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华楼》獗焰

5、第五场 旁白：要说

　　旁白：要说骆三对白逸枫可是死心塌地的，可是白逸枫不买账，虽然因为骆三长得有几分姿色，白逸枫受不了诱惑跟他做过几回皮肉生意（当然是骆三付的钱啦），但是他隐隐地有些讨厌这个人，原因嘛，还得从他们小时候说起，当时的骆三正好十岁，刚刚被郭家收养，两人一起在私塾里面上课，本来处的倒还可以，恰巧那时候白逸枫有个姨娘来南陵城投靠他们家…..
　　柳辛儿：妹妹呀，你就安心在姐姐这儿住，别想那臭男人的事了，就当他是死了。
　　姨娘：姐姐，我就是不甘心。当今世上论才貌，能胜得过我的女子有几人？多少文豪巨贾趋之若鹜，我都没有动心，怎么偏偏他，对我一再地抛弃，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白忆枫：娘，我回来了。
　　姨娘：哎哟，小逸枫都长这么大了。
　　柳辛儿：逸枫，叫姨娘。
　　白忆枫：姨娘
　　姨娘：哎。来，过来，让姨娘好好看看。
　　白忆枫：姨娘，你真好看。看起来还特别年轻，不像我老娘，都黄脸婆了。
　　柳辛儿：臭小子，知道谁把你生出来的吗？
　　白忆枫：知道啊，黄脸婆把我生出来的，嘻嘻~
　　柳辛儿：你！
　　姨娘：哈哈，小逸枫啊，你娘可不是什么黄脸婆，想当年在京城，哪个男人不垂涎柳辛儿的容貌？
　　白忆枫：啊？京城的男人眼睛都长斜了吗？
　　姨娘：哈哈哈哈。
　　柳辛儿：我是看明白了，我生出来的不是儿子，是个冤家。你们在这说着，我去后厨看看什么时候能上吃饭。【走开】
　　姨娘：好。逸枫，来，咱们俩说会儿话。你今年多大了？
　　白忆枫：十三了，姨娘。
　　姨娘：模样怪可人的，远远看上去像个小姑娘。
　　白忆枫：可惜不是，我要是个姑娘就好了，不用去私塾念书，不用去聚华楼学做生意，不知道多舒服。
　　姨娘：做姑娘有什么好？老是叫男人欺负。
　　白忆枫：姨娘，有人欺负你吗？
　　姨娘：唉！可把我欺负惨了，我这颗心呀，让他伤得都没法补了。
　　白忆枫：我也有一个心上人，他也总伤我的心。
　　姨娘：你这么小就有心上人啦？是谁呀？
　　白忆枫：我不能说
　　姨娘：悄悄告诉给姨娘吧，我一定守口如瓶。
　　白忆枫：真的不能说，我跟他…年级悬殊得有点大，要是让他知道了我的心思，该不理我了。
　　姨娘：年龄悬殊大？那他喜欢你吗？
　　白忆枫：我不知道。
　　姨娘：呵呵，来，小逸枫，姨娘送你个法宝助一助你。
　　白忆枫：啊？一根簪子有什么用啊？
　　姨娘：这天下哪个人不爱美！你就拿这簪子找那人去，他一定会心动的。
　　白忆枫：这么灵吗？一根簪子？
　　姨娘：当然了
　　白忆枫：那我我现在就去试试！ 【跑出门】
　　姨娘：唉唉唉，马上就吃饭了，你现在跑出去，我怎么跟你娘说？
　　白忆枫：跟她说我不回来吃饭了【跑远】
　　姨娘：这得是个多漂亮的丫头，能把他迷成这样啊？

　　白忆枫：姨娘！姨娘！
　　姨娘：小逸枫，什么事这么高兴？
　　白忆枫：姨娘，你给我的那根簪子真的有用！
　　姨娘：是吗？
　　白忆枫：当时我戴着你给我的那根簪子，混在聚华楼小倌里。他说很好看，一眼就相中我了。
　　姨娘：聚华楼小倌儿？
　　白忆枫：【倒吸一口气捂嘴】
　　姨娘：你不是拿簪子去讨女孩子欢心，而是插在了自己头上讨一个男人的喜欢？
　　白忆枫：姨娘，你千万不能把这事告诉我娘，会气坏她的。
　　姨娘：这…这瞒着她也不行啊，能瞒多久？你…你怎么会喜欢男的呢？
　　白忆枫：我就是喜欢他，他们都说他这人铁公鸡一个不讲人情，可是我知道，他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
　　姨娘：逸枫啊，他既然这么好，你就更不该跟他在一起了，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真跟你好了，你跟他两个男人怎么传递香火？
　　白忆枫：他们郭家人丁兴旺，还怕后继无人？
　　姨娘：郭家？那个人姓郭？
　　白忆枫：额…不是郭家，我说错了。对了，怎么没看见我娘？去哪儿了？
　　姨娘：她在房里睡觉呢，一会就该起来了，你现在别去吵他。
　　白忆枫：哦。哎？桌上怎么有封信？
　　姨娘：几天前的信了，说是来南陵城接我回去，可是都过了这么多天了，他还没来。
　　白忆枫：谁？你的心上人吗？
　　姨娘：是啊，说了要来还不来。这信，我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不过也只能怪自己鬼迷心窍，非紧着他一个男人犯贱。
　　白忆枫：你们成亲了吗？
　　姨娘：我是他纳的小妾。
　　白忆枫：啊？姨娘，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能给人当小妾呢？
　　姨娘：谁叫我喜欢他呢，可惜我不能给他生个孩子，留住他的心。
　　白忆枫：要生孩子才能留住一个人的心…那我以后岂不是…
　　姨娘：嗯？你说什么？
　　白忆枫：哦，没什么。我娘怎么还没睡醒，我去看看。
　　姨娘：去吧
　　【白逸枫走开】
　　骆三：白逸枫在家吗？
　　姨娘：在家，你是？
　　骆三：我是骆三，跟他一起读书的。今天跟他约好了去庙会上玩。
　　姨娘：哦，你稍稍等一下，他一会就出来。来，坐下吃些点心吧。
　　骆三：不行，我们郭家有规矩，凡15岁以下者，出门在外不能随便吃人东西。
　　姨娘：哈哈，至于吗？我还会给你下药？唉？你是郭家的人？
　　骆三：嗯
　　姨娘：那你多大了？
　　骆三：十岁
　　姨娘：比逸枫小三岁？
　　骆三：嗯
　　姨娘：倒是看不出来，哈哈，以后啊，让我们家逸枫给你当老婆
　　骆三：啊？
　　姨娘：别跟我装糊涂啊，你喜欢我们家小逸枫吧？
　　骆三：我…嗯，喜欢。

　　白忆枫 ：娘，你下次心疾的毛病再犯的话，就让人把大夫给你请来看看，可别一个人躲房里忍痛了。
　　柳辛儿：叫大夫也没用，看不好的病，何必浪费那个钱呢。
　　骆三：白逸枫
　　白忆枫：你来啦？娘，我要跟骆三去庙会上玩。
　　柳辛儿：嗯，去吧，别回来太晚。
　　白忆枫：嗯，好。姨娘，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姨娘：小逸枫，刚刚这小鬼可都告诉我了
　　白忆枫：啊？

　　白忆枫：你跟我姨娘说了什么？
　　骆三：【紧张】没，没说什么。
　　白忆枫：没说什么你怎么这么紧张。是不是告诉她我在书院里的倒霉事了？
　　骆三：没有，我…我们没说你的事。
　　白忆枫：那你跟她说什么了，她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看着我笑得特别诡异。
　　骆三：真没说什么，哎，你看，有个人进你家里去了。
　　白忆枫：少来这套
　　骆三：真的有个人进去了
　　白忆枫：那怎么了，我家又没有养狗。你刚刚还进去了呢！

　　骆三：白逸枫，你今天买了好多簪子啊。要送给谁吗？
　　白忆枫：送谁？怎么？我自己不能戴吗？
　　骆三：能，你戴上特别好看。
　　白忆枫：哼~我走不动了，骆三你背我吧。
　　骆三：可是咱们都到你家门口了
　　白忆枫：背我进门
　　姨娘：【有点疯癫地乱走】都是骗子！都是骗子！什么好姐妹！都是骗子！
　　白忆枫：姨娘？
　　姨娘：都是骗子！都是假的！
　　白忆枫：姨娘，你怎么了？
　　姨娘：你是谁？哈哈，是你？原来是你！我怎么就没发现呢！你跟他长得这么像！
　　白忆枫：像谁？
　　姨娘：贱货！通通都是贱货！你娘是贱货，你也是贱货！你们都应该去死！
　　骆三：白逸枫，小心！
　　白忆枫：【被掐住脖子】姨娘，你干嘛？我是逸枫啊。
　　姨娘：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我通通都知道了！我都知道！
　　骆三：你放开他！
　　姨娘：别过来！不然我掐死他！
　　柳辛儿：【急促跑来】如歌，你别这样。逸枫是无辜的。
　　姨娘：无辜？哼！从你把他生下来那刻起，他就已经不无辜了！
　　白忆枫：咳咳，娘
　　柳辛儿：我求求你放了他，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姨娘：你的错？【伤心】不！是我错了！我怎么早没把你看清楚？我把你当好姐妹，你把我当傻子！我真没想到，这些年，他心里藏着的那个人是你
　　柳辛儿：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把我儿子放了吧。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姨娘：他不懂？哈哈，他懂可多了呢。
　　骆三：你这个疯子！放开她！
　　白忆枫：【挣扎着摸到簪子戳到如歌】
　　姨娘：啊！
　　白忆枫：【大口呼吸】
　　姨娘：行啊，小逸枫！这根簪子还是我送给你的，真没想到啊，你用它来伤我！哈哈哈，能怪谁呢？怪我自己活该！怪我自己活该！于陌辛，我错信了你！
　　柳辛儿：如歌…
　　姨娘：我输了。白白地忙了一场，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还丢了一颗心。【苦笑一阵然后颓然坐地开始哭泣】

　　旁白：直到今天，白逸枫回忆起这件事都觉得莫名，他记得后来，衙门里来了人把他的姨娘带走了，他看到有官差从他家的院子里抬出了一个男人，他看到那个男人的胸口赫然插了一把匕首。而骆三一直低垂着脑袋，通红着脸不敢抬头看他。他隐约觉得，那天是骆三跟姨娘说了什么，才让她那样地发了疯，可是他去问他娘，去问骆三，都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

　　{场景：聚华楼}
　　【白逸枫端凳子坐到床前】
　　白忆枫：娘，起来把药喝了。来，胸口还是很闷吗？
　　柳辛儿：唉！我这病啊，指不定哪一天就能要了我的命。
　　白忆枫：娘，您不是好好的吗？
　　柳辛儿：儿子，你老实跟我说，除了骆三，你没再跟什么人好过了吧？
　　白忆枫：我…没有了，就骆三一个。
　　柳辛儿：骆三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看得出，他对你是真的好。要是，以后他们郭家能容得下你，你就跟了他吧。
　　白忆枫：娘，我也是堂堂男儿郎，什么叫我跟了他，您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去了，肯定要被笑话死了。
　　【有两人推门走进】
　　白忆枫：骆三？
　　郭荀让：要改口咯，我二哥前几日带他拜了郭家祠堂，他已经正式入了郭家的门，现在改姓郭了。更名怀德。
　　白忆枫：郭荀让，你怎么到后院来了，平常不是只去前院吗？
　　郭荀让：最近我哥派人看的紧，不能让他瞧见我进聚华楼，只能从你家后院过了。如意在吗？
　　白忆枫：在呢，你倒是难得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不过我可提醒你，这姑娘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郭荀让：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懂她，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的。
　　白忆枫：行行行，我们不懂，你懂，行了吧。你还在这戳着干嘛呀，去前院找她呗。
　　郭荀让：切，当我稀罕呆你这，我去找如意去。
　　柳辛儿：唉！这个郭家老三，说起话来叽叽咋咋的，吵得我头疼，逸枫，你招待骆三去厅上用茶吧，我想睡一会。
　　白忆枫：好，娘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

　　【倒水】
　　白忆枫：喏，喝茶。
　　骆三：这是茶吗？我怎么瞧不见茶叶？
　　白忆枫：你们郭家茶碗还是破的呢，好意思说我吗？
　　骆三：我老爹是南陵第一神抠，你跟谁比不好非跟他比？
　　白忆枫：你怎么不说，他还是南陵首富呢，跟他比怎么了？
　　骆三：唉！你总有道理，我说不过你，行了吧。
　　白忆枫：知道就好，唉？郭二爷给你改什么名了，我怎么一点没记住。
　　骆三：郭怀德
　　白忆枫：还是骆三叫起来顺口
　　骆三：没事，你怎么叫都行。
　　芸蔻：师傅，师傅，郭三老爷和赵捕快，在如意姐姐房里吵起来了。
　　白忆枫：什么？要吵架不能出去吵，非在我聚华楼闹啊？
　　骆三：过去看看

　　郭荀让：我就是喜欢那丫头，我就是想娶她！奶奶过世后，你们就变着法欺负我。只有她真心对我好！
　　芸蔻：师傅，快劝劝吧
　　白忆枫：这不还没打起来吗，劝了干嘛？骆三，咱们坐下看看。
　　赵伍德：郭荀让，郭家好歹是大户人家，你找个这样的，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郭荀让：我怎么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赵伍德：你娶一个青楼女子回去，也不怕街坊四邻笑话？
　　郭荀让：青楼女子怎么了，青楼女子能生孩子，你能生吗？我哥找了你回去都不怕遭人笑话，我怕什么？
　　赵伍德：我是不能生，可我至少家世清白，干干净净。
　　郭荀让：是，我的如意是做了妓女，可那是因为她从小就是苦出生，她倒是想干净，这世道逼着她染上污秽，她有什么办法？
　　赵伍德：要是别的女人，我跟郭荀礼也还肯退一步让你娶了，可你有没有出去打听过，这个女人的名声有多不堪？
　　郭荀让：谁还没有点风流韵事啊？说到风流，谁有我二哥风流啊？
　　赵伍德：郭荀礼怎么了？他可不像你一样花街柳巷地钻
　　郭荀让：你当我哥干净？姓白那小子13岁就爬上我哥的床了。
　　骆三：【拍案而起】你胡说什么？
　　郭荀让：我胡说？来，白逸枫，你自己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白忆枫：十三岁的事，都多少年过去了，我哪还记得？
　　郭荀让：呵！不记得了是吧？走，咱们现在就去找我哥去，当面问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白忆枫：是真的又怎么样？郭荀让，我招你惹你了？吵个架还要连带着我？
　　骆三：白逸枫，这种事怎么能随便承认呢？
　　白忆枫：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本来就是真的。
　　骆三：你…你跟我老爹？
　　白忆枫：十三岁那一年睡过，怎么了？跟你有关系吗？
　　骆三：跟我有关系吗？白逸枫，你就根本没把我当回事对吧？
　　芸蔻：师父，骆三哥哥，你们别吵架。
　　白忆枫：谁要跟他吵啊？郭荀让，你们郭家的事回你们郭家吵，我这聚华楼还要做生意呢。芸蔻，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