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破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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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从来就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情。
不曾被离弃，不曾受伤害，怎懂得爱人？
爱，原本就是一种经历。
当欧阳戈晖踉踉跄跄回到病房的时候，言若柯也因没有见到他而刚要出门寻找，两人刚好碰上。
“欧阳，你怎么了？”言若柯疾步上前，扶住欧阳戈晖，看着他泛紫的嘴唇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欧阳戈晖换了病号服，躺在床上。
“先把药吃了吧。”言若柯绝口不问欧阳戈晖他刚才到底去了哪里，其实猜也猜得到，什么人是可以让他连命都不顾的。端了水杯，递给他一大把各色胶囊和药片。
欧阳戈晖看都没看，一口吞下所有的药。几个月来，一天三次，次次都是一样多的药片，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可是早就习惯了，习惯每天吃药，习惯在医院的日子，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习惯慢慢接近死亡，那种再也挽回不了的无力感，真得让人很崩溃。
可他是欧阳戈晖，他早已习惯了。所以，一切都不是问题。
回家的路上，言若柯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医生说的话：“欧阳先生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他心脏的衰歇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而且半夜里的闷气情况也越加的频繁，所以我们都希望尽快找到适合的心脏，院方也希望家属能积极配合......”
心脏是个亟待解决的难题，但是言若柯也感觉得到，欧阳戈晖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真的让人心焦，可以说他真的是连最基本的求生欲望都没有了，尤其是今天从外面回来之后，他眼中的冷淡愈加明显，蒙蔽了整双眼睛，看不到心底去。所以，言若柯是真的不确定，欧阳戈晖还愿不愿意等到捐赠心脏的那一刻，愿不愿意再活下去？？？
打开门，言若柯看到幽暗的月光下，沙发上不断闪隐的烟头火光，她知道是南宫轩来了。
“你怎么不开灯呢？这么黑。”言若柯说着打开灯，走到沙发边坐到南宫轩身边，“怎么了，又开始抽烟了？”
“你去哪了？好几天没见你，不知道你好不好。”南宫轩的语调里听不出来的情绪，让言若柯有些疑惑，这不是他的风格，关心的话却是不明的情绪。
“哦，我没事，这两天给一个朋友帮忙，就没太跟你联系。”言若柯拿掉南宫轩手上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抱着他的头，“怎么，是不是公司里出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很疲惫，告诉我么？”
“公司里的事情你不用为我操心，我可以搞定的。”南宫轩将自己的头埋在言若柯颈窝间，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在力图压制什么，“就是累了，想你了，你又不在我身边。”
紧紧抱住南宫轩，言若柯也觉得身心充满前所未有的疲惫。两人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不觉间手臂加力，似乎要将对方狠狠地融进自己的骨血，才会觉得安稳。
呼吸着南宫轩身上熟悉的味道，言若柯一心想要赶走心肺里恶心的来苏水的味道；看着眼前最珍爱的脸庞，言若柯只觉得哪怕天天身在惨白的房间里，他也依然在身边。
拥着言若柯，南宫轩感觉得到她又瘦了，心里就一直隐隐作痛，想起这些天朋友们的话，他就不知道应该拿眼前的这个小女人怎么办，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南宫，我是怡晴，你要是不忙就过来吧。我们在家呢。”怡晴的语气有些不好，似乎还带着隐约的怒气，南宫轩觉得奇怪，什么事会让她这么失态呢？
“好，我知道，一会就到。”南宫轩答应下来，却并没说出疑问。
......
“怎么了？你们的脸色似乎都不太好啊。”南宫轩坐在沙发上，顾自的开了一听啤酒，“有什么事就说吧。”
“琥珀，事情跟你有关吧？”南宫轩呷了一小口，扭头看了看琥珀愁云满布的脸。
点点头，琥珀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急是怒。
“南宫，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么？”怡晴性子急，心里根本藏不住话，“还是你在装傻？”
“哈哈哈，我为什么要装傻呢？”南宫轩隐约觉得事情跟欧阳戈晖和言若柯有关，因为只有他们不在场，但他依旧笑呵呵的看着怡晴因气急而微红的脸，“你别急，说说看到底什么事？”
“你别笑了，这几天你就没觉得言若柯有什么不对劲吗？”
南宫轩脸上的笑容立刻撤去，怡晴刚才说“言若柯”。
“若柯很乖，只是这两天很忙。”南宫轩一口气灌掉所有的啤酒，说得淡淡然，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言若柯已经整整一个礼拜没有跟他联系了，“你想她，那就去找她，找我干嘛。虽然她是我老婆，但好歹这是你们的事情。”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别跟我装傻，南宫。”怡晴一步跨到南宫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的怒火熊熊，“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还有关琥珀。”
南宫轩回头看了一眼琥珀，她的眼里有隐隐的泪水。其实，南宫轩看到这个场面，就已经大概猜到了事情或许是跟言若柯和欧阳戈晖有关系了。不安在心中慢慢扩散，南宫轩不太能够接受这个猜测到的事实，更不相信。
“怎么了？”南宫轩冷着脸，语气也冰凉。一旁的凌北辰拉过怡晴坐到自己身边，安慰她心里的怒气。
“有人说听到言若柯打电话给欧阳，语气很亲密。看到他们在一起，言若柯还挽着欧阳的手臂在街上走。”为了不伤害到琥珀，怡晴尽量注意自己的用词，“你敢说你就没有一点怀疑吗？”
“哦，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回公司。”南宫轩站起身，恢复了微微的笑，“你说的我知道了，再见。”
南宫轩说得很客气，随后转身离开了她们的小租屋。
......
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瞎转，南宫轩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真得很乱，尤其是听到刚才怡晴的一番话，虽然他不相信，但却不得不怀疑这件事必定事出有因，所谓空穴来风，不是没有原因的。
说到言若柯，南宫轩才发现，只是一个星期，他却那么想她，想到头疼，想到迫不及待的想见她。
方向盘一转，南宫轩一脚踩下油门，向言若柯家的方向飞驰而去。到了之后，发现她家的灯黑着，于是拿了备用钥匙开门进去，屋子里还弥漫着鸡汤的香味，看来言若柯才离开没多久。同样没有开灯，南宫轩熟门熟路的坐在沙发上，掏出烟点上，回想着这几天来所有的不对劲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一盒烟似乎已经完了，眼睁睁的看着手上的烟一点点地燃尽，南宫轩就觉得孤独再次紧紧的包裹住了他，可他却连挣扎的力气都在瞬间消失了。
开门声传来，南宫轩知道言若柯回来了，可他却没有出声。
“轩，今晚留下来吧。”看着言若柯晶亮的眼，南宫轩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
“我想你留下来，留下来陪我，我不想后悔。”言若柯扑倒在南宫轩怀里，号啕大哭。
“若......”南宫轩抱着言若柯，只叫出一个字，便再也无话可说了。
任她的泪水湿了自己的衣服
任她的哭喊敲疼了自己的心
任她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事，却将自己摒在门外
任自己爱她，所以选择忽略所有，不闻不问，装疯卖傻
任两人的爱情，坎坷重重，却无法补救
该怎么办？南宫轩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他心里非常清楚，言若柯是在用整个生命爱他，他也是，可他却不明白她的心事为什么独独将他隔离。
南宫轩强忍着所有的问题，只是爱她。他知道只要自己说出口，言若柯必定会为难，到最后他或许就更没有办法拥有她了。
怀着矛盾的心情，南宫轩患得患失的爱着言若柯，就像言若柯鸵鸟心态，耗尽生命的去爱南宫轩一样。
两人深爱对方，却都将彼此隔离在心门之外，爱得那么辛苦，爱得那么卑微，爱的无从选择。
不愿说，不能说，于是选择沉默。
言若柯哭累了，睡着了，手却还是紧紧抓着南宫轩的衣袖，不肯放开。南宫轩难得这一丝平静，他拥着言若柯，拭去她眼角的泪，吻了吻她的额头，一直坐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破碎（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