是那个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她的弱点将她牢牢绑在身边的家伙，对于人类的卑劣，他可是学习的很好。彼此间突然静谧下来的空气让他无法适从，调开视线不再言语。
　　每当鬼对自己失去兴趣的时候，便是自己应该退去之时，慧玲很清楚和他相处时积累起的默契，躬身退了出去。

　　走出地宫的刹那间，呼吸到温热的空气，紧锁全身的寒意也在瞬间褪去。
　　她抬头觅见夜空中的明月，清淡如雪，冷若冰玉。她的心，应该也是如此吧。
　　“怎样？大人他对你说了什么？”一直隐身在地宫外的领相走出暗影，腆着理所当然的谗笑发问。
　　“大人亲自交代与我的事情，领相没有必要知道。”针锋相对，毫无温度的声音袭来，让领相一张老脸微微抽搐起来。
　　“这是什么话？是一个女儿应该对父亲说出口的话么？”
　　“应该？领相是否也应该做出为人父母应有的举动再来指责我，不是吗？”褪去了方才脸上淡漠的神色，这美丽的面庞上，清亮的眸子里全然已写满愤恨。
　　“哼。”嘴角微一抽搐，老奸巨滑的脸上挤出不屑一顾的笑容，“再美丽的脸对于那位大人而言也只不过是猎物，何况区区一个你。”
　　“在领相大人有空担心我之前，不如先抓到最近让那位大人烦心的淫*乱书生可好？”强忍着怒意从齿缝中挤出语句，唇边带着不齿的冷笑，“不然…领相大人是打算再献上自己的无用的女儿保住性命么？”
　　慧玲说完便不再理会，迈开脚步匆匆离去，无论是这个寒冷幽暗的地宫，还是那让她厌恶憎恨的父亲，她此刻都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离开了么？鬼闭目在幽幽荡荡的烛火中吸允着渐离渐远的蜜香，幽暗再次笼罩在他的身旁，记忆中浮现出孩子嘶哑的哭喊声…这当然是让他厌烦的，可是，那是第一次见到她呢。被父亲强迫着拖入地宫奉献给他，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感觉到恐惧的同时停了下来，他带着好以似暇的微笑看着眼前的父女。为了前途、地位和贪欲而牺牲自己女儿的父亲，和作为祭品为了逃离这悲惨的命运而不停求饶的女儿。
　　人类，真是让他发笑的生物。
　　鬼细细看着那张稚嫩的脸，虽然仅仅是十岁左右的孩子，可是却能依稀勾勒出美丽的摸样，真是个…让人愉悦的猎物呢。
　　站立于自己脚下不知名的小官卑着身子挤弄着笑道：“大人，这是小人唯一的女儿，小人甘愿送给大人您。所以…所以小人是否可以得到…得到…”
　　“很快…这个国家最高的权位就会是你的了。”仿佛是说着笑话搬轻松的答话，却突然让女孩望向他的眸子里闪起微光，颤抖不停的四肢变得冷静下来，放开了紧紧攥在手中父亲的官服，竟而还向前迈了几步，继而恭恭敬敬地向自己行了大礼叩拜下去。
　　望着女孩突如其来的动作，以及身旁那个所谓父亲脸上松下一口气的谄媚，邪魅狂傲的俊颜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微笑。
　　“她留下，你退下吧。”向着似乎是姓崔的小官挥了挥手，他的目光却一直不离脚下的孩子。
　　那种眼神，是欲望的神色。在欲望的深渊里存活了数百年的鬼魅，没有谁能比他更能洞察人心的脆弱和欲望。那么孩子，你的欲望会是什么呢？

　　“母亲…”待到自己意识清明之时，人已经站在了母亲的屋外，夜已经深了，屋内没有烛火，想母亲已经安眠。轻舒口气，慧玲此刻的面容恢复了本应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柔美温润。

　　那个时候，的确时常在睡梦里面哭呢…独自在地宫四目的鬼，难得地勾动起记忆。
　　“不要…不要啊父亲大人，求求你救救母亲…慧玲会听话的…父亲大人…不要抛下母亲…什么都会去做的…慧玲愿意…”
　　“母亲…慧玲不怕…不怕…”
　　如此的梦呓几乎在她刚住进地宫的每晚回荡在自己耳边，可是只要自己微微散发出凌冽的鬼气，内宫里的女孩即使在睡梦中也会惊觉掩去哭声。然而第二天醒来，女孩又仿佛全然忘记夜晚的梦噩般，挺直着脊梁，战战兢兢地在自己左右服侍。

　　这样的情况大概过了近半月，那一夜，即便是自己迈步走近女孩的床边，女孩依旧毫无感觉的在梦中流泪哭泣，颦起眉头，终于是被哭声撩拨起杀意。他伸手掐住女孩的脖子，犹如摘下一朵娇嫩鲜花一般轻松自如…好烫！嵌入幼嫩肌肤的手指微微僵住，继而抚上了女孩的额头。似乎…病的不轻。
　　额上的汗水被抚去，身体本能地向着那冰爽的所在凑近。他低头看这如同小动物一般的家伙依偎在身傍，居然禁不住勾起了唇。从被褥中拉出她的小手，白皙纤长的手指搭在跳动着的脉搏上。
　　“是突发的寒症啊…”下一秒，鬼的身影便消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