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无花》彩笺兼尺素

17、你是缘还是孽 “徐子萱，

　　我心里着实慌得紧，这一个声音，倒像是许多时不曾听见了。我蹲在地上，竟然不敢抬头看看那个人，那张俊秀忧郁的脸，我总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他或许也没有猜到徐子萱竟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们都出去。”他很平静地说，那些嚣张的公子哥也没了气焰，一个个从我身边出去，我想也跟着出去，可惜脚上被划伤了，一动就牵扯着疼。
　　一双温暖的手裹住了我的脚踝，这动作其实有些暧昧，如若不是情人，多少有些奇怪。郑嘉志却很自然，他轻轻地查看我脚上的伤口，唯恐一个不小心碰到了。
　　“徐子萱，你太不小心了，怎么摔一下都能把脚给划破。”郑嘉志语气稍微有些着急，但因了他一向不紧不慢的语气，倒也使我安心。
　　我简直要感激他，他没有问我在这里干什么，没有留下那些公子哥问问事情，他肯定是听到了那声巴掌的，但是他没有做这些事情，他不愿意叫我难堪。我简直是要感激他。
　　“能不能走，坐到沙发上去，我找人给你包扎。”郑嘉志轻轻说，我点点头，又不太敢走，郑嘉志轻声一笑，温柔地把我抱了起来，我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羞愧，感动，心跳声一阵阵的，也不知道郑嘉志感觉到没有。
　　我把头埋得低低的，但还是躲避不了郑嘉志的目光，他的目光穿过我的发梢，温柔地抵达我的心口。郑嘉志的手指凉凉的，他拿着包扎带，他在给我包扎。
　　郑嘉志没有大少爷的尊贵，他似乎对包扎伤口很是老道，尽量不让我疼。我想到了什么呢，我想到了和他在那个十字路口，我想到居酒屋的深深一吻，我想到许多许多，从我第一次见到郑嘉志的时候，我就注定会为他沦陷。这是理智控制不了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说：“郑嘉志，在这里遇到你，好丢脸啊。”
　　郑嘉志停了停，说：“徐子萱，在这里遇到你，我也挺丢脸的。”
　　“你没有啦，像你这种资本家，肯定是常客。”
　　郑嘉志手一顿，很无语地抬起头，我把脸一撇，他说：“徐子萱，你什么意思，我看上去像经常来这种地方的吗？”
　　我当然没说话，郑嘉志也不理我了，他细心地把我的伤口包扎好，在我一旁坐下，说：“今天你撞了头彩，我不怎么替别人包扎的。”
　　我看了看脚伤，确实包扎得齐整，我颔首致谢。郑嘉志叹气，说：“子萱，你方便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没什么啊，只是暂时的，我挣点生活费嘛。”
　　郑嘉志又高深莫测地看着我了，我的脸色绝对不太好，他慢慢说：“徐子萱向来擅长粉饰太平，也好，不过，下不为例。”
　　我的脸色更不好了，郑嘉志这个人啊，他把我的心看得透透的，他老奸巨猾，什么都知道地清清楚楚，比起粉饰太平，他才是一把好手。
　　“什么…下不为例”
　　“既然你说我是常客，那你最好下次别在这里让我看到。”他瞅了瞅我，说：“碰到我是你运气好，今天这什么情况。”
　　这事我理亏了，我点点头，想着这两天避避他，之后再去别家也成。
　　“行。”
　　不过郑嘉志仿佛是不相信我的，他的眼神深邃，是我读不懂的那种。他把他的风衣外套脱下来，罩在我身上，斩钉截铁地说：“我送你回学校。”
　　我在郑嘉志的庇佑下顺通无阻地走出夜色，我找了找娇娇，她现在倒也不哭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有些释然有些担忧，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我想看看娇娇的情况，郑嘉志搂着我的手加了劲道，我就被裹在他怀里，走不了了。
　　我坐上了车，郑嘉志这次带了司机，他和我一起坐在后面，和司机隔开，这几乎是我们两个人的空间了。不知道为什么，和郑嘉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有些慌张，也有些激动，心总是跳个不停，现在静谧的环境下，我几乎可是数着自己的心跳了。
　　我得想想其他事，我想起那一巴掌，几乎是打到了我的心里。我知道自己的自尊是多么不值一提，而金钱才是这个普罗大世通行的经书。我以为自己有多么坚强，却还是在一个巴掌前败下阵来。郑嘉志，我曾经多么要撇清和他的关系，最后还要靠他拯救。他是我的佛么，还是我的孽？
　　我一激灵，想到这里就太多了，我看看郑嘉志，他也正在看我，目光少有的澄澈，过去笼罩在他眼前的朦胧消失了，他竟有些郑嘉阳的天真。或者，和郑嘉阳一样的爱慕？
　　“老板，到了。”司机在前面说着，我和郑嘉志缓过神来。
　　“郑嘉志，谢谢你，我自己回去就好。”
　　我开门下车，郑嘉志也跟着下来了，他看看我学校，说：“我送你回去吧，都凌晨了，你腿脚还不方便。”
　　没来得及我说些什么，郑嘉志走到我跟前，说：“抱着你还是背着你，你喜欢怎样？”
　　“我自己可以的。”我一瘸一拐地就要走。
　　郑嘉志没等我走几步，温柔地抱起了我，我整个人就在他宽阔的臂弯里，嗅着他身上的烟草味和香水味，感觉很安心。
　　“徐子萱，下次我也不问你了，你总是拒绝我。”郑嘉志说，很开心地笑了笑，仿佛他在宣布什么开心的事情，仿佛他抱着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