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觅觅君归处》夜迎风

6、青丝玉 六

　　六

　　“何必呢……”一声叹息，一阵劲风将车帘吹起，吹乱了四周的蝴蝶，吹散了无形中的麻沸散。
　　青玄顿觉身上一轻，立即运起内力，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刹那间化为金色兽瞳，身上衣袍无风自动。
　　“你若愿让我用武力说服你，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一袭白袍，一脸笑意，夙夜自马车内走出，丰神俊朗，英气逼人。
　　“请了。”他一个鞠躬，整个人气势一变，犹如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剑，危险而内敛。
　　“哼，你以为我会怕吗？相反，我正有此意！”蝶儿一挥手，竟是在后背展开了一双蝴蝶翅，她自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一个俯冲刺向静立马车前的夙夜。
　　莺兰看着车外的缠斗，自包袱内点燃了一炷手工香。青玄与夙夜对视一眼，便悄悄绕到了蝶儿身后，夙夜便脚下移动着诡异的步伐，每每都是恰巧闪过蝶儿的软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蝶儿伤不到他分毫，他也并不对她动手。
　　蝶儿看出了这夙夜步伐很是奇特，持剑的手向上一挑，画出一个诡异刁钻的弧度，直逼他小腹要害。夙夜见此一皱眉，剑指一出点向蝶儿心口之处，她见他大有以伤换伤的架势，急忙收住攻势躲过攻击避开要害。
　　‘噗’的一声，夙夜的剑指蕴含着剑气刺穿了蝶儿的右肩，而她的软剑也顺利地刺伤了夙夜，自右肋一直滑到了左肩。温热的鲜血喷到了她脸上，本想得意的笑，但身上的痛感却是抢先覆盖了内心的感知。
　　低头，一只覆盖着鳞片的手穿透了己身的腹部。血，滴落在她华丽的锦袍之上，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妖艳。
　　“呃。”随着她的一声闷哼，青玄缓缓向外挪动着满覆鲜血的手，却听闻蝶儿一声轻笑。
　　“呵，你们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就被打败？嗬！”
　　“不好！”夙夜与青玄见势不妙，立刻向后撤离，却是慢了一步，双双被蝶儿的内力与毒粉震飞。
　　“哈哈哈哈！你们……给我等着！！”伴随着一声狂笑，万千的彩蝶团团将她围住又散做了云烟。
　　“你们怎么样！！？？”莺兰跑出马车到二人面前把了脉又看了看伤势。夙夜算是彻底昏厥，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自右肋一直滑到了左肩，还不间断地向外冒着血。她拿出包袱里的药膏涂涂抹抹后便匆匆包扎了伤口，此时青玄便步履蹒跚的走到了她身旁，一起将夙夜安置到了马车内。
　　“你把这个吃了。”莺兰擦掉额角的汗，自瓷瓶内倒出一粒药丸放到青玄的左手，又不慌不忙的将他的右手用艾香薰了几遍道“我考虑道蝶儿可能会使用毒粉，所以事先燃了一炷百解香来和缓她的毒性，这药丸是解毒丹，她最后那手可能用了一些不太容易发觉的潜伏毒药。看她的自信，恐怕这毒不会那么简单。未雨绸缪总归是好的。”将青玄的手处理完毕之后，她才发觉他手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鳞片，这在阳光下映衬得却是隐隐泛红的诡异感。
　　“这是？”她抬头看着他
　　“我本体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不甚在意
　　“但你的鳞片并不是红色的。”
　　“指不准是光的缘故呢，启程吧。”他摆了摆手，到车内自芥子环里拿出一套衣物换上，便出来驾车启程。
　　“……”莺兰自车内出来，坐在青玄身边久久不语
　　“你个话唠怎么不说话了？这太阳可是自东边落下了？”青玄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确定是东升西落之后呼了口气。
　　“他的伤很棘手，那蝶儿的剑有毒。我想……我们要加快速度了。”莺兰看着不远处白雪皑皑的又高耸的山，心里有了不太好的感觉。
　　“恐怕我们不得不加快脚程了。”青玄看了眼天上盘旋的鹰以及道路两旁林子里隐隐约约攒动的身影。
　　“青丝玉……竟真的在他身上。”她说的轻，他却听得清
　　“你说什么！？”青玄猛然看向她，一双琥珀瞳里满是震惊。
　　“传说里，起死回生，能让人摆脱六道轮回的不灭神器——青丝玉。”她想着他讲过的故事，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便解释得清了。
　　“他下界的目的，恐怕就是寻了青丝玉返回上界交予上仙。”一个眼神的交流，他二人便知此行带着一个‘病秧子’怕会是不得安宁了。
　　“但他又为何说出青丝玉之事？若他不想惹事，大可直接出手杀掉蝶儿防止走漏风声，可他这么一来，明显是大大加强了自身危险性。”青玄改走小路，一则可走捷径直达雪夜山，二来便是可摆脱一些烦人的苍蝇。
　　“这……”她不解，为何一个简单地邂逅，会引出这么多的烦心事。她只是单纯的想帮他，可谁又知他身上还有多少秘密没有说清道明。
　　“咳…咳咳咳……”一阵咳嗽声惊扰了思索的两人，对视一眼，她便默默的进了车内查看夙夜的情况。
　　“夙公子，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莺兰上前将欲起身的夙夜按回了坐榻上“你现在的伤口愈合不易，你还是躺着为好。”
　　“咳，多谢莺兰了，这一路上是在下给你们添麻烦了。”他对她抱歉的笑了笑，却是完全没有在意身上那看起来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一愣，虽是知晓这双桃花眼里分明掩盖了许多的心机与阴谋算计，却偏偏能让人感觉得出一份忧愁与辛酸。
　　“夙公子…我能问你一件事么？”
　　“你问吧，若…咳…若是我能答的，我定如实告知。”他又咳嗽了几声，一张俊美的脸已是苍白不堪。
　　“你…有喜欢的人么？”
　　“啊？”他一愣，似是没想到她竟会问这种问题。
　　“我…我只是单纯的好奇，想问一下而已，你要是不方便答就算了。”
　　他看着莺兰许久，直到看到她有些不自在了，才将视线转向窗外，笑的一脸温柔道“有啊，以前是有的，但现在没了。”
　　她看着他的笑颜，心里却是莫名的心痛“抱歉，我不知道她已经……”
　　“她没死，只是不记得了……”他接过她的话头，却是因为太激动而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所以，我现在并没有心上人。”语毕，他别有他意的看了一眼莺兰。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这个眼神，本该满是风流的桃花眼却含着太多的负面情绪，有痛苦有后悔，有心痛亦有自嘲。这一眼，太复杂，她不懂，也不想懂。
　　“那，青丝玉，公子想如何解释？”她避开他的眼神，问的心不在焉。
　　“还不到时候。”他叹了口气，选择了闭目养神，是回答却也在喃喃自语“还不是时候。”
　　她一愣，这语气…又是那种异样的熟悉感一闪而逝，抓不到，摸不着。
　　“那你先养伤，我估摸着明晚便能抵达雪夜山。”
　　“嗯，有劳了。”

　　“王，他们加快…加快脚程择路而行了，属下……属下们跟丢了。”
　　“废物！”一声喊，一个黑衣人便倒飞了出去，撞翻一片果水酒肉。
　　一处山洞里，一声怒吼，惊起了林里的飞禽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