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负》奶茶昔寳

21、二十 江湖相忘 夜深了，我

　　仲夏的太阳总是很耀眼，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绿茵茵的草场上不复往日的空旷与静谧，江东父老分坐草场两侧，左右两边最前排的则是江东和东汉的人。按照礼制，今日的这场箭术比赛用的应是移动靶，只是不知为何，就在昨晚周瑄在取得孙总校长的首肯后突然将移动靶变为了固定靶。比赛的规则也随之发生了变动，在箭靶与三人之间那段长达1000米的距离内被设置了重重关卡，弓与箭便被置于这些关卡之中，三人需凭自身本领通过关卡取得弓与箭，最后在距离箭靶100米的终点处射中靶心即为赢家。只是参赛的有三个人，箭靶也有三个，却只有两把弓、两支箭。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只有同时抢到弓与箭的人才能成为这最后的赢家，单单只有弓或者只有箭是无法赢得这场比赛的。
　　临时的变动参赛的三人并未被告知，当三人来到草场时看到眼前的布局皆是一番疑惑，待太史作出说明后三人也皆都明了了。其实无论是怎样的比赛方式对周瑜和孙权而言基本无差，但是刘备却知道自己必败无疑因为他的身手很渣。而孙尚香和小乔等人在见到三人后顿时明了为何周瑄会临时做出这样的变动，若只是射移动靶除了证明刘备的箭术差以外其他方面根本无法得到多少的查证，而现在这样的规则反而囊括了全部，众人可以直截了当的看到结果。
　　在哨响声中今日的射箭比赛宣告开始，三人同时奔离起点。只是在开始胜负便已见分晓，刘备明显被孙权和周瑜甩开了。而曾经和刘备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孙尚香、曹操还有武虎将见到如此明显的差距，心中的那团疑云终于被驱散了，脸上全都写满了失望，这个刘备是假的，却又都充满疑惑，到底是什么时候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刘备被掉包了呢。
　　看着周瑜和孙权两人轻轻松松的便通过阻碍取到弓箭来到终点处，还在第二个关卡徘徊的刘备果断的放弃了比赛。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或者说当哨声吹响时，心中都不甚明了，这场比赛的结果只有一个，刘备败。
　　“噌噌”两声，随着红心被射穿今日的比赛也就结束了。小乔和袁青坐在各自的位子上，看着拿着靶子缓缓走来的孙权和周瑜，脸上做出应有的表情，心下却再清楚不过，一切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乔倩，我孙权仅以此靶表我心意，自此，非卿不娶。”单膝跪地，双手将箭靶奉上，孙权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说出了此生再也不会说的话。非卿不娶，只是此卿非彼卿。
　　默默地接过面前的箭靶，小乔和孙权都知道，自此他们都要“恩爱两不疑”。
　　而反观另一边，周瑜只是无声地将箭靶交予了袁青，没有说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看着周瑜的背影，袁青默默地握紧了双手。

　　比赛结束后，众人便回到了曹家小馆。而此刻的刘备看着在自己面前站成一排的五人，知道今天的比赛间接的告诉了众人，他和以前的那个刘备不是同一个人。
　　“对于今天的事，刘兄有什么要解释的么？”曹操率先开口问道。
　　“我，我太紧张了。毕竟这关乎到我和阿香的后半生，所以我......”刘备支支吾吾的说着。
　　“大哥！”张飞突然打断刘备的辩解，“公鸡喔喔叫，那母鸡呢？”
　　看着刘备茫然的神情，张飞再次重复道，“公鸡喔喔叫，那母鸡呢？”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
　　“你们现在是怎样啊！”被张飞这么一搅合，刘备回过神来反问道，“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帮关羽逃走，我都还没责问你们，你们居然先审问起我了，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么！”
　　“如果你是我们的大哥，我们自然不会这么做，可是你不是。”赵云不紧不慢地说道。
　　“谁说我不是的？！”虽然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但却还妄想做最后的挣扎。
　　“你没有接上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暗号。”张飞失望地说道。
　　“你和甘昭烈走得太近了。”赵云说道。
　　“你武力指数太低了。”马超说道。
　　“你对音乐一窍不通。”黄忠说道。
　　“你的破绽太多，尤其是出谋划策这块。”曹操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既然你并非刘兄，那么，请离开曹家小馆。”
　　看着眼前一张张坚定的要把自己赶走的脸，刘备只好怏怏的离开了。

　　孙家大书房内，孙坚稳坐书桌后，两眼一一扫过站在自己面前的五人。想到方才的比赛，不由开口说道，“公瑾啊，不是孙伯伯我说你，”说着便看向周瑜，“虽然这袁青确实招人厌，但好歹她还是袁绍的妹妹，今日有那么多人在场，你作戏也到位点啊，看看仲谋，做的不是挺好的。”
　　听了孙坚的话，孙权和小乔都想起了当时的场景，互看了一眼，便都垂下了眼帘。
　　“总校长，”看着其他四人都低头不语，周瑄只好开口回道，“子玞猜想您将我们召至此处，应不是只为了责备公瑾戏演得不到位这件事吧。”
　　“咳咳，”虚咳几声后，孙坚回归正题，“说吧，你们对这个刘备的定论。”
　　“此刘备非彼刘备。”五个声音几乎是同时齐齐的说出了这个答案。
　　孙坚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么，接下来，我江东该以何种态度对待这个刘备呢。阿香，你说。”
　　正在神游的阿香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迷茫的看向孙坚，“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真的备备在哪里。”
　　“父亲，”虽然平时和孙尚香不对盘，但是毕竟有着血缘亲情，看着此时此刻的孙尚香，孙权免不了心疼自己的妹妹，“虽然此刘备非彼刘备，但结合之前全国各大高校的风评，现在的这个刘备似乎更为接近。所以，我想我们是否可以暗中审问这个刘备事情的真相，等问出真相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置他。”
　　听了孙权的话，孙坚似是认同的点了点头，“那这事便交由子玞与小乔去办了。”
　　“孙总校长，”闻言小乔开口，“审问一事历来都是交由鲁子敬去办的，为何此次却？而且，夕颜已有多日未见鲁子敬，不知总校长可知他人在何处。”
　　听到小乔这么问，周家两兄弟都不由得想到那晚鲁肃来找他们的情景。
　　那时的二人正在商讨射箭比赛的安排，下人忽然来报说是鲁肃来访。二人甫出书房便迎上了鲁肃那张郁郁的脸，而之后的对话则让人到现在都不曾忘记。

　　“公瑾，我恐怕无法替你再照顾小乔了。”
　　“为什麽这么说？”
　　“彼岸忘川，我中了彼岸忘川。”
　　“什麽？！”
　　“所以，我无法完成我们的约定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麽办？”
　　“离开，是我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事。”
　　“好，还有什麽要交代的么？”
　　“惜字，昔心也，我只问你一句。昔时有心，今朝如何。”
　　“昔时有心，今朝依旧。”
　　“好，自此江湖相忘，我，走了。”
　　“保重。”
　　不像告别的告别，第二日便被告知鲁肃走了。

　　“为了往后着想，我命子敬前往各个高校游说去了。”孙坚淡淡的说道。
　　“总校长，”突然有人进了书房，“刘备求见，现正在客厅等候。”
　　“来的正好。”孙坚看向面前众人，最后停留在孙尚香身上，“阿香，你就先去见见他吧。记住，如果你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时，听听你的心，它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结果就算再糟，也不要忘了你还有家人。”
　　“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你们几个就先别急着离开，去到屏风后面帮我看着点阿香。刘备离开后，就设法捉了他吧。”看着剩下的四个人，孙坚吩咐道。而此刻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不管这个刘备现在来做什么、说什么都是没用的，阿香和他都不可能了，而他，一旦问出了他们想要的也很难再留在这世上了。毕竟，护短这事，放哪个父母身上都一样。

　　“阿香！”正在客厅等候的刘备看到孙尚香自楼上下来，便立刻迎了上去，“对不起，射箭比赛，我尽力了。”
　　“我知道。”面无表情的拨开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自己之前就应该发现的，这个人的手上没有戴自己送她的三魂七魄戒。“所以，我不管你是谁，从今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来人，送客！”不容置疑的驱赶与厌恶，刘备只能离开。
　　看着刘备离去的背影，有什么模糊了视线。扶着身边的扶手，孙尚香慢慢地蹲下。在碰到膝盖的那一刻，泪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一双手轻轻地拢住了自己，轻轻地，一下又一下的抚着自己。
　　“没事的，会没事的。”柔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相信我，阿香，会没事的。你的备备一定也像你这般思念着你，他一定会没事的。而且，你还有我们啊，我们会帮你找到你的备备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所以在下次重逢之前，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的过下去，以一个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知道，在等待的日子里，你很坚强。相信我，阿香。”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可是，相遇正是离别的开始。“如果，真的找不到他了，你也还有我们在啊。阿香，没有谁离开了谁就过不了的。你看我，离开了他一样过的好好的。”
　　闻言，阿香转头看着小乔。无语的对视中，满是安慰与感谢。
　　“公瑾，看着现在的小乔，你可曾有过后悔？”站在不远处的孙权转头问周瑜。
　　“没有，”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周瑜握紧自己的手，“没有一天不后悔。”声音中的沙哑竟是连自己都不曾发觉，“可是我清楚，从我们放手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现在子敬也走了，以后……”
　　“既然她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我自会护她周全。”孙权淡淡的说着，“子敬，究竟为何离开？我不相信父亲所说的，他根本就不把其他高校放在眼里。”
　　“彼岸忘川，”站了许久的周瑄适时插嘴道，“子敬是因为这个离开的。”
　　“怎么会？”彼岸忘川是何物，孙权怎会不知。
　　“大公鸡玉玺上涂有此毒。”
　　“他离开前可有说什么？”
　　“没，只是问了公瑾几句话。”
　　“昔时有心，今朝如何。昔时有心，今朝依旧。”周瑜淡淡的说出了那几句话。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灯在头顶不停地晃悠。本来刘备离开孙家之后，正想着接下来自己该怎麽办。一个射箭比赛，让自己失去了武虎将以及江东孙家，本来好好的计划这下全部被打翻了，接下去的事又要重新盘算。正想的出神时，忽然有人从背后送了刘备一个手刀，醒来之后便见到这样一幅光景。
　　“子玞哥，看样子是醒了，开灯吧。”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触目耀眼的光。
　　刘备下意识的拿手去挡，却发现自己被绑的事实。“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可以告你们绑架的！”
　　“那你去告啊，”周瑄想看猴子耍戏一样的看着刘备，“但是你别忘了，孙家一样可以告你绑架了他家未来的准女婿，刘备。或许不仅仅是绑架，还冒充他人，甚至真正的刘备已经被你杀了。”
　　“你胡说！”刘备立马反驳道，“明明我才是真正的刘备，为什麽你们都要说我是假的，为什麽你们一个个都把那个假刘备当成真的我！”明明是自己才是正牌的，那个人只不过是因为长得和自己一样所以才在自己受伤的那段时间留在这里冒充自己，可是为什么等自己伤好了回来，所有人都说自己才是那个假的。数不尽、道不清的委屈在此刻纷纷涌上心头，泪再也止不住地坠向地面。
　　“堂堂男子汉遇到委屈就哭，算什么男人。”小乔冷冷的说道，“既然你说你自己才是真的，那就把事情的始末好好的说出来。”
　　“好，整件事就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吸了吸鼻子，刘备将事情的始末全说了出来。
　　而听到真相的小乔和周瑄纷纷看向对方，眼神中都透露着一副不可置信。“当真？”还是周瑄率先回过神来问道。
　　“我为什么要骗你们。”
　　“这可难说，而且你的风评可不怎么好。”小乔回过神来，补充道。
　　听小乔这么说，刘备不要说有多后悔自己当初所做的那些事了。
　　“不过，”欣赏完刘备的表情后，小乔满意的继续未说完的话，“我们相信你，毕竟这样子精彩的谎话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编出来的。”
　　“这是事实好嘛！”
　　“好了，刘兄你别激动嘛。”周瑄安慰道，“是事实。不过，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就是……”顿了顿，周瑄看了眼小乔后继续说道，“你，是否有意与袁绍一争这天下？要知道阿香大小姐可是我们总校长的掌上明珠，你伤了她的心自然要拿这天下来换才不至于送了性命啊。”
　　“可是，阿香明明说了不想再看见我了。而且你们要怎么让她相信我才是真的刘备？”
　　“女孩子的气话你都听不出来，还真是智商低下。”小乔说道，“你担心的事不难解决，只要让她服下无忧草便可。我们俩个办事，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们，这天下，你想不想要。”
　　“我当然要，我当初进东汉书院，与关羽、张飞结拜便是为了日后有实力一争这天下。”
　　听到刘备这么说，小乔和周瑄无不在心中为他哀悼。这个刘备真是笨的可以，如果说没有或许还能活，可是现在，两人已经可以看见阎王在向刘备招手了。
　　“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就好。”周瑄点头说道，“你先休息，稍后我会派人给你找个安置之所。我们俩，就先离开了。”说完便也不等刘备回答，便和小乔离开了。房内的灯也随着二人的离开，再次灭了。
　　“你怎么看。”出了门后，周瑄问小乔。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乔回道，“只是，阿香那里……”
　　“这事还是等向总校长禀报之后再做商议吧。”周瑄抚额说道，孙尚香那里确实伤脑筋，要怎么才能让她相信她心里的那个人与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呢。真是头痛啊，自己当初就不该答应周瑜留在江东。
　　“嗯，也只能这样了。”小乔回道，脚步却在看到不远处的人影后停了下来。
　　“怎么了？”低头想事的周瑄发现小乔的停步，变回过身来询问。但小乔没有给他回答，两眼始终看着前面。看到小乔这样出神，周瑄下意识以为是看到了自家弟弟，便想也不想的开口说道，“周公瑾，我是怎么告诉你的，该断的就该断干净，你……”边说边顺着小乔的目光望去，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将剩下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二少爷，你怎么来了？”
　　孙权看了周瑄一眼，然后便向小乔走去。在距离小乔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缓缓的伸出左手，“夜深了，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