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平静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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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时间过得分外的快，一晃又是一年的新年了。汪公馆除却过年的装饰和菜品，一向没有在家过年的人，就算汪曼春回来了也没有改变这样的状况。
汪芙蕖这两年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除却已然结仇不再往来的明家，几乎大半个上海滩都与汪家有生意往来，他本人在学校的地位也越来越高，俨然成了上海的经济学大家。每年的除夕，汪芙蕖都会去酒店会盟友结亲朋，亦或抱着一个舞女歌女度过除夕。
汪曼春除了离开上海的第一年回了趟汪家，除夕一向在学校度过。离开上海第一年的除夕，豆蔻回家过年了，汪福随着汪芙蕖出门待客，她一个人对着一大桌子菜，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和孩童的欢笑，孤独在那一刻深入骨髓。从那以后，无论是寒假还是暑假，她再没回来过。
这是她在上海度过的第二个新年，既没有工作可以让她忘记还有这样一个阖家团圆的节日，也没有人可以消除她在这样一个节日里的尴尬和孤单。
汪曼春不愿意独自待在汪公馆，而她发现在这样一个节日里选择上街走走，是她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满目皆是喜庆的红色，大红的灯笼、大红的对联、大红的窗花和孩童们红彤彤的新衣，鞭炮，烟花，欢笑和行色匆匆的归人，衬得她分外孤单萧索，可她无处可去，无处可躲。
街巷里追逐打闹的小孩子不小心摔倒了，立马有在不远处的母亲带着责骂又心疼的语气抱起孩子，然后一起回家过年。目睹这一幕的汪曼春愣在原地，她有些想哭，也有些想笑。
杨复生看着不远处站着的汪曼春。他原本是赶回家过年的，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的身影。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一向在他面前张扬自信，如盛放的红玫瑰一般的汪曼春，现如今正站在街巷口愣神，她显得十分迷茫，那样热烈的红色，却掩不住她的清冷孤单，令人心疼。
杨复生按了按喇叭。
“曼春”，他对着汪曼春挥了挥手。
汪曼春回头看见杨复生，展颜一笑，笑容和婉：“回家过年么？”
杨复生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泪光，他慢慢走上前，问道：“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汪曼春低下头：“在家待的有些闷，所以出来逛逛”，她抬头一笑，笑容依旧像以前张扬，带着微微的媚，仿佛刚才的黯然神伤只是杨复生看花了眼：“你怎么还不回家？不过年啦？”
“哦，就回去。你一会儿还有事情么？没有的话我们去检查一下电台。”
“电台？”汪曼春语调上扬，带着微微的疑惑：“大年夜检查什么电台啊，难道还要给中央发贺电拜年不成？”
“不是”，杨复生微微一笑：“不过还是去看看比较好，也只有这样的大年夜，我们试验电台才不会被捕捉到信号，毕竟所有人都回家过年了不是么？”
“是啊，所有人都回家过年了。”汪曼春叹息般说出这一句。
“走吧。”
杨复生载着汪曼春朝他家缓缓驶去。
“我家只有我跟我弟弟两个人。我还有个妹妹，很小的时候就丢了。母亲生下妹妹后身体本来就不好，妹妹丢了之后更是大受打击，没过几年就去世了。我父亲在我出国那一年就去世了，家里的生意都是我弟弟在打理。”
汪曼春听着没头没脑的这几句话，觉得有些奇怪。“你妹妹怎么丢的？”
“仇家报复。我妹妹被偷了，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杨复生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黯然。
汪曼春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默默坐着。
不一会儿，杨公馆到了。
“到了。”杨复生下车后拎着后备箱的东西，对着汪曼春招呼道：“下来吧。”
“你把电台藏在这里？”汪曼春问道。
杨复生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含糊不清的答了一句。
“你说什么？”汪曼春正在追问时，从杨公馆的大门里跑出来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一身休闲的居家服，边跑边嚷嚷：“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慢，这菜都要凉了，我跟财叔小绿都等了你好久了”，跑到跟前才发现杨复生身后还站着个女孩子，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正红色的风衣衬的整个人娇小玲珑，姣好的面容，微微上吊的眼角透着些许的媚，此时正一脸意外的打量着他。
杨复彦对着屋里欢快的嚷嚷：“财叔，小绿，我哥带着嫂子回来过年啦。你们快出来快出来。”
话音刚落，就从屋里蹿出两个人影。小绿欢快的喊着：“真的真的，大少爷带着大少奶奶回来了，我去多添副碗筷。”财叔显得十分高兴，站在门口一个劲儿的招呼着：“大少爷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咱们准备吃饭了。”
杨复彦跑到汪曼春身边抱起她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嫂子，我叫杨复彦，是我哥唯一的弟弟。我哥也太不够意思了，带着嫂子你回来都不跟我们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多准备几个菜啊，嫂子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小绿财叔再做，千万不要客气啊。”
汪曼春被拉着进了屋里，杨复生嘴角带着一抹柔和的笑意，跟在两个人的身后。
(⊙o⊙)，这是什么情况？谁是嫂子？汪曼春反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好像说的是她。
“我不是。。。”汪曼春想要解释却被杨复彦打断了：“嫂子你喝红酒吗？哎我这里有一瓶珍藏的，我平日里都舍不得打开呢，等我打开给你尝尝。”说着就跑到了酒柜跟前。
汪曼春转头去看杨复生，却见杨复生正微笑着望着自己，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她挑眉一瞪，杨复生这才失笑道：“阿彦，别乱叫，这位汪家小姐，是我的朋友。”
杨复彦拿着酒瓶正在往回走，闻言一愣，鄙视的看了眼自己的哥哥，随即对着汪曼春笑道：“汪小姐是汪教授的侄女？”
汪曼春点点头。
“曼春姐姐，你第一次来我家，别太拘束啊，虽说是大年夜，可我们家平时也就我们几个人，都是胡闹惯了的，你别介意。”杨复彦笑着对汪曼春说道。
汪曼春对面前这个人的变脸功夫十分敬佩。果然是生意场上的人，圆滑机变的能力是一等一的。这样一来，汪曼春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在车上杨复生要莫名其妙地说起自己家里的情况了，恐怕他早就看出自己无处可去，才会拉着她来自己家过年。也罢，就在这里过年吧，她也的确无处可去，汪公馆她是不想回去的，而满大街游荡也不是个办法。思及至此汪曼春抬头对着杨复生微微一笑，道了声谢。
杨复生也报之一笑。他本以为汪曼春会提出告辞，没想到她留下来了，令他十分开心。
小绿忙着给汪曼春布菜，十分热情的招呼汪曼春吃这个吃那个，财叔也旁边说着那个是小绿的拿手好菜请她尝尝。汪曼春面对这样的气氛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对他们报以微笑，低着头吃小绿夹给自己的菜。杨复彦挤到杨复生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怎么还没搞定啊？很难追么？要不要我给你支几招？”
杨复生摇头否定：“你别胡说，她只是我的朋友。”
“朋友？你蒙谁呢？鬼都能看出你对这个汪小姐的心思，就你那眼神，恨不得我刚刚叫的那几句大嫂是真的。不然小绿财叔怎么这么高兴。不过你还别说，这位汪小姐，还真是对我的胃口，你眼光不错，加紧加紧啊。”杨复彦鼓励似的拍了拍杨复生的肩膀，弄得杨复生哭笑不得。他抬头看着汪曼春，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刚才那样悲伤迷茫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无措和呆萌，笑意柔和，或许他真的动心了。
杨复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随即又释然的笑了，动心就动心吧，好像感觉也不错。他抬手夹了一筷子菜给汪曼春，嘱咐她多吃点。
杨复彦看着自家哥哥温柔微笑的样子，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闪瞎了。
大年夜的，能不能不要虐狗。/(ㄒoㄒ)/~~
一顿饭热热闹闹的吃完了，杨复彦提议打麻将，小绿欢快的跑去拿装备，财叔乐呵呵的收拾着餐桌上的餐具，汪曼春帮着财叔将盘子撤到厨房，并没有听见杨复彦的话，杨复生点头表示同意。小绿摆好麻将桌，打算告辞的汪曼春被强行拉到了麻将桌上。
“我不太会，再说我也没带钱啊。”汪曼春摆摆手拒绝。
“曼春姐，没事的，让我哥教你。再说我们今晚不赢钱的”，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瓶打开的红酒给每人倒上：“输的人喝酒。再说你走了，我们就成三缺一了，好不容易凑够人，曼春姐你可不能跑啊。”
汪曼春别无他法，只好同意。
在一群老麻友的手里能讨到什么好，汪曼春不出意外的输了，十几圈下来，所有的酒都进了汪曼春的肚子。
汪曼春觉得自己有点晕，眼前的牌也成了重影，她有些看不清牌上的花色了。可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她随手打了一张牌出去，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把凑好的一副牌拆了。
“我和了！”小绿高兴的喊道。
汪曼春端起旁边的酒杯喝干了里面的红酒。“砰”的一声，汪曼春的脸砸进了麻将里。
“曼春？”杨复生有些担心的叫道。
“没事，可能是喝醉了，哥，你抱她到上面的客房里休息吧。”杨复彦一脸得逞的笑意。杨复生横了弟弟一眼，抱起汪曼春上楼了。
“大少奶奶的脾气真好，和和气气的，一点儿没有大小姐的架子。大少爷得加把劲了，我可想这位汪小姐做我们大少奶奶了。”小绿托着腮看着杨复生抱着汪曼春上楼的背影说道。
杨复彦闻言一笑，财叔也是乐呵呵的。
杨复生将汪曼春轻轻放在床上，拿热毛巾给汪曼春擦了擦脸和手，盖好了被子。他看着汪曼春红彤彤的脸，呼吸处还微微带着酒气，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却又怕吵醒她，只抚了抚她的头发。
“晚安，曼春。”他轻声说道，语气缠绵温柔。
汪曼春是被大年初一的鞭炮声惊醒的。她翻身坐起，揉了揉略微有些痛的头。“汪小姐醒啦？”小绿推开门说道：“新年快乐，汪小姐。”小绿脸上带着喜庆的笑意，端着热水和毛巾放到了门边的架子上。
“新年好。”汪曼春笑着回道。
“汪小姐是不是头疼？我熬了醒酒汤，汪小姐待会儿喝一点吧。”小绿说完掩上门出去了。
居然喝醉了。汪曼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不过很久没有过这样热闹的年了，纵使头还有些疼，可她心里却是开心的。
洗漱完毕后，她推门下楼。杨复生和杨复彦坐在楼下沙发里，一个看书一个看报，财叔正在摆早餐。
“醒了？头还疼么？”杨复生抬头看见了从楼梯口下来的汪曼春，笑着问道。
“曼春姐姐，新年快乐。”杨复彦抬手挥了挥。
“新年好”，汪曼春笑着回了句，转头对着杨复生说道：“还好，不是太疼。”
“小绿煮了醒酒汤，一会儿喝一点。”
汪曼春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她转头看到沙发背后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眉目雅致，颇有风情，眉间带着淡淡的愁绪，是个十足的美人。男子长身玉立，看上去颇有威仪，眉目跟杨复生有五分相似。而女子的长相却更像杨复彦多一些。
“这是我母亲和我父亲。”杨复生看着照片说道，语气中透出怀念。
“那是我妹妹。”他指着一个相框说道。照片中的小女孩憨态可掬，软软糯糯的，十分惹人怜爱。
吃完早餐，汪曼春笑着和财叔小绿告别，杨复生载着汪曼春去了荣华书店，杨复彦嚷着也要去，便也带上了他。
汪曼春坐在靠窗的位置，拿着一本书慢慢读着。杨复彦在书架前转来转去，看到留声机后，就蹦了过去，放起了音乐。杨复生上楼了，不知道去干什么。
音乐咿咿呀呀的响起，像是隔着雨声传来的，是周旋的曲子《花好月圆》。曼春跟着音乐慢慢哼着，显得十分惬意。
杨复生从楼上下来听到汪曼春在哼歌，嘴角带上了一抹笑意，静静听着。
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来人看到汪曼春喊道：“曼春姐，你也在这里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