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负》奶茶昔寳

17、十六 相交·平行 在同一个平

　　不管你多么的伤心，太阳依旧按时的升起落下。
　　翌日，当那两个消息通过江东大小报纸、杂志以及网站公布时，不仅江东父老吃了一惊，就连周瑜也是吃了一惊。
　　“周瑜将于7日后与袁青举行婚礼！”
　　“孙权、小乔siman远程订婚！”
　　看到第二条消息时，周瑜终于知道昨天在书房为什麽周瑄会对自己说那些话了，原来，竟是如此。
　　当五虎将看到这两条消息时，只能感叹江东的新闻真的是每次都能吓死人的。

　　洛阳，江东军军营。
　　当那两条消息在江东漫天传开的时候，小乔已经和鲁肃在临时指挥室商量作战计划商量了两天两夜未曾阖眼了。当两人走出临时指挥室的那一刻，都不自觉的抬起手遮挡略显刺眼的阳光。同时，众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停止了。
　　“我们没出来之前就听到你们在外面谈论着什么，怎么我和乔副会长一出来你们就都不说了呢？”鲁肃看着眼前一个个站得笔直的将士和他们紧闭的嘴不解的问道，“我隐约听到你们有提到什麽‘结婚’还有‘订婚’这两个词，是谁要结婚，又是哪两个订婚了？”
　　看着依旧紧闭双唇的将士，小乔不禁皱了皱眉。大军驻守洛阳已有一年了，一直在等貂蝉的消息。这一年里，虽然该有的训练一个没少，但平时大家也都没大没小的谈论着一些八卦什么的。但今天这一个个都是怎么了，居然都不说话了。看了眼曹操，看着他纠结的表情，不禁开口道，“不知道曹会长是否愿意告知我们俩个，方才你们在说些什么。”
　　“我……”
　　“不是吧？！”就在曹操支吾着不知道说还是不说的时候，鲁肃接到了一条简讯，然后便有了方才的那声惊讶。
　　“子敬哥，怎么了？”小乔有些不安的问道。“嘀嘀嘀”就在鲁肃想要开口说的时候，小乔的siman响了起来。
　　“你还是自己看吧，小乔。”鲁肃略显担心地说，那两条消息跟小乔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而且一个比一个让人吃惊。“不过，一定要稳住。”
　　听了鲁肃的话，小乔略显疑惑的打开了那封简讯，然后，呆住了。
　　“小乔？小乔！”看着呆住了的小乔，鲁肃上前拍了拍她，可是没反应。
　　过了许久才听到小乔开口说话，“子敬哥，商讨了那么久你也应该累了，快点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休息了，不然到时候没精力对付董卓。”说完便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径自离开了。
　　看着小乔离开的身影，鲁肃和曹操心中俱是一痛，但又无可奈何，这种时候他们做什么都显得多余。

　　夕阳西下，休息够了的鲁肃思量再三后还是来到了小乔的营帐前，“小乔？我可以进来吗？”
　　等了一会儿，里面传出了声音，“进来吧，子敬哥。”
　　屈腿靠着床坐在地上的小乔，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似是在强忍着什麽，而床上则是干干净净没有人躺过的痕迹。这是鲁肃撩开门帘时看到的，放下门帘后也不多想便径直来到小乔身边坐下。酝酿了许久后，缓缓说道，“我想，公瑾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小乔……”
　　“我知道。”小乔打断了鲁肃的话，只是声音有些许哽咽，“我知道的，子敬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这样的。只是我不知道自己何时竟与孙仲谋siman远程订婚了？！”
　　“我想，这或许是孙总校长的意思。”
　　“多少也有孙权他自己的意愿在里面。”自己是知道的，孙权有多喜欢大乔。无意识的碰到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小乔突然觉得，或许这场订婚与那500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或许吧，”鲁肃顿了顿，思考着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只是这样一来，小乔，你和公瑾，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子敬哥，从我们放开彼此双手的那天，我们就已经回不去了。”不管心里有多少个不愿意，从他们选择放开彼此的双手来成全孙策心中的那个天下的一刻开始，他们注定回不去了。跟这两件事的发生，无关。
　　“小乔，你知道么。”鲁肃侧过头看了眼小乔，“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到底是为什么会跟随在伯符左右，甚至为了成全他心中的那个天下，连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也都舍弃了。看到你和公瑾，为了成全伯符心中的那个天下放弃了你们的爱情，我更加不明白，甚至怀疑自己所做的这些到底值不值得。可是，每当我看到伯符那张意气风发的面容时，我又觉得一切的牺牲似乎是理所应当的。看着江东在我们几个的努力下，一日比一日繁荣，那些怀疑又显得十分的荒唐可笑。”
　　“全民富足，天下无孤。”此时一旁的小乔来了一句。
　　“恩，全民富足，天下无孤。这是我们和伯符的约定，可是，这个约定，真的非得要靠战争来实现么？我有点开始动摇了。”
　　“子敬哥，我突然想到一首歌。”
　　“你唱吧，我听着。”
　　“恩。”
　　“风沙漫延，扰乱晴天，丹心照明月。遥望城外，兵器相见，浮生又一劫。君独守皇宫已非昨日威严，谁在此哽咽。故人一直就站在君的面前，不问也不怨。君本意欲，寿与天齐，留万代功名。故人西辞，不问情意，有何难说明。打乱了君一统天下的约定，谁可以同行。原来不需要用战争去平定，要先得人心。故人，发已衰白，风尘覆盖，不奢求重来。只盼君能收起战台，断头换不来。最后的城墙破开，登高望海，一片烟火海。无能为力，尸遍满地，故人心已远……手一挥，膝一跪，拿玉杯赐天下无罪，没有人，喊万岁，只有故人看君落泪，君萧萧，拔剑鞘，还以为就此一了百了，人在生，责在身，与谁同归都不可能。故人，发已衰白，风尘覆盖，不奢求重来。只盼君能收起战台，断头换不来。最后的城墙破开，登高望海，一片烟火海，无能为力，尸遍满地，故人心已远。”
　　悠长的歌声弥漫在营帐中，“子敬哥，人心我们已经有了，而现在，就只剩靠战争来扩张我们的版图了。”
　　“或许吧。”鲁肃无奈的起身，看着小乔，伸出了手，“好了，时候不早了，曹会长还等着我们吃晚饭呢，走吧。”
　　“恩。”小乔拉着鲁肃伸过来的手，顺势起了身。

　　当两人来到外面时，其他人都已吃完离开了，只有曹操还坐在那里等着他们。
　　“大家今天是被那两个消息给打击到了麽，吃的那么快。”鲁肃在曹操对面坐下。
　　“让曹会长久等了。”小乔一脸歉意的在鲁肃身边坐下。
　　“不会。”曹操看着小乔想从她的脸上找寻一些蛛丝马迹，却只是惘然，他忘了现在的这个小乔早已不是东汉的那个小乔了。“小乔，周副会长既然都要结婚了，你也便忘了他吧。像他这般凉薄的人，不值得你放在心上。如果，你不想与孙权订婚，等这里结束回了江东，我便向乔公提婚。”曹操趁势将自己听到那两个消息以后思虑了许久的话说出了口，也不管时机、场合是否适合，他只是想讲出来。他可以输给对小乔用情至深的周瑜，却不能输给负心凉薄的周瑜，更不会将小乔让给那个狂妄自大的孙权。
　　“请曹会长注意用词，公瑾并不是凉薄的人。”听了曹操的话，鲁肃放下手中的碗筷，面有不悦，而一旁的小乔也差不多，“公瑾其人，曹会长了解多少？我想，就连小乔，曹会长也不见得十分了解。在不了解他人的前提下就妄下定论，只会显得曹会长太过肤浅与自大。”
　　“更何况曹会长又是如何判断，是周瑜负了我而不是我负了周瑜呢？”听平时嬉笑惯了的鲁肃这么说，小乔也放下碗筷，丝毫不给曹操开口的机会接了下去，“而且，曹会长又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同意嫁与你为妻？！要知道曹会长现在可是与未入读东汉书院前的刘备，十分的相似。之前还不觉得，现下我算是了解为何之前斥候送来的报告上说曹会长你自负了，怪不得曹家军会被董卓全数歼灭。”
　　“小乔，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被戳到痛处的曹操立刻反驳道，“我不相信那么聪明的你会看不出来我喜欢你，与其和一个丝毫没有感情的人订婚，为什么不选择一个喜欢你的人呢？至少这样，你会过得很好。我可以保证，我比任何一个人，甚至是周瑜，都更适合你。”
　　“照曹会长这么说小乔与吕蒙订婚也不错，”鲁肃接道，“第一，他喜欢小乔，因为只要有小乔在周瑜就不会腹黑；第二，周瑜是他大佬，只要周瑜说得他都会去做，他肯定能照顾好小乔，就是年纪小了点。”
　　“我不介意姐弟恋的。”小乔补充道，言下之意在明显不过，我就是嫁给吕蒙也不会嫁给曹操你。其实如果对于那两个消息曹操只字不提，小乔和鲁肃也不会这般不悦，只是他提了，还顺带的贬低了一下周瑜和孙权。且不说孙权，就单说周瑜，是鲁肃的好兄弟也是小乔此生唯一的最爱。而且，如果说在江东孙策是小太阳的话，那么周瑜可以说是江东的半边天，正因为有了他的存在，孙策那颗小太阳才能在天空下发光发热，给人们带去光明。所以，此刻听到曹操如此说周瑜，两个人便不留余力的声讨曹操了，顺带发泄一下那两个消息给他们带来的苦闷。“好了，我吃饱了，就先回去了。”
　　“我也吃饱了，曹会长慢用。”见小乔收了声，鲁肃也识相的停止了声讨，一道离开了。
　　看着相继离开的两人，曹操知道，自此小乔的心里永远都不会有自己的位置了。

　　走在夜晚的军营，鲁肃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小乔，回想刚才和曹操的舌战，或许除了周瑜，这个世上再难找出一个人能像周瑜那般了解小乔了吧。
　　“子敬哥，陪我吹吹风吧。”小乔在一处小山丘站定，回头看着鲁肃。
　　“好。”鲁肃信步走到小乔身边。
　　“子敬哥，你觉得，相交线和平行线，哪个更幸福，哪个更凄凉？”
　　“平行线更凄凉点吧，”被小乔这么突然的疑问，鲁肃凭着直觉回答，“在同一个平面相伴而行，却永远无法相交，只能远远的看着对方。”
　　“我不这么认为，”望着远处的宫殿，小乔说道，“相交线从一开始两条没有任何关系的直线相交于一点，相交过后又一次的分开各自前行。而平行线呢，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会相交，只是在同一水平面上向着同一个方向并肩前行。相交线因为曾经体会过相交那一刻的温暖，所以在之后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旅途上，会格外的怀念当初的那份温暖，却早已回不去了，因为他们的方向不一样，分开之后只会越走越远。平行线却不会，他们一直陪伴着对方前行，虽然未曾体会过相交那一刻的温暖，但是至少一路走来有彼此的陪伴，所以他们并不孤单。”
　　“那你和公瑾，是平行线还是相交线？”
　　“我希望我们是平行线，但是，很遗憾，我们是相交线。”小乔无奈的笑了笑，“如果可以，相交线有没有可能变成平行线呢？”
　　“小乔，你知道，那不可能。”虽然不忍，但鲁肃还是说出了事实。
　　“子敬哥，你忘了一点，”转头看向鲁肃，小乔认真的说，“从决定放开我们交握的双手的那一刻起，我们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们了。所以，从前的周瑜和小乔是两条相交线，而现在的周瑜和小乔是两条平行线。我很庆幸，我们能是平行线。”
　　“小乔，你真的愿意听从总校长的安排，和孙权订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乔，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着她和周瑜之间的关系，鲁肃问出了今天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恩，”转过身，继续望向远处的宫殿，“和孙权订婚，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他们两个心里都住着另一个人，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可以互相取暖，因为他们懂彼此的痛，却不会担心对彼此动情，因为他们的心不在自己这里。
　　“好了，回去休息吧。你不是说快开战了么，这个时候我们可不能出差错。”
　　“嗯。”

　　江东边境。
　　当孙策知道那两条消息时，整个人就快爆炸了。陆逊也差不多，周瑜跟袁青结婚这个自己多少有点猜得到，可是小乔和孙权订婚，孙总校长这个鸳鸯谱会不会点的有点乱。
　　就在两个人都在那里震惊的时候，孙策接到了小乔的siman。
　　“孙伯符，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看了眼陆逊，陆逊识相的带着旁人一起退了出去。
　　“说吧，什么事，小乔。”
　　“通过战争来实现你心中的那个天下，真的是你想要的麽？”小乔直接切入主题，她今天已经用了太多的思绪去纠结她和周瑜之间的问题了，所以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孙策绕弯子。
　　“战争是必要的，”虽然没有想到小乔特意支开陆逊他们是为了和自己说这事，但孙策还是一派镇定的做出了回答，“战争是实现那个天下最快的方法，但是，战争的恐惧却不是每个人都能面对的。”
　　“那么，伯符哥，在你的心里，你的梦想，你真正想做的事是什么？”
　　“我真正想做的事？”孙策反问自己，“在遇到玮玮之前，我想做的是全民富足，天下无孤。但是到现在，我只想和玮玮携手天涯，去帮助那些被战争迫害的人。”
　　“好，那么孙伯符，现在你就好好地打你的仗。等你那里的战事一结束，你就……”
　　“小乔？！”听小乔说完后，孙策惊讶的叫出了声。“我怎么可以？！”
　　“你怎么不可以。”相比孙策的惊讶小乔显得淡定多了，“我姐那里到时候不用我说，周瑜自会出手。你想要的那个天下，就交给孙权和我们几个去完成，你就和我姐姐好好的去过你想过的生活。伯符哥，仲谋哥比你更适合那个位子，因为，你还不够狠。”一个能够否定自己真心的人，还有谁能狠得过他呢。“伯符哥，我们的家世注定了我们无法和我们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周瑜和我已经这样了，我不希望姐姐和你也变成我们这样。所以，相信我，一切就按我刚说的那样做。袁绍的妹妹，不止袁青一个。天下间，也不止一个袁绍。”
　　“好，小乔，我答应你。”孙策略一思索后，看着小乔的影像认真的说道。
　　“那就好，我挂了。”
　　看着消失的小乔，孙策心头涌起一股歉意。其实何止是孙坚欠周瑜和小乔一个好大的人情，他自己、孙权、阿香还有整个江东都欠他们一个好大的人情。只是这个情，欠起来容易还起来难。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