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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春色无边 春风轻柔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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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轻柔和煦,阳光温暖而不灼烈地洒向万物。偶尔有三两只欢快的鸟儿喳喳唧唧,绕着新发芽儿的枝桠扑腾扑腾地打转儿。处处皆是一片新绿乍暖,春意盎然的景象,当然,也包括城中东南角一座大宅的东暖阁。虽已是日上三竿,这里却依然房门紧闭,里面也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响。屋内一侧的实木雕花大床上,淡粉色的帘帐静静地垂着,偶尔窗外的春风打进来,跟着软软地抖一抖,便也没了动静。
温煦撑开眼皮的第一眼,就看见床上正中的璎珞流苏儿轻轻地晃荡,因为帘帐放下的关系,光线倒是并不怎么刺眼。床上就像是一个封闭的小空间,空气也不若室外清新,反而带着淡淡的温热和暖香。仿佛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去的味道,温煦这样想着,这才意识到身子沉沉木木的,似是睡的久了,又像上大学的时候跑完1200米后的感觉。
“嘶~啊……”对,就是这种感觉,浑身闷闷的散了架一样的疼,只不过轻轻抬了下手臂,怎么会这么严重,温煦暗暗地想着,自从上了大学以后,厌恶锻炼的自己已经很少做高强度的运动了,最近因为大四实习,每天加班完后很晚回家,别说是出门锻炼,就算是洗澡,都累得提不起精神,自然不会有这么酸痛的时候。而且,自己记忆还停留在昨天半夜下班后,迷迷糊糊地上了公交车,好不容易找了个座位,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难道自己梦游着就找了个住处,还特意选了个仿古的特色宾馆?
“醒了?”一个悦耳又略显低哑的男声蓦地打断了温煦的回忆,语气带了几分玩味和漫不经心。或许只是因为看见身边的人儿自从睁开眼睛后就一直茫然地盯着床顶,一双清澈的凤眼骨碌骨碌地打转儿不知在想什么,才突然插了这么一句话。
但这一声询问,对温煦来说可不是什么漫不经心的问话,她似乎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嗡”的一下被震的一片混沌,头也不自觉地向左侧转过去,这一看,更是觉得脑中一片白茫茫,雾蒙蒙,僵在了那里。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自己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古香古色的大床上,眼前的事实让温煦这个生在春风里长在阳光下的22岁社会主义优秀女青年着实蒙圈了。她微微地皱了下眉,眼睛盯着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圈儿一圈儿地缠绕着自己和他垂落的头发,转了几圈儿再松开,接着又一圈儿一圈儿地缠。难道自己昨天晚上加完班后突然觉得空虚寂寞冷,所以手不受控制地拿起了仿古宾馆门缝里塞进来的彩色小卡片儿,拨通了邪恶的电话……?
“呵,你这是什么表情?”男人显然也没料到身边的女人会是这种茫然不明所以的表情,浓黑的剑眉微蹙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原本优雅的弧度,“听闻女子第一次都是会疼的,但是应该不会对头脑有影响才是。你……莫非是睡了一觉,傻了?”男子的声音低沉,却很好听,这句话音调不高不低,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但却着着实实一个字儿不落地敲击在了温煦的心上。她几乎一瞬间就肯定了,自己根本就不是在什么宾馆,或者说,自己根本就已经不是自己了。一定是昨天晚上在公交车上睡着后又发生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才致使她现在不知身处何地,甚至不知身处何人体内。因为她刚才清楚地看见,男子手中把玩的头发,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头发。自从上了大学后,为了更加利索干爽,她早已经把自己长及腰身的头发剪成了干练的短发。
而听闻男子口中所述的什么“女子的第一次”,温煦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在纠结自己到底该不该和其他女子一样,“嗷~”的一声叫出来。尤其是在确定了自己身处异世后,相比之下女子贞操这件事儿倒显得轻了,至少对于她这个现代人来说,一层膜远不及飘忽到另一个世界来的震撼。而且,她私心里终是觉得自己是寄居在别人的身体里,既然都不能称之为自己的贞操,又何苦自寻烦恼,矫情地大嚷大叫?
可若是毫无反应,似乎对不起自己现在所在的身体主人,她该是计较的吧?表现的太反常,让身边的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男人发现她不是本人的话,会不会被当成异教徒烧了或者浸猪笼?想想就觉得一阵烦闷,总不能让自己刚醒过来就香消玉殒。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活着,就什么都有机会,所以一定要万分小心。
脑子里虽然兜兜转转了几圈,实际不过也就眨眼的功夫,温煦的表情从方才的茫然,一下切换到了一种惊愕、羞愤又紧张的状态,秀眉深深地皱起,一双清澈的凤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身边的男子,右手抬起护在胸前的锦被上,左手本想伸出直指男人的鼻尖,做出十足十的控诉戏码,奈何两人挨得实在太近,左臂伸展不开又实在沉重酸痛,只抬了抬便作罢。
“你……怎么可以……”声音出口带着十分的震惊和不甘,倒是温婉清脆,带着一股子娇柔绵软,煞是好听。温煦想着,这几个字应该够表达此时“她”的心情了,况且自己也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稀里糊涂地就和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男人有了夫妻之实,一点儿经验都没有,还能说什么?思及此,心底居然真的有了隐隐的不甘心,想着就算不是真的自己,但是就这样不明不白把传闻中美好的初夜奉献出去了,还不是给自己所爱的人,委实窝囊。
想着想着,竟真有层淡淡的水雾在眼底集聚,朦朦胧胧的,一张小脸反到有些梨花带雨的模样,娇羞无比。
躺在床里侧的男子——凌宸,将刚刚温煦一瞬间由茫然到思索再到惊恐的转变尽收眼底,嘴角淡淡地勾了勾,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怎的昨天晚上主动向在下示好的女子,餍足后竟如此绝情么?”轻飘飘地就把温煦的指控扔了回来,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理取闹和不自重。
温煦闻言一凝,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这才第一次开始打量起身边的男人来。剑眉斜飞,鼻翼高挺,薄唇微抿,凤眼狭长,黑眸幽深,墨染的长发垂落两侧,精健的身材挺拔颀长,身上一袭上好的锦缎软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衣领敞开,露出了他好看的锁骨。这个男人就那么闲散地侧卧在她身旁,右手支着头,左手仍是随意地拨弄着彼此的发,低垂着眉眼,戏谑地看着她。温煦脑中突然想起一首词: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记得大学那会儿自己和舍友偏就迷上了古文,在诗经里看到这么一篇,顿觉一阵清风拂来,还被舍友笑称:“这要是真有如此人物,怕会被爱慕者的桃李鲜花砸死吧!”
但此时,温煦就感觉这男子是这样的人,俊美而隐隐透着邪邪的痞气,温润雅致和挺拔尊崇并存,英挺中多了些明朗,秀雅中添了分俊逸,两种气质就那么纠结又自然的在他身上显现出来,端的是“清朗若皎月,挺秀赛松竹;风流自天然,尊华任无双”。
温煦眨了眨眼,私想着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就这么将所有的美好堆砌在一个人身上。若是这样的人,那自己现在这个身体就算真的投怀送抱,也能算是情有可原了!但她环顾四周,自己所处的房间显然只是一户大宅里的普通房间,没有龙凤呈祥,没有艳目大红。一个古人,尤其还是古代尊奉三从四德的女人,在没经过三媒六聘拜堂成亲等诸多程序前就投怀送抱,她真的有这种勇气么?要么她真称得上是一个奇人,要么就只能是……
“你骗人。”这是一句肯定句,而不是疑问。温煦在赌,赌他一定是在撒谎,而她必须赢。若是如她所料真在古代,一个女子的清白就相当于她的性命,有些事即便真的如现在所见,也绝不能承认。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呆多久,但是既然来了,她就想好好地活下去。
“哦?”凌宸秀挺的眉峰一挑,眼底的玩味更深,似乎还带了一抹惊讶,但是转瞬即逝。
“你我都已如今这般,莫非你还想抵赖?不过,既然姑娘不信,在下倒是不介意将我们的关系进一步做实给你看”,凌宸一边说,一边微微挺起原本散漫侧卧的身子,向温煦靠过来。身下的锦被由于身体的移动滑了下来,露出他精壮的上身。本来缠绕着头发的左手也随着伸了过来,撩拨起温煦垂落在脸上的秀发,替她轻轻地掩到了耳后。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的触碰着她娇小的耳廓,看着面前的小人儿方才反驳他的淡定瞬间转换成惊慌,淡淡的红色逐渐染上脸颊耳垂,连身子似乎都微微的颤动了下,凌宸邪气地笑了笑,开口的气息缓缓地落在了她的脸上,“你觉得如何,嗯?”
温煦听着他将这个“嗯”字尾音特意拖长,用他低沉微哑的嗓音说出来,脸上从未有过的滚烫炽热,他温热的气息似乎要把自己蒸烤熟了。上一秒装出的镇静自若,这时早就烟消云散,心里不由暗暗叫苦,想着自己最壮烈的情事不过是暗恋大学时的一个学长整整4年而无果,现在这阵仗,是要让她羞愤致死么?
“真是个妖精!”温煦轻轻低喃,声音细若蚊蝇,不想还是被凌宸听了个透彻。他灿然的黑眸深了深,耳边听着窗外鸟儿欢快的振翅叽喳,嘴角无意的一勾,头就那么缓缓地向她的唇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