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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襄阳医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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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歌离开当铺后,别无他计,只得还至客栈。经过前堂,听小斯几个仍旧讨论着那游医郑注,据说如今已经在军中当了医丞,掌管全军医务。那日他说一两银子是要还自己的,想了半天,也别无他计,这一两银子,如今他应该是不缺的了,可我却掏不出来。又听说他给李都督开了十五两黄金的药方,不免也好奇疑惑,先不要说这副药昂贵得咂舌,到底是怎么服下去的,疗效如何,也已经是一件奇事。带着一些刚需和好奇,骊歌来至军中。
守门的卫兵自然挡了下来。那郑注如今有头有脸,相反自己衣着寒酸,说是来向他讨债的,先别说像不像,也必定丢了他的脸面,定然不好。想了半响,只得说:“还烦请官爷传话,草民几日前在蓬莱客栈丢了荷包,幸亏得郑医丞舍了一两银子给我,才熬了过来,如今,是要来还银子的,还请官爷行个方便,代为通传。”听这么一说,卫兵果然通传了,郑注一听自觉脸上有光,当然也马上接见了。
“草民见过郑医丞。”
“呵呵,果然是你,我,认得你。”郑注显得有些傲慢。
“谢大人还记得草民,草民来到营中,也不拐弯抹角了,如今草民身无分文,还要赶着回金陵家乡,还请郑医丞舍一两银子,草民自当感激不尽!”骊歌仍旧欠身身。
郑注看她说话周到,举止得当,没承想江湖之中也有这等女子,倒疑惑起来:“本官看你这言行举态,端庄淑贤,倒完全不像是个江湖中人啊。如何流落到这江湖来了?”
“承蒙郑大人抬举,草民只是乡间野女,哪来的端庄淑贤,大人见笑了。”骊歌再拜说。
“哼哼,想拿回银子,还不跟我老实,”郑注顿了顿,来至骊歌眼前,颇有些许轻慢:“不厚道啊。”
骊歌见瞒不过他,又为了那一两银子,只好从实而说:“大人好眼力,草民也不敢隐瞒,草民是从长安来的,如今要回金陵去。”
“好,”郑注见她服软,高兴起来,追问道:“在金陵是做什么的?如今父母在何处?”
骊歌想着提起光王定然不好,既被看穿了,也瞒不过去,只好如实相告:“从前是大明宫里的宫女,如今役满出宫,父母俱在金陵。”
“从皇宫里出来的?哈哈,本官今日好福气,游走江湖这么多年,今日才见了从皇宫里来的,果然是神仙般的人物。那你回到金陵,有何打算啊?”
“能有何打算,自然是到别人家的府里当丫鬟了。”
“啧啧啧,可惜啊,可惜。”郑注惋惜道。“姑娘,你不觉得可惜吗?”
骊歌本想着应承完了这郑注,拿到这一两银子就走人。没想到如今听这可惜二字,心有所感,又想起了那永远不得见的光王府,不免伤心起来。
郑注人精,果然看出来了她自怜自惜。遂接着说下去:“你若做了丫鬟,就是卖了身,天天被主人驱使打骂不说,父母,恐怕是不得见了。还不如跟着本官在,这军营中,做个医女,三五年后回家去,既能悬壶济世、又可以帮补家用,还能得自由之身,何乐而不为呢?”
骊歌见他的话一句扣一句,居然毫无破绽,不由得心服。姑奶奶年事已高,爹和娘又别无所长,若自己卖身当了丫鬟,虽说能挣几个钱维持生计,但必定是不能照顾他们了。如能当个医女,将来有一技所长,必定稳妥一些。
“草民谢郑医丞美意,可是,草民虽识得几个字,对于医理却是一窍不通的,大人为何就看中草民呢?”
“哈哈,你可知道这襄阳城中,想找一个识字的女子,那还得打着灯笼去找呢!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既能够识字,就失了德。想那将士们出生入死,你若能将他们医治一二,便是为国效力,当算是最大的仁德了!”
“为国效力?”这句话是多么地熟悉,骊歌想起当日李怡曾说:“本王为大唐效力,不觉得丢脸。”
正在思虑时,外面有士兵来报:“禀报医丞大人,有一批受伤的将士从象州回来,正等着施救呢。”
听见情况,郑注提脚就走,回头问了一句“你去不去?”
“去。”骊歌答道。
从那以后,骊歌成了襄阳军中的医女,不再穿旧时是裹裙装,而是穿上药童制服。从护理伤病开始,后来又认识各种药材、药性。然后是药材处理,洗、切、晒、捣、煎,无一不晓,这是后话。
自骊歌去后,不到一年,李怡就渐渐荒废了兵部学习之事,又重新整日游荡起来。这日进宫击鞠,直接杀气腾腾,连进了几球,并没有谦让皇上。宗亲们见了都觉得他行事浮夸,不懂得收藏锋芒。幸而皇上并没有怪罪,弟兄们就当了了事。球毕,安王李溶见他似乎心情不好,过来搭讪:“怡哥哥,走,溶弟带你去一块地方,咱们开心开心。”“好啊。”李怡高兴应承。到了晚上,两人装扮成普通世家公子,来至“春暖阁”,早有人过来招呼,那老娘说道:“春燕啊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姑娘,歌舞琴棋啊,那都是一绝的。”又回头又吩咐春燕“春燕啊,好好伺候两位公子。”遂有春燕、春花、春月、春霞等几个女子伺候,在加上一些拍板、提琴、吹丝的师傅,那春燕跳完舞,过来劝酒时,李怡已经喝得大醉。“你,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公子,奴家叫春燕。刚刚才说过的。”那春燕一边说一边逗趣,“好,春燕,你说,你为什么要骗我?”“公子真会说笑,奴家哪儿敢骗公子呀?”那春燕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应承着。“你说,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就急着要走?”“你就那么不想见我吗……”如是云云,直到深夜,才回了府。
待回至府中,李怡手里仍然提着酒,走至殿前的庭院,正是十五,温柔的月光倾撒大地,映照着艳丽的牡丹,让人不禁想起了李白的《月下独酌》: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李怡喃喃地念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清醒过来。“小武,小武。”他喊道。“诶,王爷,小武在这儿呢,王爷有何吩咐。”“去,给本王打热水,本王要沐浴。”“是。”遂悻悻的去了。洗着热水,他又吩咐小武:“去给本王准备笔墨纸砚。”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李怡知道,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诗。
写好以后,就封了起来。吩咐小武:“你明日将这封信递与中书省杜牧之大人府上,杜大人过些时日要前往金陵,他素来与本王交好,你且让他交到一个叫晁骊歌的女子手里。他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