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物细无声》轻轻怀想

2、1.初恋不是小事 那是四年前

　　那是四年前的一个早上。
　　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大三的杨若水在看《初恋这件小事》。刚看到小水被姐妹们撺掇着向阿亮学长表白。若水感叹着，这种没头没脑的友情真美好。小水对着阿亮紧张到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电话就打进来了。杨若水看也不看就把电话放在耳边，不耐烦吼起来：“老娘我在这里酝酿眼泪，刚涌上来你就打来电话！几个意思啊？”
　　“脾气还是一模一样。”陆允浩在电话那头叹了叹气。自从她去X大交流开始，他们已经一年没有联系过了。这个电话他犹豫了很久，可是再次通话，她居然连语气都还是一如既往，这种感觉真不是一般让人挫败。
　　电影里的小水紧张到哭着把玫瑰递给阿亮，然后看见阿亮衬衣上的“小彬爱阿亮”。
　　听出允浩的声音，她停顿了下，没好气催促道：“不乐意我就挂了。忙着哭呢。”
　　“别，别，姐，姐，我叫你姐。”陆允浩恨不得打自己几嘴巴，一遇见杨若水这脾气，自己性格中最狗腿最没骨气的地方总是自然而然冒出来。分别一年了，也还是这样。只要她一发火，他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口气马上软下来，无奈道：“找你有正事呢。”
　　杨若水慵懒的和允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电影那头小水对着阿亮学长眼泪鼻涕一把的，却努力笑着说道“很合适呢，要永远幸福哦”，潇洒祝福后，一抬脚就掉进了游泳池里。
　　故事演到这里，杨若水木然地盯着电脑屏幕，握着手机的右手软软垂下来。
　　在电话那头的陆允浩无知无觉说个不停，“那个，咱们一中有个学弟，今年也考进S大了。我想着，要不我们就一起吃顿饭吧。我们俩一年没见，就当是见见学弟。你见着人家，别太冷漠了。说话稍微委婉那么一点点……”
　　感觉对方半天没有任何回应，允浩气急败坏叫起来：“……杨若水！杨若水！”
　　听到呼唤，杨若水回过神来，捡起手机有气无力道：“怎么了？”
　　她懒懒的话语，像是那写满漠视的特写大脸又在他眼前晃动一般，他揉揉鼻梁道：“你不会是睡着了吧？你也太无视我了！一年前这样，现在也一样！”
　　“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我们一起吃饭。还有……”
　　“好啊。”若水答应下来后就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陆允浩却还是把手机一直放在耳边。直到新的电话进来，石绮烟的来电，果断掐掉。他靠在椅背上，头抵着手机陷入沉默。
　　这头的杨若水摩挲着钱包里那张陈斯年的照片，陷入同样命题的沉默里。
　　这张证件照还是高三的时候她从他的学生证上偷偷撕下来的呢。她认真凝视着照片上表情微微僵硬的陈斯年，外挑的眉，深不见底的双眸，极薄的唇线，细长的脸廓……仅仅从面相看，就是极凉薄的一个人，可就是这个人，贯穿了她整整高中三年……
　　去X大交流的时候，她遇见了那个人。她花了好长时间才让自己最终认清，那个人不是陈斯年，陈斯年是真的不在国内了。这场无疾而终的喜欢，不知不觉五年了，她，早该死心了。
　　这时候，手机接收了一封短信息——杨若水，你好。我是一中的学生梅寒。今年刚考上S大，白老师让我来找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杨若水抓抓头发，神情恍惚回复到：“那个，你确定你不是诈骗公司的？”
　　对方顿时被这个问题问得满头黑线，只好再次申明出处，“……是白老师介绍我找你的。教数学的白老师，你高中的班主任。”
　　“哦，老头子啊。”回复了没头没尾的这么一句话，杨若水回想起在葬礼上初见陈斯年时的情景，不知不觉就又睡过去了。
　　那头的梅寒，拿着手机等下文，却一直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