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转生 那样的不快 ...
-
全身浸在温热的水中，心中不舒服的感觉，随着氤氲的雾气，渐渐得飘散在空中。
我不喜欢别人接触我的身体，当然，也不喜欢别人穿我的衣服，或者，我穿别人的衣服，尤其是男人。只有……那个人……例外。
方才我那么做也算是形势所逼，迫不得已。当时，我是不会表现出有什么不满，但事后，我必须要沐浴更衣，否则，我会难受很久。这也是在那个人的逼迫下，从小养成的习惯。
* * *
“二小姐，感觉好些了么？”银杏捧着浴巾，怯生生地道。我没有带人皮面具，所以她还是应该叫我“二小姐”。
“嗯，”我淡然地应了一声，“刚才……吓坏了吧？”
“没……呃……又……有点儿……”
我带着几分赞许的眼光，安慰她：“现在没事了。”算她记性好，该口改得快。如果她面对别的主子，她应该会回答“没有”，但对我不同。虽然
她是我姐姐的贴身丫环，虽然我算不上她真正的主子，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必须听我的。刚进宫的时候，我以皇后的身份对他们这些宫人说过：永远不要试图欺骗我！如果有些事情不能或不愿对我说，可以选择不说，但绝对不能对我撒谎。他们本来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但看了我处置了那几个欺骗我的宫人之后，再也没有敢欺瞒我的。
“那样狼狈的样子，只怕是谁都没有见过的。更何况，二小姐脸色也不太好。”
“以后不会了。“不该发生的事，我不会让它发生两次。在宫里知道我双重身份的人，只有银杏，其他人只知道我是皇后的妹妹，体弱多病，进宫来一是为了养病，二来是陪皇后打发无聊的时间。正午出门，还掉落水中，怎么都不应该是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该做的。
“二小姐，那宫装和袍子……”
“那件宫装我不要了，随你处置好了。至于那袍子，洗干净了，派个人送到昭阳宫。”
“是。”她怔了怔，“咦”了一声：“昭阳宫不是九皇子住的地方么，怎么送到哪里？难道……”
“乱想什么？做好你的事就可以了。”我冷笑着说。那个人怎么可能是九皇子辰瑄！不过，他既然执意要骗我，那我就陪他玩玩好了。“时辰也不早了，皇后娘娘也到了起身的时候了，准备一下吧！”
“是。”
* * *
凉风习习，带走夕阳余晖下仅存的一丝温暖。以玉寒柠的身份休息后，我扮成了皇后的样子，坐在院中开得正好的血海棠下看书，任那猩红的花瓣肆意飞舞，落在我乌黑的发丝上，落在我幽蓝的丝袍上……
“娘娘，”流岚对着我福了一福，又道：“长春宫兰馨求见。”
“让她进来。”我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说道。兰馨是长春宫的执事宫女，正四品的份位。她来做什么，我自然是知道的。
“兰馨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她口齿清晰，声音听了也是舒服至极。
我怔了一怔，笑道：“抬起头，让我瞧瞧。”
“是。”
看了她的脸，我终于明白，蠢笨的舒妃，得以受宠多年，多半是来自此人相助。兰馨是一个极美的女子，这样的女人没有被纳为妃，还作了执事宫女，自然是有她的原因。否则，以舒妃那样好妒的心，怎会容下兰馨这样的女子在身边。我放下书卷，起身去扶她。“兰馨姑姑请起。”
她大概没有想到我会亲自去扶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但很快便消失，她道：“奴婢怎敢有劳皇后娘娘！”声音不卑不亢。
“有什么不敢呢？姑姑进宫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我扶上一扶，总是没错。”我笑道。
“谢皇后娘娘。”她迟疑道。
意思做到就好，太过了反而不好。我对她笑了一笑，回到树下坐好，在笑着问道：“长春宫出了什么事么？”
“回娘娘的话，舒妃娘娘不舒服，便然奴婢过来请道旨意，请太医瞧瞧。”宫里的娘娘、小主，要请太医，必须先到我这里来请旨。毕竟，太医是男人，出入后宫总会有些不方便，为了两边的声誉，宫里便定下了这样的规矩。
“好啊！”我爽快地应道。“舒妃最近脸色一只不大好，今天才想着看太医，汩汩拿了之一变回去吧，免得宫里出了什么事，主心骨又不在，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来。”我微微笑着，说着让她迷惑不解的话。她是个聪明人，只有模棱两可的话，才会让她起疑心。
* * *
我把拟好的懿旨给了流岚，让她送兰馨出去。
两人正刚走到院子门口，银杏捧着药碗进来。兰馨闻到药味，眉头轻轻皱了皱，便出去了。我有种不祥的感觉，但却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那药是我常常吃的，有问题么？我本意是不想让她再和我作对，所以恩威并施，让她觉得我有收拢她的意思就好，但愿别被那碗药坏了事。
* * *
我看了看银杏，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然，是用皇后的身份去玉寒柠的卧室。银杏紧跟了进来。确定四下无人后，我才一口喝进了那碗饭着诡异的绿色的药。“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再去书房看会书。”我正准备走，却发现银杏的唇动了动，神色间有几分犹豫，似乎想说些什么。“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笑道。
“二小姐……”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周围没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的耐性可不好，你知道的。”
“二小姐……您看上去也……也……没什么病，能不能……能不能……别再吃那个药了,有道是‘是药三分毒’，那药看上去那么怪异，吃多了，只怕对身子不好！”银杏越说越激动。
我怔了怔，才道：“就……这个事么？”
“这难道不算大事么？”
“呵，”我苦笑，“这个，你不用管，我心里自有分寸。呃……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流言么？”
“小姐！您知不知道，这药吃多了，您就不能生育拉！小姐才十四岁，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这方子是我自己开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件事，你不要再管，好不好？”
“……”她没有说话，却是坚定无比的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玉府的上上下下，总狠不下心来。之前，我可是从不会对下人这么说话，也不会在乎别人对我的好与坏，我只是一个就事论事，不徇私情，对自己狠，对下面的人也狠的人。可现在……“你跟我再一起的时日也不短了，你可曾见到我做过伤害自己的事？”
她摇头。
“那就对了。”我微笑，“吃药自然是因为有病，不是么？”
“病？可小姐从来没有犯过病！”
“当然没有。吃着药呢，怎么回犯病？如果连续七天不服药，我的病才会发作。虽说不是什么要人命的大病，但是，发作的时候，我也跟半个死人差不多。你若见了，还不知会被吓成什么样！”我淡然地说着，仿佛我口中那个人不是我自己。
“二小姐……”她咬着唇，犹豫了半晌。才接着道，“二小姐怎么会染上这种病？”她是个多愁善感的丫头，我尽量放轻松去说，她的眼中还是噙满了泪珠。
“那种事，我怎么还会记得？那样令人不快乐的事，我怎么会记得？”我叹了口气，将她搂在怀里，任她将泪珠洒在我的衣服上。至于这件宫装，毁了便毁了吧。
* * *
其实，我要吃这种药，是因为我服了“转生之石”——天下间至阴之物——我总不能告诉她，我是因为要进玉府，才服下“转生之石”。如果我告诉了她，也许会有很多人会因为此事，而一辈子都不安宁，尤其是玉府的人，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我虽然冷血，但有些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毕竟，玉连城，他是我的亲生父亲，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转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