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觅觅君归处》夜迎风

3、梦

　　三

　　“夙公子，你可知……这只存于传说话本里的眉莺草不是一种草？”少女转过身，她说的淡然，他听得心惊。
　　“这……”他有些不解，既名为草，又何故非草？
　　“因为它似草非草。”莺兰拉出桌案下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在他入座后才坐于他对面。
　　看着一前一后进了木楼的两人，青玄终是放不下心跟了进去，走到二楼的书房门口却停下了脚步，本见着房门没关想寻个理由入内，却又见一阵内力发出的劲风将房门震闭。
　　“莺姑娘可方便细说？”夙夜见她难得的正经，斟酌了一下言语才道“若事关姑娘自身秘密不便言说，那就当在下没问过。”
　　“这……夙公子你等等。”只见莺兰一扬手，一阵劲风将敞开的房门震闭。
　　“……”想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对她有不太好的影响，但这眉莺草可能又是秘密，夙夜心下甚是为难。
　　“夙公子可知蛊虫？”莺兰想了想便问道
　　“这自然是知晓的，莫非眉莺草是培育蛊虫的一种药引？”
　　“呃，这么说呢也不是不可以，但眉莺草不是培育蛊虫，是蛊虫培育眉莺草。”莺兰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夙夜。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低垂着，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眼里的情绪，淡色的薄唇微微抿着，这张脸算不上惊艳，却是说不出的好看。
　　“用蛊虫培育眉莺草？”
　　“眉莺草，自上古书典记载，通体呈现血红与金黄双色，散发异香，形态怪异却无迹可寻。长自何处无人知晓，却有着固魂，增加百年功力和精神力的奇效。于凡人而言，更是有着延年益寿的功效，而唯独七百年以下修行禽类不可食用。”莺兰想了想道“这些你可知？”
　　“略有耳闻。”
　　“那你可知为何七百年以下修行禽类不可食用吗？”
　　“不知。”
　　“因为这眉莺草便是用它们培育而成。”莺兰刻意的放低音调，房内的气氛竟是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门外偷听的青玄听到此句之前，双手已紧握成团，生怕那不为人知的代价被夙夜知晓。但当听见‘因为这眉莺草便是用它们培育而成’这句时，险些没忍住大笑出声。心想这蠢鸟倒也是挺会糊弄人。
　　“莺姑娘此言何意？”夙夜看向对面坐着的少女，心里却是猜到些什么。
　　“青丘有狐，狐之用情，一心一人。又人言，唯有挚爱之人的心头血，才可拥有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这眉莺草……不外乎如此。”莺兰看着面前坐着的夙夜，他眉目如画温文尔雅，一点泪痣更是多了一分风流之意，这样的人怎叫人不喜。
　　“这病我不治了……”过了许久，夙夜才道。
　　“啊？为何？有病得治啊，何弃疗呢公子……”莺兰有些不懂，为什么有人要放弃治疗的希望。
　　“我不希望因为我而牺牲任何一个人……”
　　“可她是心甘情愿的呀。”
　　夙夜话还没说完就被莺兰打断“你想呀，能有一个人爱你如生命，愿意为你舍弃一切，哪怕是献出生命也在所不辞，那这辈子再苦也值了。”
　　他看着她满脸的向往，却是认真道“若有一人待我如此，我便更不希望她如此做。因为我爱她，所以不希望她为救我失了性命。”
　　“……”莺兰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竟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若我不爱她，那我肯定会阻止她这么做。情之一字，本就还之不易，若再因此害她失了性命，恐怕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句话，让两人陷入了沉默，书房里静的可怕，仿佛已经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所以，你就不打算治了？”最终还是由她打破了沉默，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眉目如画的男子，微微的有些心疼。
　　“这病，也并非绝症。”他笑的释然，但她看的心酸。
　　“那如果，我愿意陪你去找其他的救治方法呢？”莺兰猛地起身，说实话，她还真的不希望这如画一般的美男子今后疯疯癫癫的过活，这简直就是浪费皮相。
　　“不行！”还没等夙夜回答，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一身玄袍的青玄面色不太好看的出现在书房内。
　　“为什么不行？刚好可以出去转转了，老呆在醉仙镇，我都快醉了。”莺兰一蹦一跳的跑到青玄身边“你都不想出去转转？”
　　青玄看了看笑得一脸抱歉的夙夜，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莺兰，头转向门外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哼。”
　　“莺姑娘想出去转转，既然青玄同意了那便出去转转也无妨。我倒是无所谓治不治的，毕竟也不是什么绝症。”他笑的轻松，看的莺兰有些两眼发直。
　　“看什么看，还不去收拾收拾东西，明日启程。”青玄拍了拍莺兰的肩膀，把她险些出了窍的魂叫回来。
　　“哦哦哦，好好好。”她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青玄看了眼笑的温柔的夙夜，道“出了书房，右手边第二间是客房，若不嫌弃就暂且先住一晚。”
　　“有劳了。”他客气的笑了笑，却是得到一个冷哼作为回答，但也不甚在意。
　　“哼。”青玄出了书房便下楼看着莺兰东走走西跑跑，也不知都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物品上路。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她又哼起自己新编的小调，整理了衣服便又去收拾首饰，忙的不亦乐乎。
　　“他有什么好的？你要是想出去我也能陪你出去，只要你开口。”一旁的青玄看着她几乎是满屋子晃荡的淡黄色身影，嘴里小声的嘀咕着什么“长得就一副花花公子模样，指不准还是一只笑面虎，干什么看着他发呆？我也不差啊。”
　　“啊？你刚刚有说什么么？”她停下身奇怪的看着嘀嘀咕咕的青玄“从夙夜来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怪怪的，你怎么了？”
　　“没什么啊，倒是你，跟他很熟吗？”
　　“莫名其妙。”莺兰觉得这条丑蛇肯定是太长时间没出门了，所以憋傻了，不理他，收拾东西要紧。
　　忙活了大半天，莺兰简单的做了一桌菜，却在一个诡异的气氛里用完了晚膳，着实心累。
　　她洗漱一番后便躺下休息，但以往从不做梦的莺兰今夜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未化形，只是懵懂又紧张的看着身边的兄弟姐妹一个个跳出了巢学会了飞。她也跳了出去，却是摔了个重伤。
　　朦朦胧胧之间，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将自己小心翼翼的捧起，因着是逆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是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很好闻的花香，让人闻了之后异常的安心。他对着自己吹了口气，让自己感觉暖洋洋的，身上的伤立马就不疼了，而他却是将自己放回巢内转身离去。
　　她想叫他，却只是吱吱喳喳的鸟鸣，想跑去拉住他，却是睁眼醒了过来。
　　那个人，是青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