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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失恋三部曲(上) 失恋三部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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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三部曲
苏宛宛觉得,经历了失去好朋友和相恋七年男友这两件事的双重打击后,她肯定会大病一场。她决定请一场漫长的病假,反正现在一个人在杭州无亲无故,估计待不长,工作丢了也无所谓。她连给leader苏菱写病假条的内容都想好了。
可惜苏宛宛并没有病倒,她除了精神有点恍惚之外,连感冒都没得过。
“你真是体健如牛。”得了热伤风的韩薇在吃午饭的时候对苏宛宛说。
苏宛宛扒着盘子里的空心菜,苦笑着说,“是啊,最悲惨的是,体重都没有减掉一斤。”
“好像失恋的人是我一样。”韩薇转过头去打了个喷嚏,哭丧着脸说道。
“唉,我心里的苦你不知道。”苏宛宛说,“好多个晚上没有睡踏实了,总是做梦。”
韩薇说,“要不要参加骑行队?玩累了自然就会睡得好了。”
“我只有个捷安特的入门级山地车,怕是速度跟不上。”苏宛宛说道。
“可以了,”韩薇说,“今晚走起吧,我们去刷龙井山。对了宛宛,晚上我给你介绍个大帅哥,我觉得你们俩外形特别搭。”
苏宛宛跨在山地车上,一只脚撑着地。她穿着紧身的运动服,把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袋后面扎了个发髻。由于还没买骑行专用的眼镜,她戴了个硕大的墨镜,遮掉了一半的脸,有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骑行队的一个男生在苏宛宛身边绕了一圈,骑到韩薇身边,说,“这就是你说的要加入我们的软妹子?太酷了点吧!”
韩薇笑骂道,“给你们拉来妹子就不错了,挑什么挑。”
的确,放眼整个骑行队,一共十二、三个人。除了韩薇之外,清一色是男生。苏宛宛的加入给车队男女比例平衡做了卓越贡献。
这个男生叫做梁欢,浙江本土的重点大学毕业,和韩薇同届毕业。梁欢性格活泼,体力超群。十几个人的骑行队前后大概拉开了500到1000米的距离,梁欢一会儿加速冲到队首探路,一会儿又放慢速度到队尾跟苏宛宛和韩薇聊几句。
队伍从钱塘江边出发,过了钱塘江大桥,就从虎跑路一直骑上龙井山。山路并不好骑,苏宛宛落在了最后面,韩薇和梁欢在她前面不远处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最新上映的电影,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上坡路上,苏宛宛在已经骑得吃力了。她觉得身上说不出的难受和虚弱,冷汗顺着脊背流了下来。梁欢有时候问她那么一两句话,她都没有力气回答。队伍还在前进着,苏宛宛努力地蹬着车,尽量使自己不被队伍落下。
西湖三面环山,山上尽是茂盛的植物。树的斑驳的影子落在龙井山的小路上,她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终于越过了山顶,下山的路很陡。这天刚下过雨,路微微滑。苏宛宛的山地车以一个很快的速度冲了下去。
那一刻她的脑子空洞洞的,身体也空洞洞的,连握刹车的力气都没有。曾经的七年,她人生的主旋律是林宇涵。他沉默地爱着她,填充满她生命里的每一时每一刻。
30迈、40迈、50迈……苏宛宛已经无法控制山地车飞一样的冲下山,本来在队伍最后面的她已经冲到了队伍中间的位置。
“苏宛宛!你在干嘛!”身后是韩薇在大声急呼。
可是那些不重要。她现在觉得自己快得像飞起来一样,她喜欢这样的感觉。高中的时候苏宛宛最喜欢荡秋千,家属区里的长秋千是她和林宇涵放学后的去处,她就那样在秋千上荡啊荡的,荡到最高点,突然松开双手,吓得林宇涵心惊胆战,她才忍不住笑出来。她的平衡感一直很好,在秋千上可以不抓着秋千绳子就能保持平衡。
50迈、60迈……身后惊呼的人已经不止韩薇一个了。可是她的平衡感像那个她爱了很多年的人一样,突然消失了。
山地车在它无法控制的速度里碾压过一颗小石子,苏宛宛连人带车飞向了路边的草丛里。
耳边嘈杂的声音仿佛一直在想方设法把她吵醒,有人在给她擦药、包扎。身体上阵阵地疼,可是她现在是嗜睡的人。这些都不能阻挠她睡觉。她太累了。
那晚上她睡得很好,一个梦也没做。直到被人推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中午的阳光。
“苏总,别装死了,太阳都照屁股了。”陆远不屑地说。
苏宛宛躺在病床上,这是一个单间,一张白色的病床,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餐盘,餐盘里是一份小米粥、一份咸菜和一个苹果。陆远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的病床旁边,神色略显疲惫。
她感到身上一阵酸痛,又说不清是哪疼,她出于本能地想从床上坐起来。
陆远眼睁睁地看着苏宛宛挣扎着坐起来而未遂,没有一点扶一下的意思。
“老货,你的医德呢?”苏宛宛喘着粗气,迫不得已再次躺下,感觉身上疼得快散架子了。
“腿上三处擦伤,胳膊上两处,青肿就不计其数了。真是恭喜你,脸是唯一的一块幸存地。苏姑娘,你怎么能这么机智,在最后一刻双手拼命护住了脸。”陆远不但不帮忙,还抱着双臂站在一边调侃她。
苏宛宛一惊,开始检查自己手上和胳膊上的伤口,还好都是些皮外伤。她的皮肤愈合能力很强,倒是不担心会留疤痕。
“宛总,”陆远继续说,“我觉得你最近跟医院特别有缘分。在连续两次送病人来医院之后,自己也终于来了一回,还住了一晚上。”
“是啊,陆大夫,我最近跟你也特别有缘分,”苏宛宛自嘲道,“怎么昨晚又是你上夜班坐急诊?”
“噢,事情是这样的,”陆远淡淡地说,“昨晚貌美如花又刚刚恢复单身的苏姑娘晚上11点还没回来,不知道是出去鬼混了还是被人绑架了,所以我想打电话确认一下。你的同事接的电话,告诉我你摔在了大马路上,人也是半昏迷状态。我索性过来看看你还能惨到什么程度,顺便把你的医保本帮你送过来。想不到你这小东西在医院包扎完了就在急诊室外面的躺椅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苏宛宛躺在床上,把玩着自己带着伤口的小手,这些日子以来灾祸接踵而至,心里苦,身上累,打回家的电话还只能报喜不报忧。只有这个医生像难友一样伴随着她,观赏了她苏宛宛有生以来所有的狼狈的时刻。苏宛宛怅然道,“我没事,我就是太累了。”
“我知道你累,”陆远说,“你知道现在病房有多紧俏么?你知道调出一间单间病房给你这个轻伤的家伙睡一晚上花了我多大脸面么?”
苏宛宛突然有一丝感动,诚恳地说,“谢谢你,陆远。”
陆远摆了摆手,说,“过几天再收拾你。赶紧爬起来喝粥,喝完我们回家。”
苏宛宛瞪大了眼睛,说,“我全身疼的要散架了哎,这么快就可以出院?”
“得了吧你,”陆远不耐烦地说,“你什么伤势我还不知道!”
苏宛宛突然有点异样的感觉,她抱着被子,盯着陆远说,“昨晚,你?给我处理的伤口?”
陆远哼了一声,说,“宛总,你放心,那是护士的活儿。”
那天陆远一个人背着手英姿飒爽地走在前面,苏宛宛则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犯了错的学生被教导主任拎去办公室一样,引得医院里的病人和护士纷纷侧目。
“噢,那什么,苏总,”陆远一边开车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昨天送你来医院那小男生还不错嘛。”
“送我来医院的男生?”苏宛宛疑惑道,“不知道是哪个,我们车队有十多个男生呢。”
陆远冷笑了一声,说,“恭喜苏小姐马上要有新鲜的追求者了。”
苏宛宛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继续拿着手里的云南白药喷雾给胳膊上药。她隐约想起那个人是梁欢。梁欢是韩薇的好朋友,送她来医院也正常,虽然陆远昨晚帮了她很多忙,但是他讽刺的语气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