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觅觅君归处》夜迎风

4、故事 四

　　四

　　迷迷糊糊中，莺兰感觉有人在敲门，便起身开了房门。来人一袭黑衣一头披散的长发，月光洒下，照的这人竟有了遍体生寒之感。
　　“夙公子？”她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的容貌，一双及其别致的桃花眼不同往日的温柔，散发着冷冷的寒光，较人不自觉地远离这双冷眼的主人。
　　“恩。”来人直径走到屋子里坐下，莺兰一头雾水的关了房门，点了烛灯，走到他对面坐下。
　　“夙公子深夜来访不知所谓何事？”
　　“眉莺草在那？”他开口，语气是宛若冰霜一般寒冷，整个人亦仿佛千年的寒冰，叫人生不起亲近之感。
　　“敢问公子，您与夙夜是何关系？”她有些不太确定的问着，虽然面前的人与夙夜容貌别无二致，但给人的感觉确实是大不相同，这不得不让人起疑。
　　“并无关系。你只需告知我眉莺草的下落。”他看向莺兰，一双眼深邃的好似一潭池水，波澜不惊却深幽绵长。
　　“培育眉莺草，首先要找到能作为眉莺草胚胎的七色雪莲，而后便是我的工作了。”闻着弥漫在屋内的桃花香，她一时间竟是有些晕眩，而正在她即将昏厥之时，却是鬼使神差的向他问了一句“是……你吗？”

　　“蠢鸟！蠢鸟！”
　　“啊啊啊！烦死啦！丑蛇你有完没完！！”莺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一把将耳边的枕头甩到门上“干什么啊！”
　　“蠢鸟，你再不走，我和夙夜就先走了。”
　　“嗯！？”猛然起身，莺兰这才想起来昨日约好为寻治愈离魂症的方式而打算外出游历。“我这就来！这就来！”急急忙忙洗漱完毕之后的她，还不忘换上一套鹅黄色的云杉。
　　“抱歉，让公子久等了。”莺兰将东西收拾好之后收到了腰间的芥子玉中，一身明艳的装扮与简单又不失典雅的发髻，委实让青玄二人眼前一亮。
　　“哼，就你最麻烦。”青玄见她对夙夜笑得一脸愉悦，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是滋味。
　　“无妨，我们也是刚收拾好，若莺姑娘无事，当下便可启程。”夙夜亦如往常的一身白衣锦袍，一根白玉发簪，当真是温文尔雅君如玉。
　　“夙公子若是不嫌弃，叫我莺兰便可，以后路上可要多担待呀。”
　　“好，莺兰叫我夙夜吧。”
　　她笑的明媚，他答得温柔，而一旁的青玄见此，冷哼一声便转身走开。
　　“青玄这是怎么了？”夙夜见此，出声问道
　　“哼，不用管他，谁知道他又怎么了呢。哦，对了……”她忽的想起昨晚来访之人，便将事情的始末向夙夜讲了出来。
　　三人一前两后的去了醉仙镇，青玄找好了马车，让他二人坐上，便自己驾着马开始赶路。
　　“莺兰见过他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恩，有什么不妥吗？”
　　“他叫夙野，离魂症的另外一人。”他看着车外出神，她一愣随即沉默不语。离魂症之前，你们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马车外一阵吵闹，将莺兰飘远了的心神拽了回来。“丑蛇，外面怎么了？”
　　“蠢鸟，在车里好好呆着，没我的话，你不要出来。”青玄冲着车内喊了一句，便起身下了马车与挡路的山贼们开始了对峙。
　　“什么情况啊？”莺兰刚想探出头看看，却是被一个冰凉的手拉回了座位上。
　　“待着。”她回头，看到的竟是一袭黑衣的夙夜，一双桃花眼失了平日里的和煦，满是冰霜，而自他身上散发着不可思议也让人窒息的桃花香。
　　一袭黑衣的他一跃而出，伴随着醉人的香气，山贼们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你，哪条道上的？”一个胡子拉碴五大三粗的壮汉上前指着青玄问道“知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神力王的地盘？”
　　“我管你……”
　　“少废话。”
　　一旁青玄话还没说完，‘夙夜’便冲了上去几个闪身便将三四十人打晕，一手拎着那山贼冷冰冰的问道“神力王？”
　　“哼，我…我们大王肯定不会放过你们！”那山贼挣脱‘夙夜’带着受伤的几个兄弟连滚带爬的跑走了，而青玄却是如临大敌的看向一身黑衣的‘夙夜’。
　　“不知公子是？”
　　“夙野。”夙野自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便极其厌恶的将手帕丢在地上。他回马车时还不忘看一眼低头思索的青玄。
　　听得外面的吵闹声已然停息，莺兰本想出去看看。刚伸到半空欲拉帘子的手因为一个身影进来而生生停在半空中。
　　“你没…”话还没说完，夙野便一头栽了下来，她见此急忙上前去扶，才发觉他身上隐隐发烫，不知是因离魂症发作，还是单纯的体热发烧。
　　随着空气中的桃花香渐渐淡去，夙野的体温也渐渐恢复了正常。莺兰将人安顿好便出了马车坐到青玄身边陪他驾马。
　　“你知道了。”
　　“恩。”
　　他问，她答。
　　“除了眉莺草之外，真的有能治愈离魂症的方法么？”青玄看着山路的尽头，微微皱着眉。
　　“我不知道。”她回想着自己以往看的所有医书“我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而且……”
　　“而且？”
　　“我不想任何一个人在我面前死去。以前照顾我的老先生已经死了，陪我一起唱歌的雀儿也不在了，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生命再离开。”她说的越来越小声，到后来竟是有些梗咽。
　　“你还太小，要知道这个世间会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不是你说不想，就可以不会。”青玄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心下却是有些唏嘘。
　　她止住哽咽，一脸嫌弃的拍开了他的手“丑蛇不要揉我的头，发型都乱了。”
　　“咳……咳咳…”
　　自马车内传来一阵咳嗽声，青玄与莺兰对视一眼，她便起身进了马车。
　　“夙公子？”
　　“咳咳…莺兰。”她上前扶夙夜起身，却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他自包袱里拿出一件洁白的外袍披在了身上，因为方才缠斗的缘故，本就随意梳起的发髻也散了大半，一头青丝或披或散的映衬着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显苍白，但那双桃花眼已恢复了初见时的温柔。
　　“你们…都见过他了吧，咳…夙野。”他拢紧外袍，那黑色的衣服被遮住了大半，而这病怏怏的神态，着实有着病美人的风姿。
　　“嗯。”
　　“给你…咳……给你讲个故事，你愿意听吗？”他微笑着问她，那笑里，似是有着几分苦涩。
　　“夙公子请讲……”她坐到他对面，看着他那双含笑却充满悲伤的眼，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是完全不同的意味。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名尚年幼的桃花妖。他跟着上仙拜师学艺，渐渐褪去妖身习得仙法……”他说两句便停下来歇一歇，可他说的专心，她也听得认真。似是谁都没有介意这中间的小小停顿。
　　“…有一天，上仙对他说‘你若是下界游历，证得己身之道，届时回来，为师便受你花仙一职。’可是他对花仙一职并不在乎，故而并没有下界游历。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个喜好养狐的上仙。他问那个上仙为何喜欢狐，那上仙说‘世人只知狐性善淫，却不知狐心小的只能装得下一个人。我丢了一只狐，它却因我而丢了一颗心。’当时的他不懂上仙所言何意，只觉情之一字最难琢磨…咳咳，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