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故地 时隔三年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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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四年十月，我们抵达藏南的贡嘎，在这里，十四的使团便要北行奔赴拉萨，而我，则要继续西行至日喀则，去扎什伦布寺探寻弟弟伊勒德的消息。
临行时，十四将护送队伍分作两组，其中大部分的人马都分来我这队，而他那边只留下少少十来人。
“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 我回头看了看护送自己的大队人马，再看了看十四身后的小小护卫队，不禁皱眉。
“傻瓜！”十四轻揉了揉我的头发笑道：“现在藏边的局势不稳，多些人保护你我才安心！”
“哎，能有什么事？”我对时政向来不太挂心，看十四忧心忡忡的样子，倒似真的在担心，不由得绽开灿烂的笑，俏皮地冲他眨眨眼睛：“难道还怕我被人掳去不成？”
看着我调皮的样子，十四不禁摇头轻笑，末了叹道：“也罢，是我多心了，不管如何，眼下这藏地总是握在你们蒙古人手里的……”他顿了顿，又道：“我尽快处理完拉萨那边的事务就去找你，你乖乖的在扎什伦布寺等我！”
“嗯。”我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想起将至的离别，心里有些恍惚的酸涩，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见他已然揽过缰绳，便也转身走向一旁停驻的马车。
“小雅！……”
我闻声回头，却见十四大步走来，他低头凝视我片刻，然后一手解下身上的斗篷，“刷”的一展，罩在我的身上。
他那握着斗篷锦带的手稍一用力，我的颈子连同整个身体便都被勾着贴向他，我抬起头，却正迎上他俯下的唇……
那是深深的一吻，带着十四固有的霸道，如旷野的风袭来，卷尽漫天的繁花；那健硕的手臂紧紧拥着，仿佛要将我深深嵌入到骨头里去……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还不及有什么反应，整个人就已然困于他的一团火热之中，眼角的余光瞄到周围的众人皆极有默契地低下头去，更是极窘，心里恼着这个家伙的肆意妄为，身体却被他牢牢禁锢着挣脱不开，一急，便下意识的咬了他一口。
“唔……”他闷哼一声放开我，离开我的那双唇瓣上沁出一点嫣红的血珠，仿佛在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种下了蛊，显现出一丝别样的魅惑。
我没想到这一口竟咬破了他的唇，本想伸手向他查看，可一想到刚刚的状况，半路便生生顿住，慢慢将手背到身后去，心下如五味繁杂，又是羞，又是愤，又是急……
他却不甚在意地用手背抹去唇上的血珠，晶亮的目光盯住我发窘的模样看了一会，末了，突然爽朗的大笑起来。
潇洒的一转身，干净利落的飞身上马，他伫立马上衔着笑意低头看我，那毛色铮亮、高大得有些骇人的紫骍马蓄势待发地轻刨着地面，而缠绕于腕间的缰绳却被他有力的手紧紧挽住，旷野上的风吹过，带着高原上特有的苍劲，吹乱了我额前的发，也卷起他身上的衣袂翩然，艳阳之下，执鞭策马的他如天神般耀眼炫目。
隔着这一小段仰视的距离，看眼前这个恍若神祗般炫目的男子，曾经那一夜耳鬓厮磨、肌肤相亲的缠绵此刻显得格外的不真实，我们……真的已经这样亲密了吗？
仿佛知道我心中所想，他突然坏坏的冲我眨了眨眼睛，当看到我明白过来之后羞涩的反应，才满意的笑笑。
末了，他终于拨马转身，举起手中的鞭子，背对着我帅气的扬了扬，然后用力在马上一挥，那马长嘶一声，便箭一般的奔了出去。他身边的护卫们也赶紧跟上，一小队人马在十月高原的旷野中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广袤草场那头遥远的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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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黄昏，我们的车队终于抵达此行的目的地，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时隔三年再次来到这里，暮色中的青山古寺依旧，往昔的一切都还好似昨日，这中间却已然隔着三年的时光。伊勒德不知现在如何，还有仓央，当年匆匆离藏，年楚河畔边他曾许下再见的约定，而当那嘎玛日吉星升起的时候，身在遥远紫禁城的我，终究还是失了约……他，现在可还好吗？
天色已然暗下来，十月底的藏边高原，傍晚的风中，已然带着几丝微薄的寒意，冬天，就快要来了。
见到小喇嘛戒嗔，我不由得再次感叹时光的飞逝，一别三年，他已然从记忆里那个一身调皮劲儿的男孩蜕变成高大结实的小伙子，他挠了挠剃到不能再短的小寸头，咧开嘴，冲我展开一脸灿烂的笑容。
“媠雅郡主，好久不见！”
我笑着冲他点头，“是呀，好久不见！你长了这么高！”我用手比了比个子，现在，他已经比我高出近一个头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呢！”
“郡主也变了不少，变得更……”他又习惯性的挠挠头，仿佛在思索更适合的形容词，“更……楚楚动人！”说完，似乎又有些不大好意思，便腼腆的笑起来。
“呵呵，戒嗔，你的汉语进步了不少喔！”
“果真？”戒嗔闻言欣喜不已，“这两年小僧于寺中偶有修习汉文，可惜平日言谈间用之甚少，如今郡主来了，倒正好可以指正一二！”
我摆摆手，“指正我可不敢当！”我的汉语水平，放到古代，也就是个半文盲标准了，哪还敢教人呢，别误人子弟才好！
“对了，伊勒德呢？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他可还好么？”
戒嗔笑道：“世子他很好，请郡主放心，只是郡主来的不巧，他人此刻不在寺中。”
我听说伊勒德没什么事，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只是没想到这么不巧，我千里迢迢的来看他，却扑了个空。
“那他去了哪里？”
“数日前，世子随□□大师去了拉萨恭迎圣旨。”
“啊？！”
晕哦！竟然这么不巧！伊勒德并不知道我随十四来了西藏，十四又不知道伊勒德会跟随□□大师去拉萨，结果就这样阴差阳错的错开了！算算时间，这会儿十四跟他们说不定已经碰上了吧？早知这样，我先随十四一道去拉萨该多好！
戒嗔看我着恼不已的样子，连忙安慰道：“郡主莫急，不妨先在寺中歇下，待世子和上师接旨后归来，到时定可相见。”
我闻言一想，既然已跟十四约定好在扎什伦布寺等他，而此刻他若在拉萨见到伊勒德，定会将我入藏之事相告，我只需静候几日，等他们归来即可，如果此刻贸贸然赶过去，反而不妥，要是正巧又和伊勒德他们在路上错过，那才真是糗大了，反正万水千山都已然走过来了，也不在乎多等几日了。
想罢便点头笑道：“也罢，一动不如一静，我就在这里等他们好了！”
戒嗔闻言大喜，遂引我至内院，我住的仍是东厢那间禅院，院子里青瓦石台依旧，两株桃树早过了花期，高原天寒，虽还是十月里，那树叶却早已落了一地，只剩下几片零零落落的在枝桠间轻颤。
“这里倒还是老样子啊！”我轻叹。
戒嗔淡淡一笑起手道：“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方外之地，理当清静如是。郡主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请先少坐休息，小僧这就去准备茶点。”
我冲他微微一笑，“不忙的，我还不饿。”
戒嗔望着我呆了一瞬，然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腼腆笑道：“那……我去倒茶！”说完也不待
我答应，便一溜烟的跑远了。
我看着他忙不迭跑远的背影，不禁轻笑着摇头。
在院中的石桌边缓身坐下，指尖轻抚过泛着丝丝凉意的粗糙石面，夕阳的光线正斜斜的散落在上面，桃枝的影子便在那光亮里影绰错落、缓慢摇摆，轻轻牵动起昔日回忆浮光掠影般闪过眼帘……彼时，每到这个时辰，我都是坐在这里抚筝的吧！那日与仓央的重逢，也是在这方院落里，他轻倚着月亮门远远的望着我微笑，浅浅笑靥清丽如圣山冰峰上的雪莲；他坐在我身旁纠正的我弹音，那修长的指头缓缓划过筝弦，音乐便流水一样潺潺响彻……
“媠雅郡主？”
我从记忆中回过神来，见戒嗔正端着茶具站立眼前，忙欠身接过。
“戒嗔……”我犹豫着，不知道怎样开口，只好先随口问：“□□大师身体可好？”
戒嗔笑言：“上师身体一向健朗，多谢郡主关心。”
我点点头，顿了顿，终于开口道：“上次在此地小住之时，曾与答/籁大师有几面之缘，不知他近来可好？”
戒嗔闻言却是一愣，定定看了我半响，才疑惑地开口道：“郡主随使团入藏，竟不知答/籁尊者之事么？”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故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