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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天若有情 阿彻以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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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君越留在了归墟之境,夜琪交代以贵宾之礼相待便毅然踏上了远赴东华神州的道路。
安君越不在,玉华舟无人可以驾驶,荀攸的飞行法宝不若玉华舟快速,一行人半月后才到达清源仙宗,张若虚亲自到仙宗山门迎接,一切礼遇等同仙宗掌门,夜琪忽然明白了溱潼为什么选择这个时机入世了。
与清源子不同,张若虚修的是有情道,甚至与同门师弟结为道侣,他是最为洒脱的人,虽然是仙宗掌教,但礼教在他眼中并大不过人情。这是有迹可循的,早先时候明羲上山,他并不计较明羲的出身,甚至亲自接见、赐名,并交给自己的弟子照顾,这样的小事,他不吝于去做。后来仙雾阁内乱,北望神州大乱,他借自己的合籍大典,纵横捭阖,保住了仙雾阁,他以一己之力最大限度的保护了修真界唯一的女修门派。最近青云台出事,他也只是暗中处理,手段不可谓不宽厚。夜琪觉得,张若虚或许是同情溱潼和白戈的。如今,赫赫仙宗掌教之尊,一生中几乎不会有需要他下山迎接的客人,但他却亲自下山迎接夜琪。而夜琪,或者说归墟一族,与仙宗开山祖师清源子几乎可以算是仇敌。张若虚此举,胸怀非常人可比,难怪天下修士、门派皆愿意买他的账,他给所有人以最大的诚意。
夜琪再心中一笑,既然君以上礼相待,他夜琪怎可怯场!于是,夜琪并肩与张若虚向青云峰而去,但很快他就感到自己被人盯上了,气势很强,并且怀着敌意,夜琪正暗自查探,就听见张若虚温和的说道:“这是我的道侣,宁彻!”说完就把右手伸了出去,很快就被宁彻握住,这下变成的三人行,宁彻也没再“关注”夜琪。
夜琪明了之后,不禁羡慕,“二位果真般配!”他立即想到了灵澈,也不知道自己不在他会不会闲不住……
张若虚打趣道:“夜族长想必已有心仪之人,若得闲暇,可同来仙宗做客,若虚必虚席以待!”
夜琪露出了个笑容,“他一定很想来看看!”夜琪已经打定主意,等灵澈不再闹别扭,他就陪着他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两人说笑间,青云峰很快就出现在眼前,张若虚直接把人带去章华台上的月华亭,那里早已备好一应待客物件。
张若虚一边煮茶一边说道:“归墟之事,我派开山祖师曾留有手札,望后人妥善处理,若虚自然不敢违抗,不知夜族长有何见解?”
夜琪久居归墟之境,环境清苦,也曾听闻外面的繁华,但眼下一路所见倒是精致更多一些,尤其是此刻,处处透着清雅,见张若虚坦诚问话,他也不好再守着那点信任不敢轻示于人。“归墟一族,万年以来,不得人修承认,也不得妖修承认,处境艰苦,惟愿不被侵扰!”归墟一族虽然能够吸收魔气修炼,对于灵气也能适应,但终归人数甚少,此番与张若虚谈判,他其实没有多少底牌。
张若虚自然也懂,但很多事情,并非占尽上风就是胜利。他把清茶分入杯中,自己端了一杯,轻抿一口后说道:“此要求并不过分,但实际上,能够有能力侵扰归墟一族的,除了早先有半块玉牌在手的灵狐一族外,就只剩下一直由仙宗掌门保管的另一块玉牌,你们大可放心,夜族长,或许你可以尝试和我说实话!我无意与归墟一族交恶,此事能尽快处理,再好不过!时间久了,只怕小师弟要亲自提剑去要徒弟了!”说道后边就是调侃了,但意思是明白了,时间越久,变数越大,归墟一族也会因为长久的等待生出内乱,这种事情,不好说的。
夜琪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一瞬间又觉得,外边的人果真都不好相与,“归墟之境草木难以生长,不知张掌门可有法子?”他问的是归墟之境如何改善生存状态,那里真的太恶劣了,他身为一族之长,居住的地方也很是简陋,可见其他族人更……他本是来谈判的,但此刻却向对方求助,若非对面坐的是张若虚,他是如何也不会开口的!不是放不下身段,而是那是属于轻易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弱点不能透露给不信任的人!
张若虚了然,他沉吟片刻,说道:“此事我也不能即刻给你答复,但仙宗木峰和气峰或许可以给你帮助,两峰峰主皆是可信赖之人,医源门大弟子顾期述此刻就在无望深林,他若是能够医治林木,或许也可提出些许建议!”
“多谢!”半晌后,夜琪突然说道:“不知张掌门对于魔界之主一事有何打算?”他手中的玉牌毕竟是溱潼给以的,他们归墟一族某种程度上还算是溱潼的遗民,魔人之间血脉等级尤其森严,否则那么长的时间,溱潼哪里还会被称为魔界之主。
张若虚并不诧异夜琪会问这个问题,他也不避讳,直接说道:“溱潼与白戈同困于虚幻之境,乃是他自愿,若他自此安然,我等也不会妄动干戈!天若有情……一万年业已太久!”诚如夜琪之前猜测的那样,张若虚确实愿意在某种程度上方溱潼与白戈一马,成全他们!那两人纠缠至今,白戈可代溱潼身死,溱潼愿为白戈主动入虚幻之境,这种交付生死的情谊,张若虚约莫是明白的!
只是,事情哪里会那么简单,张若虚愿意放那两人一马,但那两人也只是当年的魔界之主溱潼和白戈分裂出的一缕神魂,他二人此刻愿意为了彼此放下旧时恩怨,但张若虚却不能保证因为自己一时疏忽二人神魂归为,与青云台下的本尊融合后还会如此“不计前嫌”!张若虚明白,有些时候,仁慈是需要限度的。
夜琪没有再问关于溱潼的事情,倒是说起了安君越主动留在归墟之境的事情,言语间称赞之意溢于言表。
张若虚轻笑之余摇头说道:“阿越是我的师侄,天资聪慧,被小师弟宠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不在仙宗,我也少了许多乐趣!他呀,鬼点子多着呢!”
话虽如此,但夜琪怎么会漏看张若虚眼中的笑意呢,那安君越只怕是得了多少人的喜爱吧,沉吟片刻,夜琪斟酌着说道:“溱潼似乎颇多忌惮安道友和他的师尊!”
张若虚一怔,眼中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多谢夜族长告知此事,阿越……他的命数……一开始就不是可以窥探的,小师弟……亦大抵如此!”他说的迟疑,这是他第一次与人说起这件事,知道的人也没有几个。当年云清陌上山的时候,上一任仙宗掌门,张若虚几人的师尊为其卜过一卦,卦象清和,遂有“离尘”为道号。后来,云清陌为自己卜了一卦,那一卦算出了安君越。安君越上山后,张若虚曾在占尽天下运势的青云台为两人卜了一卦,除了能看到两人缠绕的未来之外,其余再无窥探的可能。及至安君越弱冠之际就历经四九小天劫进阶元婴,仙主墓中又引来雷劫……这种气运再加上那两面可以交换使用的法宝,溱潼避其锋芒也无甚奇怪了。
夜琪了然的点点头,世间但凡“不可窥探”的天机,都是天道有意为其遮掩的,承担这种气运的人,总能逢凶化吉,若行事不善,还是避开为妙。当然,萧翎天气运也很旺盛,甚至还有神兽傍身,只是,夜琪也知道,萧翎天的师门只在九宗之流,而他本人在灵虚宗的地位也并非不可替代,因此,留在归墟之境是安君越。
夜琪和张若虚的会谈很轻松,等张若虚把夜琪安置好之后,他心情愉悦的拉着宁彻在青云峰漫无目的的闲逛。“这棵树是你上山的时候栽的,你那会才有这么高”,张若虚噙着笑把宁彻按到树干上,比了比身高,“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多好玩啊!”说完就伸手捏了捏宁彻的脸,言语间竟有几分嫌弃的意思。宁彻小的时候看着有些呆,最听张若虚的话,最喜欢跟在张若虚身后。现在也听话,也爱粘人,就是……犯上作乱。
宁彻多少能理解他的心思,眼中盈满笑意,“师兄一直很好!”趁张若虚愣神的时候,一个反转把张若虚压到树干上,堵上对方微开的唇,把所有的心情一股脑的通过这一个吻传递过去。
在宁彻心中,最尊敬的人是师尊和大师兄,最爱的人是大师兄,师尊把他领上清源仙宗,引入修仙之路,教导修行之事,而大师兄却是事无巨细的关心他的生活琐事,虽然大师兄的这份关爱同时也给以了其余的师兄弟,但宁彻就是认为大师兄给以自己的是最温暖的,和给以其他人的不同。他不知道原因,但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宁彻从未问过张若虚这个问题,自然也不会知道,在张若虚心中,宁彻这个三师弟才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他们师兄弟四人,修行从来不用人担心,在为人处世上,二师弟荀攸性子活波潇洒,不用人担心,小师弟云清陌虽然性子清冷,但是进退之间从来无须挂怀。唯有宁彻,呆呆愣愣的,一心只有剑,性子最为纯真,当真是最好骗的!张若虚没少担心宁彻被人欺负而不自知,诺大仙宗,嫉妒他们师兄弟几人的多如过江之鲫,对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来说,宁彻是再好拿捏不过!
而宁彻此生做过的最离经叛道的事情大概就是把他最敬重的大师兄压上床了,除此之外,他的心中只有剑!
张若虚总是乐意纵着宁彻的,被宁彻压在树上也不恼,抬眼看了看带着霞光的天空,眼中笑意更甚,就着这个姿势,一个瞬移就出现在听风楼最高层。此时,宁彻也放开了张若虚,把他搂在怀中,箍得紧紧的,眼神温柔的看着怀中脸色堪比霞光的大师兄,心思软成了一滩春水!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像大师兄那样能干,可以管理好诺大仙宗,也不像二师兄那样能够呼朋引伴游历天下,更不像小师弟那样威名在外,早些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毕竟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但心想事成与大师兄结为道侣之后,每天练剑修行之余看着他处理各种事物,伴着他会见来客,就像今天这样,渐渐的就生出了一种酸酸的感觉!
大师兄那样出色,就像九天明月,而自己或许只是旁边最黯淡不起眼的星光……还好,怀中这人总会准确及时的熟知这种心境的变化,总会递过一只手,牵在一起,然后对别人说,“这是我的道侣,宁彻!”
宁彻想,这就是大师兄给以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温柔,是大师兄开在心尖上的那一从花枝,只有自己可以采撷!
“师兄,我们一起飞升!”
张若虚迎着霞光笑得温柔,拍拍腰间的手臂,让身后的人放松一点,这才反问道:“这天下,我惟与一人共赴仙途,阿彻以为是谁?”他没有听到回答,但环在腰间的手臂又收拢了几分,他不由得轻笑,“好啦,等归墟一族事了,溱潼、白戈也有了归处,我就让出掌门之位,和你去外边走走,可好?”
“好!”声音不带一丝迟疑,透露着欢喜,眼中的风景,比以往更加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