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太顽劣肿么破？》淮沙

74、归墟尊客 安君越后悔

　　安君越对归墟之境还是心有好奇的，当然，归墟一族对他也很好奇。
　　归墟之境从来清寒，而安君越身上哪怕是一件小小的饰品也是不俗之物，一袭红衣加上昳丽的容颜，周身气度不凡，归墟之境何曾出现过这等人物，一时间好奇之人全都围着他看。这种境况之下，即便是夜琪没有交代族人以贵宾之礼相待，安君越也不会受到半点怠慢。
　　住的地方是归墟一族最为“豪华”的祠堂后屋，几间宽敞光亮的屋子，吃的是甘甜的果子，还时时有人来看他，足以打发时间。
　　不过，这些来看他的人，大多分为三类，一类是带有羞意的年轻女子，一类是活波不知事的垂髫稚子，这最后一类，只有一人，便是那灵澈。安君越在流光镜中看见过灵澈，自然不会认不出，而灵澈，多半是不知道安君越的，但他还是一来就对安君越自报家门。
　　安君越了然，灵澈这样子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因为他和归墟一族太不像了，衣饰、行事都多有不同，更何况他有求于安君越，坦诚比隐瞒更适合他现在的处境。
　　但是，安君越不想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插手这里的事情，尤其是他现在的身份，“抱歉，此事我也无能为力！”他现在是人质，就该有人质的自觉。当然，他看灵澈本该是阶下囚却衣衫整洁，行动自由，加之灵澈说道了夜琪，心中多少有了猜测。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安君越明白这个道理！
　　灵澈当然不明白安君越的“苦心”，以他的眼力也看得出安君越本身来头不小，加之夜琪这久一直不在家中，他很快就得出了自己或许有机会离开归墟之境的结论。他许以好处，但没想到安君越不为所动，最终，他咬咬牙说道：“若尊驾能助我离开归墟之境，我愿任君驱使！”这么说几乎是等同于与人签订契约了，不过他没把话说死。灵澈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安君越的脸色，然而，他失望了，安君越不置可否，半晌后才慢悠悠的说道：“我什么都不缺，你能做什么呢？”说完后他还就仔细的思考了一番，依旧不缺什么，尤其不缺烦人的灵宠。
　　灵澈眼中闪过恼怒和羞意，在虎崂驻地他是一人之下的灵澈，大家都对他心存畏惧，称他为“灵澈大人”，后来被夜琪算计掳来归墟之境，其他人的处境不好说，但他被夜琪要了去，夜琪却没有折辱苛待过他一分，因此他没有经历过一点阶下囚该有的处境，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和屈辱”！可惜灵力被束缚……对啊，自己被束缚，面前这人……想到这里，灵澈又有了新的思量，“你我同被束缚，何不结为盟友，也好早日离开归墟之境！”
　　安君越却觉得烦了，他觉得夜琪可能看错了这个人，抬眼见灵澈还准备再说点什么，立即随手扔过去一个符篆，定住了灵澈，也让他消了音。
　　“我是自己要来这里的，回去也不过是小事，我虽然灵力被束缚，可是……”，安君越没有说出来，但眉眼间俱是笑意，那张昳丽的脸更加明艳不可方物，灵澈看的恍惚一时，反应过来后又心中暗恨。
　　安君越不再管他，直接出了门，他虽然灵力因为归墟之境的魔气而被束缚，但是他身上带着的傍身之物可不少，师尊的符篆就有很多很多！想到这里，安君越突然就兴致缺缺了，他想师尊了……
　　心中念着人，走路的时候便不大专心了，对旁人的眼光也没什么感觉，等到思绪清醒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身处在一个极度荒凉贫寒的地方。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弥漫在空气中，让阳光永远也明媚不起来，三三两两的稀疏树木大多都已干枯，地上杂草很少。这种环境比当初幽冥之渊飘荡着魂体的万里荒芜还让人心生凄凉，因为眼前的大片荒原有耕耘的痕迹，这些树木应该也是人工栽种的，但却长成这样……
　　在心中叹息一声后，安君越寄出流光镜，拂过镜面，随即只见一颗泛着绿色荧光的种子从镜中飞出，落入安君越手中。安君越看这手中的种子，心中不禁感叹，这是几十年前他和师尊在金霖城风云会上拍来的不明种子，当年自己随手扔入流光镜中，没多少时间就抛在了脑后，没想到在自己之前进入归墟之境后却隐隐有了意动……扬手一抛，绿色荧光包裹着的小小种子就落入了荒芜的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着空气中的魔气，很快就冒出了绿色的嫩芽，嫩芽继续长开，长出了叶子，接着又长出了枝桠……安君越惊讶不已，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灵植，竟然能够吸收魔气为养料，还长的这样快……
　　眼见周围的魔气渐渐变得稀薄，阳光一点一点的洒下来，安君越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发现不远处站着好些归墟族人，他们的表情都很奇特，有惊诧的，有恐慌的，也有喜极而泣的……
　　心中莫名的安君越缓步走向那群人，摸摸鼻子有些无辜的说道：“我多年前偶然得到一颗种子，一直不见变化，今天它突然喜欢这里……没想到……额，我看它挺好养的！”确实好养啊，转眼就绿了一小片，在一片荒芜之中十分显眼，那勃勃的生机实在让人欣喜。
　　但众人还是无人说话，安君越眨眨眼睛，他从小孩子到如今位列化神期大修士，何曾遇到过这种被不买账的境况，但这事……他又祭出流光镜，如法炮制，很快手心中又是一把种子，他摊开手心，微微皱着眉说道：“刚才那个长的太快了，也不开花，这些会开花，放到有水的地方就好了！”这是碧墨青莲的种子，一直被养在流光镜中，现在到没看出不同，也不确定是否能长出来，但试试总是没错的！
　　这才有人有了动静，人群中看着最年长的人颤颤巍巍的接过了安君越手中的种子，看了好一会才说道：“贵客有所不知，归墟之境还从未有过生长如此快速的花木……”其实不是生长的缓慢，而是很多都不能成活，老人家的话很委婉，语气中透露着无限的伤怀。
　　安君越一怔，他从进入归墟之境就知道这里很贫寒，但他不大明白为何如此，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云清陌带回清源仙宗，哪里会知道俗世里还有稼穑一事，即便听说过，也不会明白稼穑所需要的条件。他刚才对于那颗种子的惊奇也只是在于那颗种子竟然能够吸收魔气为养料，还长的那样快！现在见包括老者在内的所有人神色中也都对那片绿色有些向往，安君越不禁沉默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天地却不计较得失的包容万物，当年清源子等人也从未预料过归墟之境最终会衍生出归墟一族，他们都认为魔人该杀，所以在见到溱潼之后就已经开始布局……可是，清源子最终多少还是后悔了，引为平生憾事。
　　而归墟一族却在如此艰难的境况中繁衍生息了一万多年，像夜琪他们还具备很高的修为……安君越突然很想越过青云界，去魔界看看，但他知道没有师尊的许可，他最好不要轻易涉险。
　　“我帮你们种吧，我有很多种子！”安君越无法无天，算计萧翎天从来不手软，但是云清陌把他养在心尖上，给他注入了更多的善意和平和，他会不计较代价的去帮忙，这种豪气的背后，是坚信不管发生什么，师尊都会在云起峰等他的自信！如今，他突然就想把存在流光镜中的种子都种在归墟之境，他约莫觉得，这些种子若是真的成活，多半还是因为流光镜的缘故！若非如此，这些种子，还能有什么奇特的呢？
　　既然许诺了帮忙，安君越也不拖延，直接让人带他去有水泽的地方，在难见水草的湖泽中投入了碧墨青莲的种子，然后又不放心的滴了些凤凰木汁液，心中思忖着回去路过的时候再去收集一些，或许火焰鸟的羽毛已经长出来了……“师尊……”，不经意的呢喃让所有的思念像是决堤的洪水，泛滥得不好收拾！归墟之境那么冷，师尊却不在身边！
　　一边想着师尊一边把种子种到土中，但事实证明，那颗多年前花了价钱从风云会上得来的种子果然有过人之处，后来他种的种子，并没有像之前的那样随即就发芽生长，看着有些失落的归墟族人，安君越扬起笑脸说道：“那颗种子可能比较聪慧，这些大概要过几天才会长出来！”他长的好看，看着年纪又小，他故意这样说，众人也勉强一笑，之后再无话可说。
　　安君越心心念念都是师尊，回到祠堂后，见灵澈已经不在了，他也不在意，寄出流光镜，掐下法诀，很快镜中就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青云峰章华台正在宴饮。
　　宴饮之人有张若虚、荀攸、宁彻、云清陌师兄弟四人，气峰峰主林清玄，木峰峰主木长雨，药峰峰主木长风，医源门云空老祖，丹鼎门灵炎老祖，器玄门璇玑老祖，清音阁妙音仙子，再加上一个夜琪。
　　这是张若虚的安排，他已经先一步与夜琪达成了某种默契，但此事并非清源仙宗一家有干系，其他几家当初和清源子共同封印归墟之境的后人，也该参加。而实际上，以清源仙宗的地位和实力，张若虚只要作出决定，其他几家知趣的就不会反对，但张若虚还是这样做了，他不止是征求其他几家的意见，也是向夜琪表明态度——归墟一族的事情一定会解决。
　　夜琪自然也懂得投桃报李，而他所能做的不过是看护好青云界而已，但这就是张若虚等人最关心的事情！
　　安君越托腮盯着流光镜中白衣师尊的身影，看着师尊自斟自饮，他不禁瘪瘪嘴，“要是我在，就可以给师尊斟酒了！”他也发现了，师尊原来是那么的清冷啊，难怪掌门师叔总是叫他“冰愣子”，越想心中越开心，师尊是区别对待了，在自己面前，师尊的眼睛是带笑的……
　　夜琪也注意到了云清陌，因为他实在是太引人瞩目了。言笑晏晏的宴会，大家谈笑风生，唯有那一人端坐在那里，周身气势不俗，无人打扰，他也不怎么理人，但却无人可以忽视他的存在。夜琪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红衣张扬的安君越，他不是很明白，这样清贵冰寒的人是怎样养出那样张扬炫丽的徒弟的，而且听张若虚的说法，“放在心尖上宠”，这样周身寒彻的人的心，会怎样柔软呢？
　　虽然心有好奇，但夜琪终究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举杯遥祝。
　　云清陌一怔，但也点头举杯还礼。他知道徒弟正在归墟之境，但心中并不是多担心，他约莫知道徒弟必定是对归墟之境好奇了，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勾起了嘴角……
　　安君越当然看到了师尊突然变好的心情，也是因此他更加想要回去靠在师尊身上，闻着他的味道，最好是与他肌肤相贴……
　　安君越后悔了，归墟之境确实有那么一点趣味，可是，好久没见师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