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秘密》静女其淑

2、第 2 章 2 “我

　　2
　　“我陪你去看看唐叔叔。”
　　一路上我都在偷偷打量他，鼻子还是从前的鼻子，嘴巴还是从前的嘴巴的，只有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大清早打电话非要陪我去看我爸爸，可我干嘛要他陪？从来没见他热心过我的事情，无事献殷勤，反常则妖！！这次再见他，他竟是无比的淡定从容，气度高洁，我只是想在他身上再抠一点过去的影子，也许是我表现的有点明目张胆的猥琐，他含笑撇了我一眼，那眼神好似在看一个垂涎他的花痴。他张嘴道，声音却不是记忆里一贯的清冷“我允许你看，不必躲躲藏藏。”仿佛他已经习以为常，也对，以他的美色的确有资本傲娇的。
　　切，我用鼻子哼一口气赶紧缩到一边。肯定是昨晚枫颐害的，无缘无故的瞎配对，害的我总是不自觉的看他，纪霆嘴巴那么薄，一看就是薄情寡义。王八配绿豆，哈哈，忍不住在心里大笑，纪霆知道自己变成王八会不会杀了我？再偷偷看他一眼，难道是他对我有想法？！哈哈。肯定是的，否则干嘛一大早那么殷勤？那不是对不起阿菀？虽然我绝对是清醒无辜的，阿菀会不会不听我解释
　　“你一会偷笑一会皱眉你在幻想什么？”
　　“王八和绿豆，你想知道吗？”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居然不甚在意，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那种笑意弯成一抹弧度像条小蛇直窜人心底“下次吧，起那么早，你再睡会吧，还有一个小时才到。”
　　我惊得起一片疙瘩，好像在哪里见过他那样笑。我见过他对自己母亲偏心时的冷笑，对自己大哥优秀的过分的成绩的嗤笑，和漂亮女生勾肩搭背打情骂俏的调笑……现在回忆起来他甚少有过真诚的笑容。
　　算了，打个哈欠，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免得自己又胡思乱想。
　　这一觉，竟异常的冗长……
　　唐家和纪家算得上世交，小时候我和阿菀经常去他们家玩，阿菀是我大爷爷的曾孙女，按辈分她要叫我一声小姑妈。因着我比她大几个月，所以我们俩从小玩在一起。说是玩其实是去找纪霖哥哥的，纪霖哥哥长的特别好看，脾气也好，就是比我们大很多，基本不会又闲暇陪我们玩。而纪霆就像个猴子上窜下跳的爱搞恶作剧，也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绅士风度，老是抓些毛茸茸的生物放在我头上，我被吓得哇哇大哭，他就哈哈大笑。那时，纪霆的爷爷还在，抓住他就是一顿揍，这下换他哇哇大哭，我在一边哈哈大笑了。纪霆的妈妈也特别喜欢我和阿菀去玩，每次去都特别热情，好吃的好玩的都拿出来招待我们。但凡，纪霆有一点点的调皮嬉闹就横眉冷眼的呵斥，待我却如亲生的一般，居然有一次还说“阿蕾，阿姨做梦都想有个漂亮的女儿，就像花朵一样美丽娇嫩，你给阿姨做女儿好不好？”我一听连忙摇头“我已经有妈妈了。我只能做妈妈的女儿呀！“纪妈妈摸着我的头发，笑意盈盈”那你长大了嫁给我们纪霖，就能叫我妈妈啦！“我只有9岁已经懂得了害羞，涨红了脸不敢说话。阿菀却不高兴“不行不行！纪霖哥哥是我的！我才是要嫁给他的。”拉着纪妈妈的手腕不停的撒娇，直到纪妈妈改口说“好好好”阿菀立刻很高兴的拉着纪妈妈一起去找纪霖哥哥。她们自始自终都没有看不到一直坐在地上摆弄变形金刚的纪霆黑着脸一声不吭，紧咬着嘴唇，就像幼年那个明明渴望父爱却不得的别扭孩子，可怜却永远不让人可怜，那时候阿菀和他打闹玩耍的时间很多，我以为他是有点喜欢阿菀，而阿菀却一心想着他的哥哥，所以他就不高兴了。我一屁股做到他身边安慰他道“纪霆，你别难过了，阿菀不愿意喜欢你，你就凑合凑合，我嫁给你得了。”他怪异冷漠的看我一眼，梗着脖子“谁要你嫁了，不害臊。”的确，喜欢纪霆的女生老老少少的有一些，我和阿菀纪霆同班，纪霆却比我们大2岁，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休养了很久，病好了就和我们一班了。所以11岁的纪霆已经逐步显现帅哥的雏形，吸引了一票不明真相的大小女生偷偷暗恋。但我对她们的品位一向不敢苟同敬而远之，不管纪霆变成什么样，他整我时的暗黑腹黑已在我心里生根发芽，他的本质就是以吓唬欺负我为乐。那时候流星花园正在肆虐全国荼毒青少女，尤其是道明寺的痞痞样和霸王硬上弓的调调深得人心，在这么一堆良好青少年中纪霆同学“脱颖而出”可谓是“出类拔萃”。
　　初中之后虽然我们还是一个班，纪霆已经不爱和我讲话了，当然，我也不爱和他讲话，总觉得他变得很怪异轻浮，例如他总喜欢逗我们班的小雅，很可爱很单纯的女生，常常逗得她面红耳赤，体育课他又爱和其他班的漂亮女生打打闹闹，放学后又和校外的女生不清不楚的嬉笑，似乎只要是漂亮美丽的女孩子他都不放过，或许我心里觉得只有纪霖哥哥那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好学生好男生，我期望着纪霆也能和纪霖哥哥那般优秀，但他却自甘堕落得让人讨厌。因此就渐渐疏远了关系。阿菀却不以为然仍旧同他玩在一起。
　　真正的和他断绝关系是初三那年，记得是下午放学了，我和秦枫颐正在做值日劳动。阿菀火急火燎的跑进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拉住我的胳膊就使劲摇“阿蕾，怎么办，纪霆被马虎拦下了，我叫他不要去，他不听，要出事的。怎么办，怎么办……”阿菀从小很娇纵好强，她此番柔弱姿态我倒是从没见过，当下忙问清楚“你慢慢说，马虎是谁？为什么要拦他？”“纪霆他，他和马虎的女朋友有点，有点纠扯，马虎找到了他，带了很多人，纪霆一个人就去了。”语罢便哭哭啼啼的。秦枫颐在一旁啐道“活该，叫他风流，风流也不挑挑对象，马虎是这一片的地痞老大。纪霆死定了！”
　　我心脏一紧，阿菀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不是这样的，纪霆没有，现在怎么办？”
　　“赶紧报警呗！” 秦枫颐道。
　　“不行不行，纪伯伯正在竞选市长，闹上警局，纪伯伯一样会打死纪霆的。”阿菀立马否决。
　　我略一思索，“要不，一面去个人先看看情况拖延时间，一面去个人找教导主任去解决。现在这种情况也顾不得学校记过处罚了。”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可是个雷厉风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狠角色，他口中收拾过的横学生如过江之卿。在那些年代，在好学生的眼界里或许都觉得老师是万能的。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最后我和阿菀一起去拖延时间，秦枫颐去找主任。
　　找到他们时，纪霆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眼睑处甚至有血丝溢出，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阿菀一看就吓得嘤嘤直哭。我看得也心惊，毕竟从来没有见过打架流血，而且这个人还是我们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对方真是人多势众，人高马大啊！还有个娇娇弱弱楚楚动人的美女在一边抹泪，嘴里念念有词。我僵着腿，尽量捋直了舌头道“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打人？”黄发的马虎不耐烦的瞪我一眼，一瞥之下大抵觉得我长的还不错，便调笑道“小朋友不要多管闲事，小心哥哥们收拾你哟！”旁边的人都跟着一堆笑，我涨红着脸骂道“流氓”。
　　马虎不再理我，指着肿成猪样的纪霆对旁边哭的梨花带雨的美女发狠道“看看这个小白脸的下场，管他是谁，敢抢老子的女人，我tm断他手足……”美女一听赶紧申明立场，那声调柔软的像棉花糖“我没有，是他不怀好意，总是来招惹我，我对你是忠心的！”
　　阿菀一听，气不打一处骂道“楚倩倩你还要不要脸，纪霆一开始根本就不想理你，是你自己卖弄风骚倒贴上门，现在东窗事发了你就倒打一耙，他被打成这样你开心了，有没有人性？”
　　原来是美女喜欢纪霆，纪霆不感冒她，美女还是要粘着他结果就被马虎发现了，马虎要算账美女一面恼怒纪霆不识趣一面为自保就对马虎说是纪霆骚扰她，这才引发一场血战。不过阿菀你非要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吗？你确定不是火上浇油？果然马虎的脸色更坏了，指挥着手下“再给我揍。“
　　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准备动手，我壮着胆子吼道“不行！！“
　　马虎楞道“为什么“
　　“要打他先打我。“豪气干云的吼道。其实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万一他们没有忌讳当真动手…我可不想变猪头。阿菀紧张的扯扯我的衣袖”你疯了。“
　　装死的纪霆慢悠悠的醒转过来，欠扁道“大家都还在啊？”我和阿菀仿佛找到主心骨一人一边将他架起来，我捅捅他的腰“不想死就少说两句。” 纪霆机械的转过头活见鬼一般“你干嘛来了？”
　　我没好气的道“看看你死了没？”
　　“让你失望了”他将整个头靠在我肩上，仿佛一头寻找安慰的小兽。我心里暗暗焦急，秦枫颐怎么还不来？又放软姿态和谐道“那个，马大哥，你看，纪霆都被你们打的肩不能提手不能抗了，我再替他道个歉，能不能就放他一马呢？”
　　马虎还没发话，纪霆抬起头，冷冷道“这事不用你们管，滚开！”滚开说的是我和阿菀。
　　我顿时火冒三丈，一股憋屈油然而生，深觉自己狗拿耗子了。
　　马虎在一旁不怀好意“纪霆，本事不小啊，废成这样还有美女替你出头，得空教教我们兄弟，让我们也学学如何让女人死心塌地啊!啊？”最后一个“啊？”是说给他弟兄听的，因为他们又笑作一团。
　　纪霆嗤笑一下“想学，老子现在就教你。”
　　他甩开阿菀的搀扶，一股蛮力将我抱到他对面，发狠地捧住我的脸，逼着我与他对视，他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我和他的鼻距不过1cm。我几乎可以看见他完好肌肤上细细的绒孔，还有他睫毛上的细小微尘，我甚至来不及解读他眼神里一瞬而逝空洞悲哀绝望，那一瞬的含义我为什么会读懂我也不再去深究。只因下一秒一个冰冷的物体落在我的嘴上，带着一股呛人的腥味熏得胃涌翻腾。我却懵懂着，怔忪着，麻木着，纠结着，他的眼睫毛有几根？还要不要再数一次？其实我放空了自己，连呼吸都没了。直到他放开我，空气重新灌进来，我才回过魂来，后知后觉，怒不可遏。
　　纪霆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得意的朝马虎显摆“学会了吗？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很多年后了解了什么是爱情，我才懂得，女人的确是口是心非的，譬如，回想起来，我只是厌恶他对我的不尊重，却并不讨厌他停在我唇上的分分秒秒。
　　后来事情怎么解决的，我已晕头转向不再理会，阿菀担忧的扶着我回去“你还好吧？纪霆他真是太坏了。你放心，我让他给你道歉。“当时，他为什么要甩开阿菀，难道是因为喜欢不忍伤害？而我又做错了什么？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的怒气来的快去得也快，只是以后我再也不会和纪霆有任何交集，我只冷笑着说了一句“阿菀，你告诉他，他真让人恶心。”
　　经过这件事，我和他彻底断绝来往。
　　后来……
　　“滴……”一长串的鸣笛声响起。我惊得一下坐起来，一头撞上车顶板，不禁埋怨道“怎么回事啊？”其实我是说怎么开车的。
　　“没什么，刚刚看你看出了神，影响了交通。”
　　气定神闲的某人说着石破天惊的话，我在梦里梦了他一路，那些有关于他的细枝末节回忆起来似乎特别清晰明朗，醒来又听他说些不正常的话。这简直就是简单直接的告诉我，他看上我了？！ 我情不自禁的抚上嘴唇，想入非非。
　　出于女子的矜持，我现在应该不动声色装聋作哑？还是顺藤摸瓜最后开花结果？
　　“你看我干嘛？”
　　“你睡觉流口水了，我在想你怎么还会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