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鬼与巨熊的舞蹈》却思慢

16、16.戏中人 约翰从楼梯

　　约翰从楼梯上下来，哈德森太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出去？要包括你的晚餐吗？”
　　哈德森太太偶尔兴致一来会主动帮他们准备晚餐，今天她去买菜的时候被屠户殷勤地多送了一块上好牛肉。她虽然对那个老头没什么兴趣，但不妨碍她心情变得极好。
　　“不用，我会和迈克在外面一起用。”约翰拒绝。
　　“那艾琳呢？我给她发了信息她没有回复。夏洛克肯定会用的，他的嘴不怎么挑。”哈德森太太絮絮叨叨。约翰忍笑，那是夏洛克别无选择。“艾琳差不多这个点回来，她的时间表向来准。或许我现在出门就撞见她回来。”
　　但约翰开门，正好一位鞠着腰的老太太正要敲门，“抱歉抱歉，”老太太先说了，“这是贝克街221B么？年轻人。”
　　“是的。”这老太太似乎随时会晕倒，约翰连忙扶住她。“您是？”
　　“斯内普台，你可以叫我斯内普台太太。”老太太说，她的脸色苍白，神情哀恸，“为了我可怜的爱德华而来，一个叫人又爱又恨的瘾君子。他失踪了，4天了，毫无声息，那天晚上我明明看见他进了房间，锁了门，我在外面也加了一把锁，他房间里只有一个10英寸的天窗，没有其他的出口，我的锁也没有被撬开过。但他就是不见了。”
　　约翰双眼一亮，密室案件。
　　他急忙说，“我的朋友夏洛克•福尔摩斯或许能够帮助你。”
　　“是的，我是来找一个叫福尔摩斯的年轻人。我邻居的小伙子特雷告诉我这个年轻人或许能够帮助我。你是福尔摩斯吗？”
　　“不，福尔摩斯是我的朋友。”
　　“那他住这里没错吧？”老太太疑胡地看着约翰，“你们住在一起？关系正经吧？我是虔诚的传统天主教徒，我不能忍受GAY。”
　　“我是直的！”
　　“那好吧，扶我一把。我是走路过来的，出租车太贵了，我的储蓄被爱德华这个讨债鬼花光了，全都花光了。我现在连一趟国内游也付不起。太可怜了，一个老太太怎么能过得这么凄惨！连体面也顾不上了。”
　　开了门。到了楼梯边，哈德森太太再次探出头来。“你又回来了？”
　　“有委托人。”
　　哈德森太太看了看委托人，嘱咐约翰，“别忘了和迈克的见面。”
　　“那是谁？”委托人问。
　　“我们的房东太太。”约翰看她走路摇摇晃晃，像一张纸片。约翰担心她爬不了楼梯，想要从她腰那边将她整个托起，出乎意料，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轻。老太太立刻甩开他，呵斥道。“你干什么？你妈妈没教育过你不要随便碰女人的腰吗！”
　　约翰显得尴尬。“我只是想帮助你一下。”
　　“我还没有老得走不动。带路。”
　　虽然慢，但是两人还是慢慢上了二楼。夏洛克正在玩他的小提琴。“约翰？我们的委托人呢？”
　　“这里这里。年轻人你挡住我了。”老太太拿着她的伞将约翰的腰捅了一下。
　　“抱歉。”约翰急忙让开。他发现那个老太太身上发生的故事的确让人同情，但是这显然也是个不好相处的人，相比起来哈德森太太倒是很可爱。
　　夏洛克起身。指引老太太做到委托人常坐的位置上。
　　“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我能帮助您什么？”夏洛克的神态彬彬有礼和善可亲。这种态度无疑很快就会获得老人家的好感。
　　“我儿子失踪了。邻居家的小伙子特雷告诉我你是个专门办不同寻常案件的侦探。”
　　“是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事情发生的整个经过。”夏洛克凑近情绪激动的老太太，握住她的一只手轻轻拍了几下，以示安抚。毫无疑问，只要他想，他可以迅速变成一个给予人安全感的人。
　　“但是我没有多少钱。”
　　“酬金方面您看着给就好，随意您给多少。”他所重视的也就案子本身。
　　“哦，你真是个体贴的年轻人。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儿子爱德华，几年前跟克拉拉——他的前妻离婚。他去酒吧解愁，噢，他为什么要选择那个坏地方！他被人引诱了！大麻，各式各样的毒一品。不但弄坏了身体。还花光了所有的储蓄，他甚至把我的钱也给骗走了！但我又不能不管他，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可是他不听管教。戒毒所也进去过。但出来没几天老毛病又犯了。我跟他说‘我再也受不了了！’我趁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从外面锁上他的房间。里面有厕所，窗子都小，一个成年人决计爬不出去的。我还弄了一个狗洞大小的洞，以便我能投递食物给他。我下定决定要关他几年，彻底戒掉那个坏毛病。但事情就发生在第三天，他再也没有动过食物了。我担心他耍花招。就不给他食物，三天后，我再去叫他。依旧没有消息。我再受不了。打开那个房间！”老太太捂脸痛哭，“他不见了！就这样凭空消失。房间没有任何大到可以让他逃脱的窗口。我又不能上警一局，万一他们说我非法囚一禁，把我关起来，那怎么办！只是我再也找不到我的爱德华，他去的各种地方我都去过了。但他就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我再也没见到过他了！”
　　“真是个有趣的案子！”夏洛克低头沉吟。
　　“我们要去案发现场吗？我现在就跟迈克说晚上跟他不能碰面了。”夏洛克点头。约翰去扶老太太。“斯内普台太太，我们走吧！我会叫一辆出租车。”
　　但夏洛克和老太太纹丝不动。
　　“夏洛克？”约翰不知所措。
　　“你先问问这位的主意。”夏洛克一本正经。“或许她在想她家到底住在哪里。或许她的儿子爱德华常去的几个酒吧是哪几个。“
　　“不。我只是在想，我的腰可能受不了再这样鞠着了。对于一个身高174cm的人来说，连续八小时把自己伪装成只剩150cm，真是一种割肉般的折磨。”
　　约翰整个人僵住了，他吃惊万分，“艾琳！”约翰怀疑是自己错觉，但是老人家沙哑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普林斯的声音。
　　“我没有想到你完全被我骗住啦！约翰。”那个老太太抬起头来，轮廓里可以看出些许普林斯的影子。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给我五分钟。我去卸一下妆。”

　　普林斯动作蹒跚地扭着僵硬的腰进了浴室。
　　约翰回头看笑得不能自已的夏洛克，约翰哭笑不得。“你又早知道啦。”
　　“她今天早上很早就离开了，我没有看见她是如何离开的。我发誓直到今晚我碰到她的手她的脉搏为止。我也被骗住了。因为年轻人的脉搏和老年人的脉搏完全不同。我觉得有误。她的脸上化着厚厚的妆，化妆品总是会有味道的。所以她便用浓郁的适合老人的以及她扮演身份的廉价铃兰香水覆盖。但是当我凑近她，非常近的时候，我还是闻到了那不能忽视的化妆品的味道。然后我就认出她来了。”
　　约翰仍是不能置信，他大声道，“Jesus！她的脸！那些皱纹！她的皮肤！她的神态！每一个眼神！”
　　“我也善于伪装，但毫无疑问她比我杰出。”夏洛克依旧笑，“真是天才的作品！约翰，她不从事演艺工作，从此世界上就少了一个奥斯卡影后了。”

　　“我的养父去世之后，他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我在高二的时候确定了要上哪所大学。我的成绩和课外表现足够优异。但是我恐怕自己无法付给那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卸完妆后的普林斯一脸清爽。她斜靠在沙发上，令自己的腰部放松。她的对面是两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女孩子都擅长化妆。我曾在小学的时候计算过一个乞丐一个流浪汉通过乞讨所得的金额。我想，如果这赚的不多的话，他们恐怕没法日复一日地这样做下去。我花了一周的时间观察。结果出乎我的所料。若非这份工作不体面，否则这份高薪将引得人人坐在大街旁边，期望不劳而获。我很快就研究出什么样的乞丐收获更多。最后，我发现容貌可怖，却善于言辞的最适合我——我的意思是收获多，我也不会被认出。我知道人们喜欢听什么。于是化好妆，每天趁着有空的时间在人流量多的地方乞讨。人们对我印象深刻，虽然他们都很讨厌我丑陋的脸，但与我说话并不闷烦，反而很有趣。两年后，我就如愿上了大学。没人发现过我这段经历。”
　　夏洛克听罢，忽然拍了一下脑袋，“如果乞讨不是你的唯一生活费来源，我们是否曾见过面？”
　　普林斯脸上似笑非笑。“我的确会接一些外活。印象深刻是一次五百英镑。有人要我从一位大学生那里拿到一枚戒指。我装成一个老头子。从一个年轻的大学生手里拿到了那枚戒指。我离开的时候，搭了一辆出租车，紧接着，我发现身后有一辆出租车紧跟着我，那个大学生在跟踪我，他想要跟着我找到聘请我的那个人。我不能让五百英镑从我手中溜走。于是我中途停车，我对司机大声说……”
　　“我要顺路到我儿子家里去拿一个挂钟，麻烦你等我几分钟。这个10英镑先留给你。”夏洛克目光炯炯，“我在你后面的车上等了2分钟。等我发现不对找出去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因为一脱离了你的视线范围，我就疯了一样地飞快跑，顾不得我的老头子形象。我想我要是被抓了，被认出来，那我就完了。我横穿过那条街，搭了另一辆出租车离开。”普林斯大笑。“在白俄罗斯的时候我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福尔摩斯。”
　　约翰要求解释。“夏洛克？”
　　“那是我刚刚开始咨询侦探的业务，雷斯垂德在案发现场找到一枚戒指，我判断出戒指来自于凶手，于是打算引狼入洞，在报纸上登了寻物启事。但没想到来领的是个老头子，有正确的戒指照片，合理解释。我只好把戒指给他了。然后跟踪。如你所知，我跟丢了。我才反应过来，那个老头子可能不是一个真的老头子。毕竟2分钟不够他消失。当然，案子最后还是破了。但是凶手说，那个老头子是从网上聘请的，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我敢说那次我做的相当不错。”普林斯还是止不住笑。
　　“非常漂亮。”夏洛克承认。“这些年来我有时还会想到这件事，就在刚刚，我忽然察觉到了。那个老头的脸和普林斯你扮演的老太太有点像——我从来没有忘记过那张老脸。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来自于同一个人的杰作。”

　　普林斯在见到亚瑟王子之前，其实已经见过了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主动约她，普林斯不去不行，因为乔治安娜很快发来一条短信。上面只有一个人名：玛格丽特•卡文许。
　　约在一家咖啡馆。乔治安娜吃惊于普林斯脸上的伤，她的脸上浮出几丝怒气。“谁打你的？”
　　“没事。我已经打回去了。”普林斯不跟她近乎，“你想要干什么？”
　　“测试。你跟霍敏尼斯特公爵夫人的关系。”
　　“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假话。”乔治安娜踌躇满志，“你拒绝了我的邀请，但当我说‘玛格丽特•卡文许’时，你又来了。”
　　“我养父认识她。你知道的，他是个名气不小的画家。”
　　“我不确定你的话是否属实，但是公爵夫人那边，因为我小小地提及了你的名字，她居然敢教训我。我可不愿意认为你的份量在她心中不值一提。”
　　普林斯的脸变幻莫测，惊讶，惊喜，惊疑，担忧，但最终语气却柔软下来，眼神中带着防备。“殿下想做什么？”
　　乔治安娜起身从对面起身走到普林斯的身旁坐下，她握着普林斯的手。“我只想确认你是不是我的同类。”
　　乔治安娜发现普林斯嘴角勾起一抹笑。冷笑。这令原本一靠近普林斯就内心忐忑的乔治安娜惶惶。
　　“我不喜欢被人逼迫。”普林斯看乔治安娜，“更何况是不是您的同类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