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小奈

4、临界(下)

　　“爸爸！我回来了。”小奈放下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打开电视。
　　“怎么这么晚？吃饭了没？”爸爸坐在她身边，摸摸她的头。
　　“吃了。跟婷婷一起出去逛了会。”
　　“买了什么？”
　　“我买了一件裙子，可漂亮了。等一下，我穿你看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买裙子？”
　　“嘿嘿！明年可以穿嘛！”
　　“你啊！”爸爸正笑着，手机响了，“你的。”爸爸一丢，小奈双手去接。
　　“摔坏了！真是。”白了爸爸一眼，低头看了看手机，是短信。
　　打开来看，让小奈有一种恶寒。
　　“谁啊？”
　　“不知道，是无聊的短信。”是一条诅咒的无聊短信。小奈去翻送信人。看到了一串熟悉的号码——是婷婷发过来的。
　　小奈当下就蒙了，心里像被堵住了一般，半天不愿回过神来。她知道，她知道，婷婷转发这条短信很无奈，这条短信也不是真的，但是，但是，她怎么可以……她谁都可以转，就是不能发给她！！！
　　“小奈？怎么了？不舒服？”
　　“不，只是有点困。”小奈笑了笑，“我先回房了。妈妈，明天再穿裙子你跟爸爸看哦。晚安。”对着桌上那张黑白的相片笑笑，便拖着包包跟衣服进了房。倒在床上，心里还是很堵。
　　把手机拿出来，按下了那串熟悉的号码，没有播，就挂了。把手机扔了出去，抱着被子。这种事情要怎么说呢？算了，去洗澡。

　　看看钟，已经过了1点了，关上电脑。他起身回房。走了两步，觉得什么跟在身后，回过头去看了看，什么也没有。捏捏眼睛，关了灯。离开了书房。
　　这几天确实有点累了。早点睡好了。
　　拿起左手边的像框看了看，像框里，是他的妻子。在十年前死于癌症。他现在的寄托就是唯一的女儿。关灯，躺下，睡了过去。
　　半夜醒来，觉得有人在床边。开灯看了看，依然什么也没有，头突然的痛了起来。极疼。在床前的柜子里翻了一阵，终于找到了止疼药，匆忙吞了两颗。喘口气。擦擦脸上的汗，准备再次躺下，可是，却看见床头一团黑影。他定住了，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那团黑影，他觉得它也看着他。他的脑海中突然的想起了女儿。想要去到隔壁，但是，现在却怎样也不能动弹。过了良久，那团黑影消失不见了。他讶然。立刻推开门冲去看女儿。
　　推开门。小奈被突如其来的光刺醒，迷迷糊糊的嘟啷声。
　　“……爸爸？干什么啊？”
　　“……”看看四周，什么也没有，“没什么，继续睡吧。”
　　“……恩……”
　　是幻影？他摇摇头。

　　拉开窗帘。天气很好。恩！今天干什么好呢？本来想要去找婷婷的，可是，昨天的那条短信却让她不想看见她。算了，在家腐败一天好了。
　　“恩……天气真好！”
　　笑一笑。便窝进了沙发里。
　　“诓铛！”
　　小奈朝后看了看，家里应该没人才对啊！爸爸去上班了。厨房里怎么会有声音？
　　“爸爸？”
　　小奈试探的叫了声，没有回答。
　　“爸爸？”取了一把水果刀，慢慢的推开厨房的门……
　　“呼！”只不过是杯子掉了。小奈笑笑。抬头，看见眼前一团黑色的影子。
　　“啊——”

　　在看见小奈后，婷每天都无法入睡，寝室是无法呆下去了。一躺在那张床上，就会觉得小奈躺在身边。连脊骨都是冰凉一片。
　　在家里的那几天倒也什么都没有发生。婷舒了口气。虽然每天晚上在做噩梦，但是，总归是没有再遇见小奈了。等到七天过后就好了吧！不是常听说刚死的鬼魂只在世间停留七天吗？今天算算已经是小奈死后的第五天了。只要再过两天……这样想着，婷的心里更加的舒坦了。
　　起身倒杯水，走到厨房，忽然没来由的一阵风将客厅里的风铃吹响。婷这才发现妈妈出去买菜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人。恐惧一点点渗进骨髓，她知道，她感觉到，她也明白——小奈就在她的身后。拿着杯子，水就那样慢慢晃了出来，淋了她一身，但是她不敢动。空气凝结了，身后传来熟悉的清香，是百合的香味混杂着强烈的恨意，仿佛将她撕裂一般。
　　“婷婷。我来看你了。”
　　“……”她不敢出声，依然不回头。
　　“看啊！是你喜欢的百合。漂亮不？”
　　“……”她感觉到她正一步一步的走进，想要立刻逃开来，可是，却没有地方可以逃。
　　“你不喜欢吗？”
　　“啊！！！”突然，小奈的脸出现在窗外正对着她。婷连连后退了几步。
　　“哎呀！婷婷总是大惊小怪的。”
　　“……不要……不要过来！！！”小奈穿墙而过，飘到她的面前。婷转身跑回房间，快速的锁上门。钻进被子里，咄咄梭梭的摸出手机，翻着妈妈的号码，手指不听使唤的抖着。门外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婷婷！！开门！！开门！！！”
　　声音由开始的柔和变的狂暴。
　　翻到妈妈的电话，拨通了，可是，妈妈就是不接。突然外面安静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把被子裹紧了些。被子里面的空气很浑浊，让她呼吸变的困难，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婷哽咽着，拼命的忍住不让自己出声。
　　瞬间光亮包围了她，冷冽的空气直呛进喉咙。
　　“找到你了哦！”小奈笑的一脸灿烂，像是在跟婷游戏一般。
　　“……”婷望着她的脸，鲜活的令人恐惧。
　　“那，百合。”
　　“……”婷看着那一束粉色的百合颤抖的抱过来。
　　“婷婷喜欢吧？”
　　“……”她拼命点头。
　　“……”小奈微微一笑，“知道是哪里来的吗？”
　　“……”婷抬头看她。
　　“是我的墓地哦！”
　　“……”
　　“我以后会每天都拿来送你的。明天送什么呢？菊花？婷婷想要什么？”小奈眨巴着眼睛。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焦距，不似从前那般散漫。漆黑的眼珠里映着的是婷颤抖的脸。
　　“……为……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婷哽咽着，勉强吐出这几个字。
　　“……”小奈依然笑，婷从来没有看过她笑的如此的邪寐。“我说过，你欠我两条命。”
　　“……我没有……我没有……”
　　“你有！！！”突然的暴怒，让婷为之一怔，只有将花抱的更紧了。
　　觉得怀里的花变的滑腻起来，蠕动着，蠕动着。低头一看，已经没有了那样娇艳的百合，是一堆蠕动的蛆。
　　“啊——！！！！”惊慌的跳下床，想要摆脱这些恶心的东西。
　　“哎呀！婷婷怎么了？你不喜欢它们吗？”
　　打开房门，想要冲出去。却被身后的手拽住了，拽的那样紧，仿佛要深入骨髓，将她捏碎一般。拼命摆脱，冲了出去。
　　“哎呀！”迎面撞到了一个人。“这是怎么了啊？”
　　“……”看清了是回来的妈妈，婷婷一把抱紧妈妈。
　　“怎么了？”
　　“……她……她……”婷婷本来想说她在里面，可是，回头一看，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踪影，更没有那一堆恶心的东西。就好象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罢了，什么都不是真实的了。可是，她手上的勒痕又是什么呢？那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

　　小奈慌忙之下把刀向那团黑影刺去，黑影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她反而呆住了，她以为那是小偷，可是……就那样在她的眼前消失了。那是什么东西呢？小奈觉得一阵恐惧包裹了她。她不敢想。
　　电话突然的响了。小奈犹豫了数秒，还是伸手去接了。是爸爸的同事，张叔叔。
　　“张叔叔？”
　　“小奈！你现在马上来医院！你爸爸出车祸了！”
　　“……”拿着电话，小奈的头瞬间就空白一片。她觉得时光好象倒流了一般，回到了那个上午，她也是这样拿着电话，爸爸在电话那头激动的泣不成声。
　　“喂！喂！小奈？小奈？”
　　“嘟——”
　　电话那头是一阵忙音。
　　来不及换衣服穿鞋子，抓了包就往外冲。全然不记得自己门锁了没有。没锁就随她吧。她想，坐在出租车上，她却没有哭。静静的看着车上的后视镜中，自己那张苍白的脸。突然看到镜中一团黑影正坐在她的身边，小奈吓了一跳，转头看看，却什么也没有。
　　没有时间细想。就已经到了医院。
　　直冲到手术室前。
　　看见张叔叔劈头就问：“爸爸他……”
　　“小奈！！”张叔叔一脸奇怪的看着她。
　　“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在这里？我什么都没有说……你怎么就……”
　　“……”小奈惊住了，是啊，她怎么知道是在这个医院的这层楼的第三手术室？
　　“小奈？”
　　“哦！我猜可能是这里，所以……”目光扫到旁边的玻璃上，玻璃中，那团黑影静静的站在角落里。小奈猛然回头，它仍然在那里，小奈感觉到它在看她。突然它移动起来，缓慢的，朝她走来。走过之处，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小奈惊恐的抓住张叔叔。
　　“怎么了？”
　　“那边……”
　　“那边？”张叔叔顺着小奈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那边有什么吗？”
　　“……”
　　只有她看的见吗？
　　“小奈？”
　　“什么也没有……我爸爸……”
　　“他今天来上班的时候就说头疼的厉害，所以准备去看医生的，刚出门就……”
　　“……不会有事的……”小奈依然盯着那团黑影，低低的呢喃。越来越近了。
　　“小奈去那边坐会吧！”
　　“不了，我就站在这里，你过去坐吧。”小奈推推张叔叔。如果那个东西是自己的幻觉固然好，可是如果……那她不能连累其他人。
　　越来越近了。小奈感觉到四周静的可怕，听不见任何人的脚步声，听不见大家的私语。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跟呼吸，还有，不远处，那团黑影发出的低低的沉吼。
　　不能思考，只能站在那里。微微握拳，把胸前的包抱的更紧了。
　　黑影来到她的跟前，只停顿了一秒，便穿过她继续前进。
　　小奈觉得有一瞬间的污浊，满眼的暗，满世界的冰凉。
　　然后什么都恢复了。
　　光亮，声音，呼吸。
　　小奈很奇怪，看着那团黑影越走越远，朝着手术室的方向。
　　有一点疑惑，有一点恐惧。
　　但是，还没有细想，小奈便冲过去，想要拉住它，可是，刚刚碰到那团黑便昏厥了。
　　那是什么？它要干什么？小奈不知道。可是，她知道，如果让它进到手术室里，自己就失去了一切……

　　婷把自己关在家里，晚上也不一个人睡。妈妈觉得奇怪，她也说不出什么理由。之后，小奈便再没有出现。
　　妈妈让她帮她买东西，婷想了想，今天是第八天，应该没有问题了吧。把自己关起来不是办法。小心的看看四周，阳光很好。
　　于是，很放心的出去了。
　　好久没有这样呼吸新鲜空气了，好久没有见到这样明媚的太阳了。真好。等过几天，去小奈坟上祭拜一下，再去拜拜佛。婷从来没有为了任何人停下自己的脚步。即使，小奈死去她很伤心，她的魂魄来找她也让她很惊恐。可是，地球不会因为失去了谁就停止了转动，生活依然得继续。
　　“你真的这样想吗？”
　　“……”猛然回头，看见小奈站在树下，抱一束白色的菊花。
　　“我说过我会送花给你的。我不会失言的。那，是菊花。”
　　“……”看见那束花，婷觉得一阵恶心。
　　“放心，这次的花很新鲜，不会变成蛆的。”
　　“……”婷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
　　“你这么讨厌看见人家啊？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列！”
　　“……不要过来……”婷回头却看见她不在了，疑惑的停下来，转头过去，被扑面而来的菊花呛到。
　　“啊！”小奈从花后面伸出头来。
　　“嘻嘻！婷婷真的很容易被吓到耶！”
　　话还没有说完，就又消失了。空气中依然残留了那句话，随着散落的白菊飘零。
　　“……你欠我两条命……我要取的……”

　　小奈醒来的时候，爸爸已经去世了。
　　她呆在病床上，无神的看着四周的人。如同一个瓷娃娃一样，不笑。也不哭。
　　他是她的天。没有了天，要她如何活下去。没有人为她做饭，没有人再帮她安灯泡，没有人帮她换窗帘，没有人照顾那一阳台的花花草草，没有人陪她看电视，没有人告诉她，即使世界塌了，他也可以帮她撑起一小片天，没有人可以在她最寂寞的时候摸她的头，没有人再会无条件的爱她，疼她，任她撒娇……
　　爸爸是她的唯一的天。
　　她的天塌了。
　　小奈突然看见角落里，那团黑影停在那里，望着她。
　　此刻，她却没有了恐惧。
　　爸爸的尸体在要火化的那一刻，小奈还是哭了。抱着他的尸体，冰凉的，没有丝毫温度。任谁去拉都不放开。她不要，她不要，他如果进去了就只剩一坛灰了，这个守了她20年的男人，就要轻易变成一堆灰，再也不可能醒来了……
　　……
　　阿姨说要留下来陪她，小奈摇头，说想要一个人。
　　阿姨走了，说有事情，打电话给她。
　　门轻轻的关上了。家里静的出奇。小奈窝在沙发上，觉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不再听到了。回头看看，那团刚刚一直还在的黑影突然没了踪迹。她有点后悔让阿姨回去，可是又怕有什么事情连累了阿姨。左手紧紧抓住手机，右手握着水果刀。不管是什么，她都要去面对。爸爸说过，一味的逃避也是徒然，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放手一搏也许就会出现生机。
　　定了定神，起身。
　　警觉的望着四周，把所有的灯全都打开。
　　客厅桌上的两张照片此刻显得如此的苍白。小奈第一次觉得原来心跳声也可以让人觉得恐惧。穿过走廊，刚要进自己的房间，觉得身后有寒气。握紧刀，小奈对自己说，不怕不怕，爸爸妈妈都会保佑我的。拿定主义，转身，一把刀横扫过去，眼前的黑影瞬间扭曲了，可是立刻恢复了原样。依然定定的站在那里。小奈觉得脸上一片冰凉，过了好久才明白自己哭了，刀“哐铛”落在了地上。原来自己不像所想的那样勇敢。原来她怕的要死。原来，自己从来都不坚强。
　　冲进房间，急忙关上门，上了锁。推来桌子椅子挡住。在抽屉里翻了好一阵，才找到那串佛珠——外婆拜佛的时候帮她求的。赶紧套在手上，靠在角落里，不敢出声。把手机拿出来，慌张的拨了外婆的电话，可是，手机没了信号。她惊住了。她的房间里，信号从来都是满的。抬头，那团黑影站在面前。一动不动。
　　小奈惶恐的看着它。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团黑影伸出手来，盖住她的眼睛。一丝冷意穿透进骨髓。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变的奇怪了。小奈觉得，那是无尽的恨，连呼吸到的都是恨。绵延不绝。

　　小奈真的每天都来。
　　开始的几天，婷，惊恐。直到如今，已经无力了。觉得，她不如赶快把她带走的好。
　　“……小奈……”看着小奈坐在床上定定的看着她。
　　“恩？”
　　“……到底是为什么……我……”
　　“哎呀！婷婷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啊！人家好高兴哦！”小奈逼近了，一张惨白的脸，腐烂了。
　　“……”婷忍住恐惧，哽咽的说，“我真的……真的……没有……做什么……”
　　“你想知道原因？”
　　“……”
　　“……”小奈只一笑。
　　冷风吹过，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真的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
　　这两个星期以来是她过的最痛苦的时候。她受不了……

　　小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站起来，想要出去。可是，发现，开不了。把手上浑浊的黑色细沙。
　　“不……不要……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这个怪物！！”
　　任凭她怎样的叫喊，都没有回答。
　　回过头，看见那团黑影，静静的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小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她！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是她！
　　小奈突然的看到了地上的手机，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也不看那团黑影就冲过去急忙的查看手机。
　　眼睛定定的停留在上面。
　　原来如此。
　　谁会想到，那竟然是真的？！
　　小奈将手机扔过去，手机穿过那团黑影，重重的落在了地上。苍白无力。
　　苍白无力。
　　“那么……爸爸的死也是你搞的鬼？！”
　　“……真是可笑！就是因为这个？”
　　“……既然你都存在了……那么……是不是……鬼也存在？”
　　“那么……要是我死了……是不是也会变成鬼？”
　　“那……我要是变成了鬼……第一件事……就是掐死你！！！”
　　“哼！可是，你也是鬼呢！已经不可能死了……”
　　“那好……要是我变成了鬼……绝对要拉你下来！！！”
　　小奈的眼神定定的望着窗外，飘忽不定。
　　小奈曾经站在天台上的时候，就曾经开玩笑的问过婷婷。
　　“你说，跳下去是什么感觉？”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一定就像长了翅膀在空中飞一样。”
　　“跳下去就死了！”
　　“有一天，我有了翅膀，我带你一起飞下去。”

　　有一天，我有了翅膀，我带你一起飞下去……

　　空气中是湿湿的，绵延着无尽的怨恨。
　　她躲在被子里，不敢呼吸。眼睛惶恐的盯着黑暗中的一点点微弱的光。脊背上瞬间全都是汗。突然，一丝清冷的空气袭来。被子被掀开了。她回过头去，那张清秀的脸庞跃然眼前，一如从前，咧开嘴对她笑。
　　“来，婷婷，我们一起飞。”笑的张狂。
　　她被人拽起来一般，纵身越出窗外……

　　苏琴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身体直线一般落下。砸下，瞬间溅起点点星星的红。
　　一同落下的人，轻巧落地，冷漠的看着地上的尸体。手伸过去，一团金色的光。
　　“走吧。”
　　“你还真是毫不犹豫啊！”
　　“我说了我讨厌她。”
　　“……”苏琴笑笑。她们本不应该插手这里的事情。“看来你十分喜欢小奈啊！”
　　“……”霖不语。如果早点发现异样的话，就可以解开诅咒了。
　　“……那个诅咒……”
　　“本来只是一个玩笑。可是，在转发中吸收了太多人的埋怨跟恐惧，就变成了真的。”
　　“不去清理吗？”
　　“……”霖沉默，“已经消失了。和小奈一起。”
　　“……”
　　月亮很圆，散出浅蓝的光。静静的落下。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埋怨她。”
　　月下，两行泪静静滑下。
　　那是苏琴第一次看她哭。伸出手去，抱住霖。

　　地上的手机里，一排密密的字。
　　“……7月在西安发现一具古代尸体。据说此尸体可以让人实现愿望……请将这条短信转发给20个你身边的人，你将会在三天内实现你的愿望。否则，你最亲的人将遭遇不幸，你也将在三天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