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朋友系列》忆悠思

9、花津街的幽魂6 遗留在旧家

　　原先都是老房子，没有电梯，还好他们住的楼层不高。
　　打开了门。
　　一道柔柔的阳光正巧打了过来，瞬间被一圈光环包围了。
　　温暖的房子，简易的家具，有个疼你的妈妈正坐在餐桌前，微笑的等待你回来，桌上是你最为喜爱的饭菜，如果你迫不及待的右手指抓起一片蔬菜喂到嘴巴里便会被妈妈责备，然后妈妈还怜爱的笑骂一句洗了手再吃。
　　曾经幻想过很多次，想着妈妈会等着自己回来，会为自己做可口饭菜，会陪伴自己一块吃饭。
　　可……
　　眼睛缓了过来，剕看到妈妈正坐在餐桌前，等着他和顾黎。
　　“剕，你回来了。”妈妈说，“饭菜都凉了，你怎么才回来，妈妈都等急了，快过来，让妈妈看看你瘦了没？”
　　耳边似乎听见有一个温柔的声音这么说。
　　剕很想回答一句：妈妈我想你想的都瘦了好几斤。
　　募然，剕从想象中清醒过来。
　　记忆里的妈妈也只是遗留在记忆里了，时间能够改变很多很多。
　　妈妈站在门口：“小黎，你去接你哥哥了？”
　　紧接着对剕说：“剕，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都没准备什么好的饭菜，小黎也不告诉妈妈你哥今天回来，你这孩子。”
　　“妈妈，是我突然回来的，不怪任何人。”剕说道，“妈妈做什么饭菜都很好吃的，所以没必要特地为我安排什么的。”
　　顾黎见剕还站在门口，想了想，便伸手拉着剕进门：“哥，快进来啊，你看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
　　剕就这样被顾黎拉进了屋里，这还是顾黎第一次手拉着他，以前两人不熟，顾黎又胆子怯懦，所以两人接触很少，更别说肢体的接触了。
　　这次，顾黎倒是变了很多，不仅话多了，连胆子也变得大了一点。
　　剕抽出了自己的手，说我去一下厕所。
　　无论如何，都觉得不舒服。
　　饭桌上，剕一直低头吃饭。
　　顾黎也不做声的默默进食。
　　本来祥和的吃饭氛围蒙上了一股诡异静默的气氛。
　　或许是故意来打破静默，妈妈找到了话匣子，问剕：“剕，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吧，你都小半年没回来了。”
　　“过几天还有采访，后天的车票已经买好了。”剕停止了吃饭，他饭量一向少，现在觉得已经饱腹了。
　　“妈妈，我想给你说一件事。”剕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一直隐藏在内心的东西，“我们搬走吧，这所房子已经很老旧了，妈妈，我现在有钱。”剕一口气说完，语速有些急促，但好在说完了，这些话他很早很早之前就想说了，只是没有勇气，那时候也没有经济基础让他敢那样说，可心底的想法一直都在。
　　这所房子是他心里的一处坟地，每次回来就宛如在给自己扫墓一般。
　　这所房子带给他的记忆是黑暗的，他不愿意再想起来，甚至当自己已经遗忘了，可每次一回来有些记忆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浮上来。
　　“剕？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妈妈对于剕的提议有些微微惊讶。
　　妈妈没有否定，那是不是代表着有希望离开这里，永永远远的摆脱这里。
　　于是剕继续说着，应该说是叙说着自己的规划：“妈妈，我可以给你在我那里买一套大房子的，比这里好上一百倍的，妈妈……”
　　妈妈放了筷子，专心盯着顾剕，“剕，妈妈知道你孝顺。”
　　“难道妈妈不喜欢那里？那妈妈你喜欢那座城市呢，斯坦丁？还是哪里，对了我记得妈妈喜欢大海，那我可以为妈妈在海边置办一套房子……”剕打断了妈妈的话语，他又说了一通。
　　“剕，你听妈妈说。”妈妈的手抚上剕的手背，一瞬间的暖意让剕有种恍惚是依偎在妈妈怀子的孩子的错觉。
　　彷如还是昨天，妈妈的怀子暖暖的，妈妈将他抱在心口里，他有些害怕的哭泣，妈妈则在他耳边一直说着话，直到现在剕都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句话：妈妈会保护你。那个时候妈妈还告诉他别怕。
　　“妈妈……”你曾说过会保护我的，可那个时候你却没有出现……顾剕感觉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的想要流下，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收住了脆弱，对，现在的他比以前坚强了很多，起码可以自我保护了。
　　试想，如果是现在的自己是否能够反抗曾经的那种伤害？答案永远都得不到了，他也不想在去回忆了。
　　“剕。”妈妈拉着他的手继续说着，“妈妈觉得住在这里挺好的呀，所以没必要再买什么新房子，再说这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果然，对于同样的地方每个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在这里妈妈总是能想起……”妈妈彷如陷入了往西的回忆里。
　　“妈妈，你看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顾黎叼着半个馒头抬头嘻嘻笑着。
　　刚才还在闷头苦吃的顾黎毫无征兆的插进话来。
　　看到顾黎犯傻妈妈被逗乐了，不得不说顾黎是妈妈的小开心果，总能在妈妈不开心的时候带来快乐，这点事顾剕无法做到的。
　　的确，他是做不来的，因为他自己都是不开心的因子，怎么可能带来自身没有的东西呢。
　　“小黎你多吃点，现在毕竟在长身体。”妈妈眼角的宠溺神色顾剕即使微低着头都能够看得到，他知道他不在是妈妈的独一无二，来到这个家，然后多了一个弟弟，继而多了很多不快乐，多了很多……噩梦。
　　看来，话语没必要在进行下去了，话题都转变了。
　　“妈妈，我吃饱了，回房间了。”剕站起身，他不想多待了，可急走了几步，却在那间房间门前停了下来，迟迟不能够打开门。
　　他怕，此时那扇木门更像一只魔兽的大嘴，一旦打开就是入了恶魔的口腹。
　　“那个妈妈，我可不可以……”以前回来的几次顾剕都找理由同妈妈一起睡。
　　即使没说完妈妈都明白顾剕接下去会说什么，她倒是有些质疑一个离家独立的孩子如今一旦回了家就缠着妈妈，她一直觉得顾剕成熟了很多了，可一到这件事立刻又折回曾经的稚嫩了。
　　“哥哥还是睡我房间吧。”顾黎突然说，他的眼睛很明亮，剕能够察觉到来自他的目光，晶莹剔透的，仿佛能够洞察一切，“我睡那间吧。”
　　难道顾黎知道自己顾忌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那间空了那么久即使打扫了也难免有灰尘污垢的，哥哥那么爱干净有顾虑也是难免的，所以我把我房间让给哥哥。”顾黎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他的确不知道原因，只怪自己多虑了。
　　顾剕稍稍放宽了心。
　　“哥哥该满意了吧。”顾黎还在追问他。
　　一心想与顾黎划清界限的，显然不能够彻底摆脱掉。
　　“顾黎。”顾剕转身，“不用了，我觉得……”还是和妈妈一起睡比较好。
　　这个弟弟总喜欢打断别人，现在他就不等剕说完就又插进了话。
　　“哥哥果真不喜欢我吧？”顾黎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可就是这种声音却能够抢的话题，让别人不能完整的说完一句话。
　　对于顾黎突兀的这么一句话，剕心里虽给了默许可却不能够直白的说出来。
　　“小黎你瞎说什么，剕怎么可能讨厌你，你俩可是亲兄弟啊。”妈妈赶紧解释，似乎害怕晚一秒钟剕真的说出什么话来似的。
　　亲兄弟？
　　“妈妈。”剕很想说我们算不上亲兄弟，但嘴上出来的话却是：“你说得对，我和顾黎是兄弟。”
　　“所以，顾黎你刚才说错了。”我从来没讨厌过你，因为只是简简单单的讨厌所不能及的，那是一种更深更浓稠的感情。
　　顾黎脸色顿时挂上了笑，有些反问的口气说：“那哥哥是不反对了？”
　　顾黎没有给他退路，他是在给他下了一个套子。
　　顾黎的确变了，更加阴森了。
　　或许顾黎本来就不单纯，只是现在外露了而已。
　　“那谢谢了。”剕平静的回答，没必要再耗下去。
　　顾黎跑过来，先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继而叫顾剕。
　　“哥哥，我先收拾一下，你先进来吧。”
　　这头兄友弟恭，和睦相处，这边妈妈望着两兄弟消失在房门前则也安慰般的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