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杨家将）你若盛开》琳琅天下

17、质问.姑姑

　　潘娍一直没再见到仇木易，反倒是杨七郎再她面前不停的吐槽仇木易的行为。潘娍思虑再三，还是将仇木易的腰坠交给了杨七郎。
　　这腰坠在杨家引起了轩然大波，杨家人自然而然的找上了仇木易。仇木易不胜其烦，直接找到了潘娍。

　　天香阁二楼雅间内。
　　“是你将我的东西交给了杨家？”
　　仇木易的语气算不上好，但潘娍也自知有理亏之处，“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东西为什么要交给杨家？”他双手紧抓着潘娍的肩膀质问道。
　　潘娍觉得多解释无用，只道:“我听说腰坠是属于杨四郎的。”她直视他的眼睛，“你是谁？”
　　“杨四郎？我就是杨四郎。”他低声轻笑，脸上挂满了嘲弄，“可那又如何？我没想过会回到杨家。当初是他们抛弃了我，现在……呵！”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哪来的误会？”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慢慢滑落，“杨将军大公无私，舍己为人，战场之上舍弃了自己的儿子去救他人。别说什么误会，我还亲自求证过！”
　　仇木易……不，应该说是杨四郎。他眼眶发红，神情悲怆，不像作假。
　　当初将腰坠交给杨七郎，是因为不论仇木易是敌是友，总能给杨家提醒。现如今……潘娍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可若他真的不想回到杨家，那他又怎么会将腰坠留在身边如此之久？又是为什么会投靠杨家军？其实他还是渴望着亲情的？
　　潘娍抬起手臂，迟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抱歉。可是我想你还是得回到杨家，你需要他们，他们……”
　　杨四郎猛的一拍桌子，“我需要他们？不！我不需要！当初我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放弃了我，现在你觉得我还会需要他们吗？”
　　“你别激动，我的意思是，你们是家人，是兄弟，是父子、是母子！若你能放下仇恨，用心去看待他们，我觉得你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我没有家人！没有兄弟！我有的只是对他们的恨！我也永远不会原谅抛弃孩儿的爹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叫仇木易吗？因为我仇恨杨家，从他们抛弃我的那天起，我就已经跟他们恩断义绝了。”杨四郎忍住怒气，淡淡的看了潘娍一眼，转身就走。
　　潘娍快走几步，拉住了他，“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痛苦。可是你难受，我想他们也不会快乐。”
　　“可是被丢弃的是我啊！”
　　“对不起……”
　　潘娍嘴唇动了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半晌，她放弃了劝说，任由杨四郎离开。
　　心结还须心药解。杨四郎是杨家的儿子，最起码，潘娍知道杨夫人就不会轻易放弃失而复得的儿子。对于母亲来说，孩子是她们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时，茴香匆匆跑上来，说道:“小姐，刚刚府里有人传话，说是有客人来访。”
　　“客人？什么客人？”
　　潘娍奇怪，是什么样的客人还需要专门通知她？
　　“奴婢不知。”
　　“那就先回去吧！”
　　潘娍率先下楼，茴香紧跟其后。坐上马车没过多久，便已到了潘府。潘娍刚走到大厅，便看到了一位打扮十分低调朴素的妇人和一位穿着枣红色袍子的男人。潘仁美坐在正位，那两人坐在他左下角。
　　“爹？”潘娍觉得那位妇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她是谁，便看向了潘仁美。
　　“娍儿回来啦？这是你姑姑姑父。”潘仁美简单的说了一下他们后，便慢悠悠的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这就是娍儿啊！”潘仁容站起来走到潘娍身旁，亲切的拉起了她的手，感叹道:“当初你才那么点小，在襁褓中不哭也不闹，可爱极了。现在居然都这么大了，时间可过得真快啊！”
　　潘娍心中略有些尴尬，她扯了扯嘴角，露出笑意，对潘仁容喊了声“姑姑”，又对芦有义喊了声“姑父”。
　　潘影此时也赶了过来，她对着潘仁美甜甜道:“爹。”
　　潘仁美微微掀了掀眼皮，不置一词。
　　潘影眼睑微垂，又对潘仁容笑道:“想必这就是姑姑了吧！影儿还记得当时姑姑出嫁的场景呢！恍若昨日。”
　　潘仁容就像是没看见潘影这个人似的，只拉着潘娍嘘寒问暖。
　　瞧着潘影已经僵硬的笑容，潘娍心中尴尬越胜，她忙找了个借口从大厅里逃了出来，顺便将潘影也给拉了出来。
　　“姐姐，我……”潘娍十分不好意思，虽然原因不在她，可她却跟潘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以前还没那么大的感触，毕竟除了潘任美经常不搭理潘影外，没人敢忽略她至此。
　　潘影脸上的笑容淡淡的，“娍儿，这跟你无关。”说完，拍了拍潘娍的肩膀，径自走了。
　　其实，她还是很在意的吧！潘娍想。

　　原本潘娍以为芦有义姑父他们是回来有什么事的，毕竟她也瞧见了他们眉目之间的急切，却不知此事竟急到让他们连夜离开了京城。第二日，大街上便贴满了告示，说太平县县令芦有义贪赃枉法，害死了数名矿工，已经被送至了有司衙门，打算从严处置。
　　而昨晚离开的潘仁容领着她的两名幼子又回到了丞相府，他们披麻戴孝，跪在大厅里边哭边烧着冥纸。
　　潘娍闻讯赶来，问道:“姑姑，你这是做什么？”
　　“你的姑父，今天被人砍了头，而你的父亲却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丝毫作为！竟然还让家丁拦着，不让我们进来！”潘仁容脸上满是泪痕，她有些崩溃道:“连收尸都不允许，你爹做丞相有什么用啊？大难临头，只保自己的乌纱。人救不到，就连办个丧事也不敢！”
　　“姑姑……”
　　“姑姑，”潘影抬步跨进大厅，打断了潘娍的话，“人死不能复生，你虽失去了姑父，但还有两个孩子啊！”
　　“你懂什么？”潘仁容大喊道。
　　潘影轻笑了一声，叹息道:“影儿是不懂。姑父自己做这么些伤天害理之事，姑姑竟还将错怪在了我们头上。既然姑姑一定要在此祭拜姑父，我们做侄女的又能怎样呢？难不成将姑姑给撵出去吗？”
　　“你！”潘仁容瞪着潘影，气得说不出话来。
　　“侄女就先离开不打扰姑姑了。”潘影话毕，挽着潘娍的手臂就往大厅外走。
　　“你以为你们的爹就能逃得了吗？”潘仁容尖声叫道。
　　“你什么意思？”潘娍皱着眉头回过头来看着潘仁容。
　　“你们以为你们的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天网恢恢，这次有人做了他的替死鬼，他的罪孽就更重！总有一天，皇上会不信任他，不信任你们潘家。等你们的爹失利了，你们以为你们会好到哪里去？只会比我们更惨！”
　　“你在说什么？”潘娍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几近疯癫的女人。丈夫的死已经压垮了她吗？
　　“娍儿，等爹回来处理这个事。”潘影说着将潘娍拉回了房间，“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总会说着可怕的话，做出疯狂的事，别太在意。”
　　“可有时候也会表达出他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潘影笑了笑，没有多言。
　　当夜幕降临时，潘任美回了府，之后潘仁容不知跟他讲了什么，他就让人将她和她的子女送回了太平县。

　　又过了几日，潘豹回来了，他愉悦的脸上带着张扬，“爹！妹妹！”
　　“豹儿？”潘任美拍了拍潘豹的肩膀，“精神不错嘛！”
　　“不负爹所望，我已经戒除了五石散的药|瘾！”
　　“好！这才是我潘任美的儿子！”
　　“恭喜大哥了！”潘影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大夫可真厉害！”潘娍道。
　　“罗姑娘医术高明！”潘豹傻笑了两声，又道:“当然，我自己意志力也很强，忍住了戒|毒时的痛苦。”
　　“是是是。”潘娍耸了耸肩。
　　潘任美道:“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们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潘娍愣了愣，答道:“娘的忌日？”
　　“没错，是你们娘的忌日。”
　　“我也记得。娘虽然过世了这么长时间，但每年的今天，跌都会带着孩儿和娍儿去拜祭娘，并为娘祈福。”潘豹道。
　　潘任美叹了口气，感叹道:“她过世的时候，你们还年幼，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岁月如梭啊！”
　　“时间总是眨眼之间便已溜走。”
　　“好了，准备准备，动身吧！”
　　丞相府的下人们素质还是挺高的，他们早已准备好了相应的拜祭物品，马车都已经停在了府外。
　　潘娍坐上马车，见潘影站在大门口不动，遂问道:“姐姐不去吗？”
　　潘影扯了扯嘴角，话还没说出口，便听见潘任美厉声道:“她没资格去！还有，记得在你们娘面前不要提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