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破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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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人的要求，总是越来越多。起初的时候，只要能见到他，就心满意足，不敢有任何要求。他给得越多，越要求的多，最后，就会要就每天都见到他。
不知道为什么要求见面都成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只是爱你，所以希望见到你，只是见到你，才会感受得到你也爱我。
原来当初我们因为了解而相爱，现在为了了解而分手，这就是结局么？！
空荡的房间，四面惨白的墙壁，来苏水味极浓的空气，走廊里嘈杂的哭闹声，再看看身上蓝色条纹的病号服，欧阳戈晖面无表情的打开自己的邮箱，似乎早已习惯了这压抑的氛围，似乎早已承受了这忧伤的情景，他的心伤由最初的汹涌澎湃到现在的隐隐作痛，这疼痛感早在日复一日的治疗中化成了生命的一部分了。
到现在才似乎平静了，彻底接受了，不再挣扎不再抗拒了，所以无所谓，所以不在意，所以分不清被动主动地选择面对了。
似乎只有天天不落的琥珀的邮件才成了唯一可以期待的、能够缓解疼痛的良药，只是，这药太过柔弱，他怕一个不小心就伤了她，便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所以患得患失，所以若即若离，所以分分合合，所以他始终下不了狠心作最后的了断，他怕自己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而最终悔恨而终。
他承认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做的一点不聪明，蹩脚的出国借口，毫无分量的通话诺言，劣质的惦念愿望，慢慢的逃离，渐渐的疏远，希望她可以在时间的流逝当中忘掉自己。不知道他是对她太有信心，还是对自己太不自信。所谓时间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的这种谎言，恐怕是某个无法投入爱情底层的人说得吧，因为爱得太廉价，所以无法保留。
“阿晖：
三天喽，你都没有给我发邮件了，也没来电话，很忙么？千万注意休息啊，别太累了，好好照顾自己啊。
爱你。”
“阿晖：
一周了，上次给你打电话，你似乎很累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在那边出了什么事，我只想让你明白，我担心，很担心，非常担心。所以我希望你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希望跟你分担，就算帮不了你什么，也想要让你知道我在身边支持你，一直都在。
晚安，好梦。”
“阿晖：
到底怎么了，不接我电话，不回我邮件？你断了所有联系我的可能，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么？不管有什么问题，你总要当面把话跟我说清楚啊，你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算什么呢？你又把我当什么？我要你回信，要你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
看着邮箱里一封封琥珀的邮件，欧阳戈晖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是死一般的冰凉，感觉不到心在跳，感觉不到血在流，只是心肺里愈见强烈的伤痛，让他无力再思考，思考该怎么办了。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琥珀明白的太快，快的他还来不及想好对策，就要被迫摊牌了。
他最不想的莫过于伤她，可是事情的发展却似乎并不在他的控制之内，一切的状况都偏离了轨道，让他没法把握，最后，在一切都要面临终结的时候，他却不得不选择他最不想要选择的方式，开诚布公，把一切说清楚，让她在时间里独自舔伤口，幸运的话，她会好起来，继续生活；不幸的话，事实上，她对他的爱，远远超过他的想象，所以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不幸，她会怎样。
“欧阳先生，你的心脏已经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衰竭症状。你是不是感觉晚上睡觉闷气的症状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明显了呢，这就说明你的病情已经到了很危险的时候了，需要尽快接受心脏移植手术，再耽误的话，你的病情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恶化的非常迅速，最后也会因心脏衰竭和窒息而死......”
要不是医生的话，欧阳戈晖还下不了决心，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发不行了，结果如何只有听天由命了。
“琥珀，是我。”电话里熟悉而略显低沉的嗓音，让还在上班的琥珀吃了一惊。他回来了？！
“你回来了？”怯怯的开口，琥珀从心里感到害怕，这次的见面似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是，我回来了。”欧阳戈晖的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疲惫，让琥珀的心也跟着疼起来，“我现在就在事务所楼下，你下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哦......好。”下意识的抗拒，没来由的胆怯，琥珀也觉得诡异，自己在思念煎熬了四个月过后，临见面之时却反倒害怕见面了。
面对面坐着，咖啡氤氲着热气，让彼此的脸都显得模糊。心里小鹿乱跳，明明是恋人，却连说话都觉得惊慌，明明相爱，却觉得咫尺天涯。
“你这么疲惫，是刚下飞机么。为什么不多休息几天，有什么话过两天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琥珀拿起包，急匆匆想要逃离。
欧阳戈晖却连逃避的机会都不打算给她，他一把拉住琥珀的胳膊：“听我把话说完，我怕再没有机会了。”
“我有事，要先走，下次再说不行么？”琥珀还在挣扎，迷离的眼眶里已经蕴满了泪水，看着他满是乞求。
“琥珀，我今天一定要说。”欧阳戈晖苍白着脸色，嘴唇泛着淡淡的紫色，可吐出的话却让人心冷，“所有的事情我都要你清楚，明白么，我要把你想知道全都告诉你。”
“我现在不想知道了。阿晖，我不想听，你别说什么都别说......”琥珀空洞的大眼睛不住地往下掉着泪，没了焦距。欧阳戈晖尽量忍着自己伸手去帮琥珀拭泪的冲动，狠着心。
“琥珀，冷静点，让我把话说完好么。”欧阳戈晖轻声说，拉着琥珀坐在座位上，眼里的温柔一如当初。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彼此也已经很了解了，有些话我不说我想你也知道，所以我不愿说得太明白。”欧阳戈晖看着琥珀的眼睛，那么真切，“我还是简单点说吧，这次去美国，不只是为了处理家里的事情，还是为了弄清自己的心意。这四个月里，我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琥珀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昔日闪亮的大眼睛只是蓄着泪水，像蓄着心底所有的委屈，就快要一泻而出。
琥珀强忍着眼泪没有落下来，可一泓泪水也使得欧阳戈晖的声音有了丝丝颤抖：“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精致的脸庞霎那变得惨白，牙齿紧紧咬着嘴唇，桌上的双手紧握成拳，琥珀浑身轻颤，她多希望自己听到的不是真的，希望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可是欧阳戈晖说的一字一句都那么清晰的盘旋在耳旁，一刻不曾散去。
“我说过了，我不想听。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琥珀闭了双眼，镇静了心情，利落的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不带丝毫停留。
欧阳戈晖看着琥珀离开的背影，心里又一阵紧似一阵的涌出苦意。原本并不想这样明白地说出“分手”两个字，明知她承受不了，却偏偏还是不得不说，但琥珀的表现让他心疼，他宁愿她哭闹，宁愿她恨他，可她的面无表情却让欧阳戈晖紧张，他要她报复他，也不要她自伤，这会让他更加的悔恨，无以复加。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破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