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物细无声》轻轻怀想

4、3.灯火阑珊处 本以为那一

　　本以为那一次客气的接见后，和梅寒再不会有过多的交集。当然，若水也不想和陆允浩联系太多，她一点都不想给陆允浩任何一个显摆他和他女朋友缠绵悱恻的机会。
　　去年冷战了一年，若水一点也不想主动和解。反正她也没什么错。不就是因为要去X大交流一年的事情没有和他商量，他陆允浩凭什么生那么大气，她自己的事情凭什么什么都得他同意？！
　　不曾想，才没几天，就接到了陆允浩的电话。
　　一开口就是一副涎皮赖脸相，“嗨，美女，在干嘛呢？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不？”
　　听着他乐颠颠的话语，若水几乎都能看见他那眉飞色舞的表情了，敷衍道：“嗯，不是鬼节，也不是中秋。难不成，你□□了？！”
　　“杨若水！我要是真□□了，我一定第一个找你抒发我痛快的心情！”
　　若水和浅语到饭店的时候，人都到得差不多了。除了陆允浩宿舍那帮狐朋狗友，林子学也来了，还有梅寒。
　　人一到齐，林子学就站起来，“今天是允浩的生日，大家一起举杯，祝寿星生日快乐！”
　　这样的号召向来是一呼百应。允浩的室友们和林子学都是第一次见梅寒，所以按照男生们的规矩，就是酒量论交情了。
　　浅语想起上次四个人一起聚会时，梅寒喝了一点就熏熏然了，刚要上前为梅寒挡酒，若水马上截过浅语的酒杯，“大家见谅，梅寒同学一杯倒，他的酒我替他喝。”
　　见若水豪爽，允浩的室友也不客气，连连劝酒。若水来者不拒，接过酒杯，微眯着眼仰头就喝。灯光下彷佛能看见她眼角熠熠的光亮。陆允浩看着她，坐着闷头喝酒。
　　等到能安静坐下来吃到菜的时候，火锅已经沸了起来，氲氲的水汽把整个店里弄得烟雾缭绕，在这红色的灯笼陪衬映照下，看起来特别不真实。来来往往的服务员穿着绣花的旗袍，在小店里穿梭行走，看起来就像是在云端漫步一般，连这时光都成了假的。
　　隔着浓浓的雾气，梅寒盯着喝红了脸的若水，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眼睛在这朦胧的灯光下，却依旧亮若星辰。辛弃疾《青玉案》中的诗句马上蹦上他脑海：“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凝视着若水的眼神，渐渐胶着起来，挪不开视线。
　　林子学典型的人来疯，若水看着他再次举过来的杯子，连连摆手：“林子学，我已经差不多了啊。你可别以为我大一一句年少无知的‘我喜欢你’，你就可以得瑟到如今啊！”
　　林子学嘿嘿笑着，大方回应道：“去！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你玩我啊？那天是愚人节我可没有忘。”
　　若水故作一脸惊讶：“啊？！那天是愚人节？”
　　林子学嘴角抽了抽：“你别说你不知道，你别说你不是在玩我啊。”
　　看着杨若水为难的样子，林子学哈哈大笑起来：“幸亏啊，我心脏都漏跳好几拍啊！你当年要是真心的，那我岂不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若水扭扭脖子，噼噼啪啪摁起了手指，“说，你还有什么遗言。”
　　一看若水大摆阵仗，林子学干笑起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若水不耐烦地挑起眉毛，“嗯？”
　　“姐，姐，我真错了！”
　　一幕幕，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众人笑闹着打成一团。看着这样恣意活着的若水，陆允浩走了过来，“喝醉了吗？”
　　回头就撞见允浩温柔关心的神色，若水调笑起来，“你是陆允浩，嘻嘻，你说我喝醉了没有？”
　　“……”
　　细看发现她酡红的脸和微熏的眼，他犹豫下，问道：“你在X大的时候，有遇见他吗？”
　　他吗？
　　若水瞬间就想起了陈斯年，那个在葬礼上初见的陈斯年。
　　他是随着父母一起来的。那一天，每个人都看见了孤零零的她，她背脊僵硬站在灵堂一侧给每个来宾鞠躬。那些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说着“真可怜的孩子”，然后每个人表示完同情之后又匆匆离开。人来人往，也只留下她一个人守着空旷的灵堂。
　　可是，就是当初那个眉目清秀的他，长久地看着若水，没有一句“可怜”或者“同情”。他站在若水的旁边，默默地陪了她一整天。她瞥了一眼他淡然的脸，继续木然地向来吊唁的人鞠躬致谢。
　　若水那目倔强的眼里，纵然哗啦啦掉着泪，却滑稽地死命睁大双眼，直到看着那具棺材合上。
　　棺材合上的瞬间，她晕了过去。她晕倒在了身旁的他的臂弯里。那一刻，是那一整天里，唯一能让若水放松下来的时刻。她想，我的天，终究没有完全塌下来……
　　从此，她为了追随她这片小小的天，开始了生命里的下一轮荒诞。
　　直到被允浩的惊呼声带回这个生日会，她柔情看了看允浩，却对允浩刚刚的话恍若未闻般，醉意熏熏地看着陆允浩，嘻嘻笑起来：“生日快乐，允浩！我都没有准备礼物给你。”
　　她那酒饱饭足的满足劲儿，还有眯起来如月牙般的一目柔光，看得允浩心里大呼值得。他刻意忽略掉她的神游天外，把若水轻轻拉进怀抱，特别满足道：“没事，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直到大家分手的时候，若水还在一直叮嘱允浩，“梅寒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可能是喝多了，你好好照顾他啊。人家刚来。”
　　站在人群边缘的梅寒，远远看着喝醉的若水，听着她句句的嘱咐，不想靠近她哪怕一步。她，还是那样。从前就没有记得过他，现在，也没有想起来。
　　坐上出租车，若水张开双眼，审问道：“尤浅语，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学弟？好像一直挺照顾他的。”
　　“不是我，是悠悠。”
　　“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