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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一 情囚 不是存在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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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看了周瑄一眼,然后便向小乔走去。在距离小乔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缓缓的伸出左手,“夜深了,我来接你回家。”
看着孙权伸过来的手,小乔恍惚间看到,曾经有个少年也是这样,在一个个自己晚归的夜晚,来接自己回家,因为他知道自己怕一个人身处在黑暗中。那种无助地孤单,自己很讨厌。可是那个少年,终究还是放开了自己的手。“你,这是......”
“接你回家。”孙权难得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是大乔让我来的。”适当的解释,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虽然,确实是周瑄和小乔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告诉自己的。
原来是姐姐让孙权来的,想想也对。放眼整个江东,除了孙坚、孙策以及大乔,还有谁能叫得动孙权帮忙办事。“那我们走吧。”说着便将右手覆在孙权伸来的手上。
看着小乔伸出的手,孙权握住后便转身携着小乔离开了。被晾在一旁的周瑄站在原地看着携手离开的两人,揉了揉眼睛,有些许的不可置信。刚刚那个温柔的人真的是孙二少吗?还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又或者他们都把对方当成了另一个人?摇了摇头,随即也抬脚离去。
孙权和小乔就这样不言不语的走在路上,经过了一盏又一盏的路灯。在快走过一盏路灯时,小乔停下了脚步。察觉到身旁的人停了下来,孙权转过身望着小乔,“怎么了?”
“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小乔尽量让自己看着孙权说话,“晚上还是有路灯的。”
“所以,乔倩,”孙权微眯双眼,“你这是在嫌弃我?”
小乔无言以对,就算是她也不敢说出来啊,她还想活命好不好。“不是啊,只是你行夜路不方便。”
“那我先谢过你的好意。”孙权无奈的看着小乔,“不过,如果因为不便、害怕,就选择去逃避,那么也只不过是一个胆小鬼。说说吧,审问的结果。”
深吸一口气,小乔将始末告知了孙权,“这件事大致就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这倒是十分荒唐的解释,”听了小乔的阐述后孙权若有所思,“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等汇报给父亲后,由他做定夺吧。”
“嗯。可是,到时候,阿香要怎么办?”一想到日后阿香可能面临的真相,小乔就止不住的流泪,自己已经这样了她不希望身边的人也和自己一样。
“如果这个刘备说的是真的,那么只能告诉阿香,她的备备不翼而飞了。”双脚不由自主地走向小乔,双手不受控制的轻轻拭去小乔脸上的泪水,“毕竟按这个刘备所说,阿香和那个人是两个不同时空的人。不是存在于同一个时空的两个人,就算遇见了,那也只是老天爷的一个玩笑。是缘,也是怨。终有一天他们都要回到,他们最开始的地方。与其让她抱着希望却至死都无法相见,不如编造一个事实抹灭她的幻想。毕竟,那个人,无论她等多久都等不到了。”
“这个道理我懂,可是......”轻轻移开孙权的手,“多少还是会有些不忍。”
“虽然说最毒妇人心,”顺势收回双手,“但是恶人还是让我们男子做更为合适点。你们女子,总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该心软的时候狠心。”
“谁说的!”听到孙权这么说小乔立马反驳回去,“放眼整个天下,没有人比你孙仲谋更狠心了好么!”试问有几人能狠到否定自己的真心。
“不哭了?”孙权鄙夷的看着小乔,“总之在回报给父亲之前还是先去问问张飞吧,如果这个刘备说的是真的,那么张飞比谁都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好,”小乔点点头,“明天我就和子玞哥去问问飞。谢谢你,仲谋哥。”
“叫我仲谋,或者权。”孙权在听到那声仲谋哥后,毫不犹豫的送了小乔一个爆栗,“我们都已经是未婚夫妻了,还这么叫就显得生分了。虽然是假的,但是做戏要做足。”
“哦,我知道了。”小乔摸着额头说道,唔,这个孙仲谋用不用下手那么狠啊。
“好了,走吧。”孙权伸出手,“我送你到乔家门口。”
伸出手,一路上再无过多的言语。
“看够了?”望着远去的人影,周瑄幽幽的在某个人的耳边问道。本来在审讯室外目送孙权和小乔离开后,周瑄也打算离开了。哪知他刚走没多远就看到远远的跟在人家后面的,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无奈之下,只好认命的陪着周瑜当起了“跟踪狂”。“看够了就赶紧回家,都什么时候了已经。”
“哥,”周瑜郁郁的开口,“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你个傻瓜!”不由分说,周瑄照着周瑜的额头就是一记爆栗,“平时挺聪明的,怎么碰到这种事就变这么扭捏了呢?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周公瑾。乔倩她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这样要死要活的给谁看!”
“我做不到。”
“你有什么做不到的!你就是不肯放下而已!人家乔倩爱的不比你少吧,为什麽人家能做到,你就做不到!公瑾,情当断时,与其抱着有情而心苦,不如无情面对。”
“我知道。可是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有什么做不到的。做不到只能说明你还留有一丝的希望,对自己狠一点,总有一天会做到的。看看孙权,看看乔倩,看看我,我们不都做到了。”
对周瑄的话,自己竟是无言以对。他也想狠心的逼自己做到,可是每每看到那张脸时,所有的努力都显得荒唐可笑。就算她能狠心的假装忘记,可自己就是做不到。对她,自己永远都是无可奈何。人生最苦,莫过奈何啊。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周瑄等人再次聚在了孙家大书房,只是此刻却少了孙尚香和小乔。而周瑄正在向孙坚汇报结果,“禀孙总校长,事情大致就是这个样子。”本该昨天就上报的事,只是因为太离谱,周瑄和小乔便造访了曹家小馆向张飞求证,而结果与刘备所说,无异。
“你们,对这个说辞有什么意见?”孙坚问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三人异口同声地说着不知是第几次说的同样的话。
“我说,你们几个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统一意见。”孙坚无奈的抚额,怎么每次问每次都那么整齐的回答他呢。一直麻烦老人家动脑筋,这样很不好啊。“咳咳,那,阿香那边就由仲谋和小乔去办吧。至于那个刘备,既然他才是真的,而且也有一争天下的野心,那么,子玞、公瑾,孙伯伯相信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是。”齐齐的三声,孙坚再次抚额。
“你这样哀怨的对着我种的那些花,是想怎样。”孙权不出意外的在孙家花园找到了孙尚香和小乔。
“孙仲谋!”听到声音后,小乔双手叉腰站了起来,“阿香是你妹妹,你好歹也……”
“刘备死了。”打断小乔的话,孙权很平静的说道。
“你说什么?!”听到孙权的话,孙尚香立马转过身看着他。看到孙权认真的眼神后复有转头看向小乔,而后者则是不忍得别过了头。
虽然知道“刘备死了”是最后的结果,但是当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小乔还是不敢看着孙尚香的眼睛,她怕自己一接触到孙尚香眼里的那抹忧伤和询问时,自己会忍不住道出真相,告诉她,她的备备还活着,只是她这一生都再也见不到他了,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个时空的人。又或许,真相比谎言来得更残忍。明明都活着,却想念不能相见。有情的两个人,却要因为时空的限制而无法相守,这份苦自己知道,所以更不想让别人去体会。因为太苦了,苦到心都寒了。
“那尸体呢?”孙尚香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多了几分哽咽。
“被撒了化骨粉,早已化成一滩血水了,找不到了。”孙权淡淡的叙述着。
“那个人呢?”阿香哽咽的问道,“我要亲口问他。你说的我不相信!”
“那个人已经被处死了。”这次说话的是小乔,“审问那晚他妄图施毒逃跑,被我一掌制服,问出想要的后便给他施了化骨粉。”平静的看着孙尚香,眼神没有一丝波澜。“阿香!”
只见孙尚香向后倒去,还好孙权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其实,与其说是孙权担心自己的妹妹,小乔更愿意相信他是怕孙尚香倒下去压坏他的花。只是,此刻的小乔没有心情吐槽孙权。
幽暗的审讯室里,看着昏迷的刘备,周家兄弟互看了对方一眼后,周瑄开口道,“把他弄醒。”语毕便有人将一桶冰水泼向刘备,被冰水刺激的一个激灵,刘备缓缓睁开了双眼。
“是你?”看清来人后,刘备开口说道,声音透露着他此时此刻的虚弱,“你不是说会好好安置我的吗?已经过了两天了。”
两人都在心里暗自摇头,这个刘备还真是笨,居然连这种级别的谎话都分辨不出来,真是活该去见阎王。
“急什么。”周瑄气定神闲的说道,“这不是来带你上路了么。”说罢便示意手下给刘备松绑。
“终于松绑了,”虽然虚弱但一被解开绳索,刘备还是忍不住出声抱怨,“这几天绑的我……”
未说完的话语无预兆的被打断了,不可置信的将头缓缓转向另外两个人,“你,你们……”
“你是想说我们出尔反尔?”看着在自己面前缓缓倒下的刘备,周瑄玩笑的说道,“哦,我是说过会让人给你找个安置之所,可是没有说是在你活着的时候又或者是在你死后,所以,不算出尔反尔。”
“周子玞,”周瑜幽幽的开口,“我原本觉得在外交、审讯这一方面,鲁子敬已经够奸诈了,没想到你居然是鲁肃第二。”
“很奇怪么?”周瑄回头看向周瑜,“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用得着这样大惊小怪么?”语毕转向刘备,“放心,不会很痛苦的。再一下,你就可以见到阎王了。”说罢,又是一掌袭向刘备。
“我现在知道为什麽当初你可以狠下心逼死司珞了,”看着眼前渐渐没了生气的人,周瑜面无表情的说道,“前一秒还可以谈笑风生,下一秒就可以面无表情的了结一个人的生命。我一直以为论狠心谁也狠不过孙权,但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原来你才是那个最狠心的人。”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周瑄戴上手套缓缓拿起放在桌上的瓶子,不去管离开的人,将瓶内的粉末慢慢地倒在地上的尸体上。“呲~”身体在接触到粉末的那一刻,发出细微的声响,随后慢慢的化作一滩血水,在气泡消失之前周瑄将手套和瓶子一起扔了下去。片刻后,审讯室又回到了原有的平静。“影子,处理干净。”交代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孙…仲谋,”看着床上昏睡的孙尚香,小乔抬头看着孙权,“我在想,是不是可以……”
“可以。”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我还没说完,你就答应了?”
“你必是为了阿香好,”看着孙尚香,孙权柔声的说道,“所以我答应,不管你想做什么。醒了?”
听了孙权的话,小乔回头看向孙尚香。
“小乔,二哥?”孙尚香看着房内的两个人,略带不解的问道。随后昏迷之前的对话纷纷涌上脑海,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阿香,”拥过面前的泪人,小乔略带哭腔的说道,“离开吧,离开江东,四处去看看。看多了,心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小乔,”早已泣不成声,却还是说道,“我怕我永远都放不下,忘不掉。”
“那就记着。”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抚着孙尚香的背,“当你不能够再拥有的时候,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所以,阿香,如果忘不掉,那就记在心里。我想,你的备备他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
“嗯,我知道,小乔,我知道。我会好好的,可是,我要怎么走?父亲他……”
“父亲那里你不用担心,”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孙权出声打断了孙尚香未说完的话,“我会好好跟他说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整理好心情,其它的交给我来处理。”
“二哥……”
“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说着便往门口走去,“夕颜,你这几日就留在这里好好陪陪阿香吧,乔伯父那里我会告知的。”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阿香止住哭泣,看向小乔,“小乔,你和二哥?”
“阿香,”轻轻地拭去阿香的泪水,“以后可能你要改口叫我二嫂了。现在这个样子,已是最好。更何况,我和你二哥都清楚,我们只不过把对方都当成了另外一个人罢了。”
“可是,你们现在的样子……”自从那日射箭比赛之后,这两个人就形影不离的,给人感觉好像他们本就是一对的错觉。
“做戏就要做足,这是孙伯伯说的。”小乔慢慢地将一旁准备好的清粥端至孙尚香面前,“好了,喝点粥吧。”
漫天的星子杂乱的散布在黑夜,点缀着一望无垠的黑。一轮明月孤独的挂在那里,俯瞰着整片大地。
“我现在知道为什麽当初你可以狠下心逼死司珞了。前一秒还在那里谈笑风生,下一秒就可以面无表情的了结一个人的生命。我一直以为论狠心谁也狠不过孙权,但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原来你才是那个最狠心的人。”
白天周瑜的话一直回荡在周瑄的耳边,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周瑄抬头看着天空中那抹孤独的月亮,自言自语道,“为什麽明明是你先欺骗了我,他们却都反过来说我狠心。司珞,你可知道我有多想去陪你么。可是,每次当我看到安宁还有周洛的时候,我又下不了手。我狠心,我倒真希望自己能真正狠下心来,这样我们便可黄泉相伴了。”
躲在窗后的人,无声的看着月下自酌的周瑄,无奈的摇了摇头。情字害人,其实他们都一样。说放下的人又哪里是真的放下了,他们只是会骗人而已,骗了别人亦骗过了自己。孙权、周瑄、关羽、小乔还有他自己,都用情画了座牢笼,那里囚禁着的,是他们的心。他们没有时间去伤怀,因为脚下的这片土地需要他们去守护。忘爱绝情,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人。他知道,就算重来一次,他们还是会这么选择。既定的结局,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无法改变,身在局中的人除了无可奈何,又能如何呢。
长夜漫漫,总有些事要学着去遗忘,因为太阳还是会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