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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信件 张无忌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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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目光冷冷,暗想:此女花言巧语,善于攻心,万万不敢小瞧了她。
见他气得脸色铁青,赵敏眼波流转,抿唇一笑:“张教主若以为高丽会因此迁怒我们蒙古,可就大错特错了。”
张无忌怒道:“你说什么?”
赵敏格格一笑:“实在不巧呢,高丽国的迎亲队伍早在三日前就打道回府,接了我们呈上的假公主回去复命了。”
张无忌瞬间明白过来,咬牙道:“所有的人都是你安排的,包括之前那一队假扮迎亲队伍的蒙古人,是也不是?赵敏,你竟然不惜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只为骗取我信任……你、你好缜密的心思,好毒辣的手段!”
赵敏微微蹙起秀眉,似乎无限悲悯的叹道:“唉,只是可怜那一队死士为我打了头阵,真正被我收买的高丽人反而平安无事,真叫人惋惜呢。”
“不必惺惺作态!”
张无忌严喝一声:“卑鄙无耻的人我见得多了,但像你这种视本族同胞性命如草芥的人,真是毒如蛇蝎,天下罕见!”
外面明火执仗的打斗声愈演愈烈,只听得一阵又一阵惨叫声响起,在这漆黑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赵敏听到张无忌这番厌恶之语,俏脸一沉,正要发作,却见他狠狠瞪了自己一眼,拂开帘子往外奔去。她出声叫道:“张教主留步!”
张无忌冷冷回头:“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我大明虽着了蒙古的道儿,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你还不趁机逃走?等我回来将你剥皮抽骨么?”他心系杨逍安危,那两个老者武功深不可测,纠缠无益。
赵敏微微一笑,眼里却满是冰冷之意:“我只是伤了你的属下,又没有杀了他,而你也砍杀我了三十个死士,我们这算不算一笔勾销了?”
张无忌恨恨道:“赵敏,你如此阴险狡诈,我只后悔刚才替你解除了蛇毒,救了一个死对头!杨左使怎能跟你的死士相比?这笔账我会跟你记上的,何来一笔勾销!”
赵敏冷笑道:“咱们各为其主,不分卑贱。你的属下那么贵重,我的死士就是野草尘土么?”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张无忌不愿与她多说纠缠,脚下不停,抛下这句话便纵身窜了出去,霎时消失在黑暗之中。
烛火摇曳,冷风呼啸。
“主人,明教四大法王并不在,要不我们继续杀他个片甲不留?”鹤笔翁问道。
赵敏却沉声道:“叫所有人都撤了,今日已难成事。”
鹿杖客有点可惜的叫道:“主人……”
赵敏止住他:“他们人数众多,我们也讨不了好。”
她看着随风飘起的帐帘外人影晃动,却再也不见张无忌的身影。想起刚才那人将自己的脚趾含在嘴里吮吸的感觉,心头似乎划过一抹异样,苍白如纸的脸上飞起一丝红霞,忽而冷冷一笑:“张无忌这个人,还真有点意思。行了,所有人逆路返回。鹿先生,鹤先生,派人替我继续跟踪张无忌的队伍,等候命令。”
玄冥二老齐声道:“是!主人。”
张无忌冲出重围时,那冒牌的迎亲队伍似乎收到了命令,已尽数撤退而走,白皑皑的雪地里留下一大片横七竖八的尸体,双方损失都不少。
临安公主营帐外围满了人,见到张无忌到来,都低下头行礼。
“杨左使,杨左使!”
杨逍已被扶到床上躺下,听到呼唤,睁开眼睛,低低喊了一声:“教主……”
张无忌见他面无血色,呼吸时缓时快,昔日两条修长劲健的长腿无力耷拉在床边,动弹不得,忙道:“你别动,我先瞧瞧。”
先给杨逍服下止痛护心的药丸,再详加查察,但见他两脚脚踝处断折,是给重手指力捏断,下手极为狠毒古怪,想要接续实在很难。除了疼痛,还好性命却是无碍。
杨不悔脸色煞白,看上去吓得不轻,喃喃道:“无忌哥哥,这可怎么办……爹爹他,他……”
张无忌安慰道:“不悔妹子,你无须烦心,这件事交给我。”
杨不悔看着杨逍委顿的模样,突然捂脸大哭:“我要爹爹好起来!”
“不悔,你先出去……”杨逍忽然开口道,“别在这里妨碍教主。放心……爹没事。”
杨不悔呜咽难言,狠狠擦了把脸。
遣走杨不悔后,张无忌定定神,又唤来刚才在帐里服侍的侍女仔细询问。小昭安顿好公主后,便向他一五一十讲出当时的情形。
原来那礼仪班子的掌事嬷嬷跪着与公主说话时,突然出掌偷袭公主的小腹,却被小昭及时阻住。幸好杨逍站在旁边,立刻杀死了那几个嬷嬷,小昭便迅速护送公主躲避。回来后却看见两个高瘦的老者正与杨逍打的难解难分,而一个假扮成高丽人的番僧趁机偷袭,把杨逍的脚踝骨折断了。
还好外围的弟子营救及时,杀进来后缠住了敌人。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张无忌很奇怪,沉吟道:“番僧?”又想起刚刚那两个老者提起的大力金刚指,难道打伤杨逍的是少林派的和尚?那赵敏手下,怎么会有大明少林派的人物?
满肚子疑惑,却一时无解。这一切都比不上救治杨逍的伤势重要。送亲队伍遭此劫难,和亲也和不成了。张无忌立刻下令拔营启程,连夜返回大明。
高丽国真正的迎亲队伍到底如何被假公主所骗?
那叫赵敏的少女又为何能统领蒙古高手,收买高丽人前来偷袭?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没有乘胜追击拼个鱼死网破?
幸好一路返回大明都城应天府都平安无事。
大明皇帝朱元璋在朝堂之上龙颜大怒,这一趟不仅和亲未果,还连累得杨逍几乎成了废人,当场对着张无忌发了一通脾气,责令他立刻调查那伙冒牌高丽人的来历。
张无忌垂头丧气,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隐隐觉得,朱元璋对明教众兄弟的忌惮愈来愈强烈了,总是有所不满,此次恰好借机发作,抓住了他的把柄。
他年纪轻轻就担任教主,本来就是受人之请,推辞不掉,要不是协助朱元璋刚刚建立政权,无暇顾及去冰火岛寻找义父谢逊,他早就想把这幅重担卸下了。谢逊是明教的护教法王,也是上一任教主授意当任教主的对象。
张无忌思来想去,决定一旦找到义父,立刻就辞去教主职务。
当务之急,还是先从那个叫赵敏的少女下手,把一切调查清楚。
这日,张无忌正窝在书房里查询资料,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公子,有您的信。”
小昭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张无忌接过信来,封面只写着“张教主亲启”五个大字,笔迹清秀隽永,稍显力道不足,显然是出自女子手笔。他心中疑惑,展信读来,里面的洁白宣纸上却只写着一句诗:“()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诗句的开头缺了两个字,其余并无落款。
略一沉吟,想起这是颜真卿的《劝学》,那漏缺的两个字是“三更”。
他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信封信纸,并没有发现其他有用信息。便问:“这是谁送来的信?”
小昭答道:“是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在府外说要求见张教主,声称是赵家的小姐派他来的,说张教主一定会对此信有兴趣。”说着,浅浅笑了笑,“公子,你什么时候结识了一个赵小姐,我怎么不知道?”
张无忌有些窘迫:“我也不清楚,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她不是自称赵小姐么?”小昭问。
张无忌道:“可能是送错了。”
小昭看着他平静的神色,有些疑惑,这信封上明明写着“张教主亲启”,怎么会送错了?不过公子不愿多说,她也不便再问,掩门离去了。
张无忌重新坐在桌前,脑子里搜索了一番“赵家小姐”,并没有太多印象。先前朱元璋也曾笑过要给他指婚,指几个大臣之女让他挑选,都被他婉拒了。现在想想,其中好像并没有姓赵的。
没想到,傍晚时分,又收到了一封信,封面上仍是“张教主亲启”,信纸上写着“沾衣欲湿杏花(),吹面不寒杨柳()。”
这封信与之前的那封是同一个女子的笔迹。这首诗是韦应物的《滁州西涧》,但这又是什么意思?
简直莫名其妙。
看着缺字的诗句,张无忌忽然心念一动,急忙问道:“送信的人呢?”
小昭道:“送到后就走了。”
张无忌追问:“是这个赵小姐自己送来的?”
小昭道:“不是,还是小厮送的。”
张无忌撒腿往府外奔去,可大门外晚风微拂,一片寂静,只有大街上偶尔来往的行人商贩匆匆归家的身影。
这一次缺失的两个字分别是“雨”和“风”。
事情显得如此古怪,张无忌微感不安,联想到那“赵家小姐”,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对灵动敏锐的眼眸,含着看透一切的睿智与捉弄。
他心中一凛,顿时脱口而出:“难道是她?”
那个叫赵敏的少女还有可能找上门来吗?
她竟然还敢主动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