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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紫衣 秦般弱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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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霓凰虽在危崖独居,倒也不感觉寂寞。除了每日穆青给她送饭时姐弟二人说会话外,便是心无旁骛地打坐练功,温习长林各路剑法,尤其是梅长苏教她对付言豫津那一招,蕴藏了长林上乘的剑法和内功,穆霓凰知道自己修为尚浅,只有加紧用功才行,如此便过了三四个月,仙女峰上似乎一日冷过一日了。又过了些时日,夏冬新缝了一套棉衣,让穆青送上峰来给她,这一天刚好的北风呼啸,冷冽非常。
“姐姐,这峰上好冷,你还受得了吗?”穆青蹲在架起的火堆取暖向她问道。
“你当我像你内功那么差。”她拾起穆青随便搭在石块上的披风给他系上,“饭送到就赶紧下峰去,到了傍晚可就更冷了。我看天色这么阴沉,明日说不定更冷些。你明日不要冒险上峰来,我到峰后打些野味回来就成。”
“面壁就要戒除荤腥,你不怕被师父知道。”
“这不是事出从权吗?师父日理万机的,哪里管的上我这一两顿饭吃啥。”穆霓凰坐在火堆旁,看着碗里的青菜豆腐顿觉乏味,“好想念夏冬师叔做到狮子头。”
“师父他是挺忙的,前几天刚从赤烽那儿回来,今早说还跟我一起上峰。”穆青看着原本垂头丧气的穆霓凰听了这句,眼睛一瞬便亮了,穆青忍不住捉弄她,故意拖了好一会才说,“但是卓姑娘上山的时候,路滑重重地折了腿。师父原本让甄师哥给她治,但受不住卓姑娘的央告,所以今日才没有上得山来。”
“卓姑娘?过了三四个月,她还没回洛阳?”
“卓姑娘将她父母安葬在长林后山山脚,说要为父母守孝三年,便一直留在长林山。我看夏冬师叔心里不乐意,但师父都没说什么,也就没有反对。”穆青看穆霓凰皱着眉头,把那一碗豆腐搅成了烂泥,也不再去烦她。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穆霓凰便送穆青下了峰。
站在崖边,周遭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峰下的绿林白屋在那层层雾霭下看得极不真切。穆霓凰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我也有犯傻的时候,这峰这么高,我看瞎了眼,也找不到师父。”她心中苦闷又疑惑。我一听到师父因卓姑娘未上峰来,心中就如同压了一块千斤重石般难受。但师父向来乐善好施,卓姑娘一个孤女师父帮她也在情在理,这也没什么想不通的。但奇怪的是,虽然想通了,心里还是会闷闷不乐,我一向只求活得潇洒,这般自己苦恼自己是怎么了?
她拔剑而出,使出一套变化繁多的玉女剑法,想赶去心中的烦闷。玉女十九式旨在变幻奇妙,以巧胜拙,夏冬师叔曾以此剑法与其他剑派几百招的高明剑招战了个旗鼓相当。穆霓凰不如夏冬精到,却也算是把握了玉女剑法的精髓,一时间剑光飞舞,剑鸣长啸,连嗖嗖的北风声都听不见了。
突然一个紫影遮住了她的视线,穆霓凰顷刻间便收了剑,丈许之外站着一个紫衣女子,身形修长,面上蒙布,最惹眼的是她一头白发,被风吹拂,有几分骇人。还不等穆霓凰询问,她便拔出身侧长剑,连劈了两下,使的真是穆霓凰刚刚舞出的玉女剑法。股股疾风扑面而来,顷刻之间,那人将玉女十九剑中半数剑招一气呵成的使了出来,始料未及的快,只是那数十招使得犹如一招似的。那女子身法极高,来去都无影无踪般,她长袖一拂,眨眼间便入了崖后。
穆霓凰隔了半响,才回了神,大叫:“前辈!前辈!”穆霓凰脑中像被几道雷轰过般,心想:这般的玉女十九式才叫人惊叹,可以一成不变,也可以瞬息万变。我在她跟前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哪怕夏冬师叔在此也是只能败北。仙女峰竟然隐匿着这样的高手,自己思索不出她的来历,只有等师父上峰时询问了。
又过了半个月,既没见师父上山,也没见到那紫衣高人。一日傍晚,穆青送完饭下峰时告诉穆霓凰师父应邀去了陕北,饭后她打坐了一个多更次,忽然听见远远有人走上山崖来,脚步迅捷,来人武功着实不低,但不是长林门人,便提剑到了洞口,片刻之间,那人已然上了崖,大声道:“穆姑娘,故人来访!”穆霓凰觉着这声音好耳熟,竟然是万里独行言豫津。
穆霓凰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屑地道:“你好生大胆,我师父在此,你还还敢来。”
言豫津提了两坛酒,一双大眼满含笑意地看着她,“穆姑娘还是如此狡猾。如果不是探听到梅掌门出了山,借言某胆子也不敢上山。上次跟姑娘在回雁楼没喝痛快,特意备了薄酒来看你。”一个放浪形骸的采花大盗居然也会彬彬有礼,谈吐有致,肯定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穆霓凰走进了几步,酒坛上果然贴着谪仙酒楼的金字红纸招牌,招纸陈旧,想必酒也是上了年头的。言豫津揭了泥封便酒香四溢,闻上一闻便有微醺之感。言豫津提起酒坛倒了一碗递了过去,穆霓凰喝了一大口,便喜道:“果然是好酒。”
“穆姑娘好胆色,我言豫津将你砍成重伤,又是长林一直要喊打喊杀的恶人,你却喝得如此坦然,也不怕言某在酒里下了毒。”
“你武功在我之上许多,要杀我易如反掌,何必糟蹋这些美酒。”穆霓凰又饮了两碗,却突然一脚把两坛子酒踢入了深谷,在谷底传出了两声闷响。
“得!言某若下毒便是糟蹋美酒,穆姑娘踢酒下崖却不算是暴殄天物。”言豫津见她踢了酒坛,一点也不恼,反而拿她打趣。自己幸好碗中还留了些,摇摇头也一饮而尽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辣手摧花,作恶多端。饮了三碗酒是敬你为人落落大方,不算是卑鄙之人。三碗已过,你哪来的就回哪去!”
“穆姑娘,你看看!言某连十句话都没说到,你就要赶我这个老相识走,未免太薄情了些。”他见穆霓凰转身要进洞,便伸手扯住她的衣衫。想她一个女儿家,对方又是臭名昭著的采花贼,穆霓凰看他行为轻浪,顿时勃然大怒,脸上一片绯红,提了剑就往言豫津身上招呼,言豫津一个闪身就躲了过了。穆霓凰见他离自己有数丈远,便想要从侧旁跃落下山,但言豫津反应机敏,在她面前伸手一拦,又把她挡了回去。
“你再过来我可要叫帮手了!”他见穆霓凰发怒的模样更开心了,“正好梅掌门和夏冬前辈走了,你那些师弟们不是我的对手,师妹嘛!”看他那副欲言又止、不怀好意的模样,心中惧怕,师妹们年纪还小,落入这贼子的手中,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眼下只有一直敷衍他,拖延时间。
“你到底要怎么样!”这一句责骂的话偏生带了些娇嗔,再看看穆霓凰虽带怒意却仍旧水光灵灵的眼,言豫津先是愣了一愣,其后难免心有激荡。
“我可不是害你,此事于你是有大大的益处。有人日思夜想挂念于你,想请你下山见一见。”他见穆霓凰转过身去,无动于衷的模样,接着道:“妙音坊外,松风月下。”
“居然是他,他还好吗?”穆霓凰每日专心练功,有四五个月没有想起他,听言豫津一说,觉得过了这么些时日那人的身形在回忆中没有变模糊,反而越发清晰了。
“他不顾教规救了穆姑娘两次,穆姑娘见自己救命恩人一面也不为过。”穆霓凰点了点头,他两番救了自己,我本应去当面言谢的。正要开口说话,那一日后堂的情景又猛地闯进自己的脑子里来,她想起那黑压压的牌位和凌厉的一排排先辈的遗剑,想起那日梅长苏那张白皙俊朗却一面肃穆的脸,对啊!被魔教众人所救非我本意,但私会魔教高位者,那真如师父所言是大逆不道了。我怎么敢再伤师父的心呢?我要是跟他下了山,我真没脸再做他的徒弟了。
“不去,一千个不去,一万个不去。”穆霓凰知道他既受人所托,定不敢伤她性命,便有恃无恐起来。“士可杀不可辱,最多你杀了我,要我随你下山,是万万不能的。”
“穆姑娘,你我无冤无仇,何苦以命相搏。咱们不妨再打一个赌!”
穆霓凰心中想,打赌好啊!赢了可以不去,输了我就强词夺理地糊弄过去,便说:“打什么赌!”
“只要你挡得住我三十招快刀,我便不做纠缠,立即上路,要是我胜了你,你就乖乖跟我下山,去和萧坛主会上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