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凤难栖玉梧桐》并蒂蓝胭

4、第四章 合作愉快 分别前的浪

　　接下来二人的合作甚是愉快，晴予随着鹿野一路淘金，自己在附近修炼那本秘笈，中途偶有骷髅出没作怪，但也都是些小咖，都被晴予轻松解决掉了。而鹿野也很会照顾人，从河鱼到飞禽，还有跑的松鸡，他总能捉到并且做的十分美味。沙漠中偶有绿洲，他会识别可食用的植物，凉拌的很鲜。每天过得简单又充实，鹿野又活力十足总是开开心心的，晴予白天几乎忘记了痛苦，只是午夜梦回仍常常梦到阳协惨死而惊醒。
　　而随着这几日来的相处，鹿野觉得这位神仙妹妹表面上看性格温婉，可是骨子里很倔强认真努力起来不要命，在这沙漠中风餐露宿，她那看起来娇弱的外表却隐藏着一颗坚毅的心，从不叫苦，练那本破秘笈练得是如痴如醉。也不知她是遭受了什么不幸，经常夜里惊醒。她这么努力练功，怕是想要复仇吧。鹿野很是怜惜她，又被她的坚毅深深打动。
　　而练了这么久，也没见她的仙术有什么长进。一日，鹿野去采集食材回来，看到晴予正拿着那本秘笈苦苦地钻研，眉头紧锁。见他回来，和他诉苦道：“孙师姐的秘笈练起来竟没什么效果，一定是我未能参透里面的玄机，如今反复地看，我都能背下来了，还是没能参透奥秘。”鹿野递野果给她，宽慰道：“你不必如此着急，既然是你师姐的独家绝学，必然没那么简单就参悟透，先吃点东西休息休息。”晴予接过野果，将秘笈放在一边，吃起野果来。鹿野随便瞄了一眼那秘笈，不觉一惊，这口诀经文奇诡晦涩，暗藏玄机，虽然乍看上去好像是仙术秘笈，但只是伪装而已，似乎是什么加密的文书。
　　他忍不住惊讶地问：“晴予，你确定这是一本仙术秘笈？”经过多日相处，两人不但熟络了很多，甚至成了挚友，彼此直呼其名，很是亲密。
　　晴予边吃果子边苦笑：“那还有假？师姐亲自将其传授于我，命我保存实力，等待时机回去复命。是我太过愚笨，修炼多日也未能参透奥秘。”
　　鹿野见她言之凿凿，也不太敢确定自己的怀疑，只能好言提醒道：“晴予，你若是想要找仇家复仇，凭借这本秘笈上的功夫，怕是很难做到的。”
　　晴予以为他是说自己一时半会无法修习到这本秘笈的精髓，便也不以为意，她转而问道：“话说，你今天又淘了多少金沙？淘的金子有多少了？够还债了么？”
　　鹿野掂了掂手中的布袋，打开给晴予看：“喏，这片沙漠富含金沙，淘起来却十分费劲，这近一个月来淘的金沙才三斤左右。”晴予大吃一惊，这还叫“才”？三斤黄金已是不少的一笔金钱，这片沙漠里是在捡金子么？而鹿野也着实是能干，每天挑选沙子，再背沙子去河边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淘到这么多沙子也够厉害的了。
　　“也不知你欠了多大一笔巨款，这些钱，还不够吗？”晴予忍不住问道。
　　“唉，这些钱是可以顶一阵子，但是还远远不够，每次我回去，都被债主们搜刮地一干二净，几乎是分文都不给我留。”鹿野装出万分无奈的样子直摇头。“真希望晴予姑娘能多保护我些时日，我好多淘些金沙还债。”鹿野期待地看着晴予。
　　晴予却是十分惋惜，爱莫能助。“是在不好意思，我必须赶在下个月初八之前回到中原，有重要的事情非做不可。”二月初八是魔女来的日子，她说过两个月后会回太学当众掏阳协火种，如今是三月十五，离四月初八还有半个多月，从这里回去大概要耗时三五天，回到中原后还要找到其他同伴盘算一下与魔女周旋的计划，也要耗费几天的时间，所以满打满算，自己还能和鹿野再结伴半个月而已。
　　“四月初八？”鹿野很是惊讶。怎么会这么巧，那个人的劫数也在四月初八，自己那时万万离不开西地，必须帮助其渡最后一次劫才行。只是这晴予又着实让她不放心，本想将来陪她一起回中原，没想到她的时间也这样紧迫，看来是无法抽身随她同行了。
　　“对，没错。因为路途遥远，还要回去谋划布置一番，我想月底我就得出发了，实在抱歉。”晴予没能答应鹿野的请求，也是十分遗憾。
　　鹿野心里十分不舍，这近一个月来的相处，他早已对这个美丽又坚韧的姑娘暗生情愫。自己少时也曾喜欢过几个姑娘，但都被那个人凭借妖媚的外表和花言巧语骗走了，自己深感挫败，在感情上也是没什么自信。之后他又受母亲重托，专心帮那个人渡劫，几百年来未曾对女人动过心。如今那个人最后一次劫数将至，自己也马上完成了母亲的重托，可以开始属于自己的人生了，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到了他认定将是自己此生唯一挚爱的女人，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他不知道晴予是否对他也有好感，但他确定的是，晴予现在满心想得都是复仇，不会考虑儿女情长的事，对自己不会，对别人也不会。
　　“我们还会再见吗？”鹿野忐忑地问道。
　　“若是有缘，自会再次相见。”晴予甜甜地笑着，心里想得却是但愿自己能够活下来。鹿野是个很阳光的男孩子，晴予总能在他的笑容里感受到春风，感到洋洋的暖意。她的朋友不多，于她而言，鹿野也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但愿自己能顺利保住阳协的火种，但愿自己有缘再和他相见。
　　之后两人便都不再说话，各怀心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到三月底。这一天鹿野没有照例去淘金，而是神秘兮兮地将晴予带到了一个很热闹的地方，人头攒动，商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鹿野笑着说：“晴予，你来西地一趟，明天便要启程回中原，却连西地的集市都没有逛过，怎么能算来过西地呢。今日我权且带你好好玩耍一番，略尽地主之宜。”晴予见鹿野兴致高涨，不好拒绝，况且，自己对这西地的集市还真是有点好奇，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待久了，想不到西地还有这么热闹的地方。
　　鹿野带着晴予进了一家裁缝店，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丝绸锦缎，鹿野挑了一件鹅黄色上面带有华丽刺绣的衣服，要晴予换上试试。衣服很漂亮华贵，晴予却担心太贵，不肯试。她悄悄地对鹿野说：“我身上的钱怕是不够。”鹿野低声说道：“你回中原，肯定要置办一身新的衣服，不然，以你现在这身打扮，怕是守城的要查问你半天时间。这里的衣服不算贵，你先去试试看合不合身吧。”晴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已经破败不堪，这样的着装回中原，怕真的会被当成想混进中原的“凡民”。于是她接过鹿野手中的衣服，进去试穿了。而鹿野，在她试衣服的时候，找来小二结了账。
　　换上新衣的晴予更加楚楚动人，美若天仙，鹿野看得呆了。晴予有些不好意思，问道：“我穿这件可还看得下去？”鹿野连连称赞：“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还是我的眼光准，一看就知道适合你。”晴予也很满意，转身叫小二过来收钱。
　　小二按照之前鹿野教他的话说：“回客官，刚刚那位公子已经付过钱了，三文。”晴予大吃一惊：“这么好的衣服居然这么便宜？”莫非西地东西如此物美价廉，该再买一件才是。“那我赶快再去挑两件。”晴予转身回去欲再挑几件。鹿野赶忙拉住晴予：“他们今天是限量销售，初次购买第一件才三文，再买就要十金了，我们快走吧，还要带你去吃好吃的呢。”说着拉着晴予走出了裁缝店。
　　之后鹿野带晴予去吃了凉皮，臊子面，还有许多当地特色的小吃。听鹿野在那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各种美食的烹饪方法和功效妙处，晴予吃得也很欢。这段日子自己过得很开心，如果不是心心念念地想着阳协火种的事，会满是轻松和自在的一段人生吧。
　　转眼到了晚上，鹿野鼓足了勇气，拿出一只碧绿的镯子，却仍是十分紧张的样子。“晴予，这个镯子请你收下。”晴予有些错愕，这镯子晶莹剔透，青翠欲滴，灵气逼人，一看就是件宝贝，他都穷得被债主追着跑了，干嘛还送这么贵重的镯子给我？晴予于是拒绝：“好端端的，干嘛送镯子给我？”鹿野到底没敢表白，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额，想要你帮我保管一下嘛。”看到晴予露出更加错愕的表情，他又赶忙补充说道：“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嘛，债主老是咄咄逼人地搜身，这镯子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我怕自己去还债时被债主搜去抵高额利息，思来想去唯有先放在你这里，等你从中原回来之后再还给我。怎么样，帮帮忙吧。”鹿野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连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和迅疾的反应速度，不但圆了过去，还找到了和晴予下次见面的由头。晴予仍是犹豫，这镯子十分贵重又意义重大，自己回到中原一旦遭遇不测，该如何还给鹿野？鹿野不由分说地拉过晴予，将镯子戴在她的腕上。“这点小忙都不帮，也太不讲义气了吧！难道非要我连母亲最后的遗物也被债主收走才好嘛！”晴予无奈，只好暂且收下了。鹿野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的眼：“办完事情后，一定要回西地找我啊！”晴予被他殷切的希望所感染，点了点头，看着自己被鹿野死死攥住的手。鹿野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急忙放开了手。
　　人群此时沸腾了起来，“烟花！烟花！”
　　美丽的烟火划过了天际，在两人离别前的夜晚留下了难忘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