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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偷听之人 这口棺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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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棺木中躺着一位年轻的姑娘,虽然面色青白,但从她精致的五官轮廓,依稀可以想见她生前的风采。此刻这位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的阳城第一美人静静的躺在棺木中,穿着整洁,面容安详,仿佛只是一场普通的午后小眠,颜惟忍不住伏在棺木边握住她叠在小腹的手,眼泪悄无声息地滴了下来。
九方将手伸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无声地安慰着这个伤心的少年人,许久后,才用另一只手执着油灯仔细的照过付姑娘的尸身。
“颜公子,付小姐的尸身可曾被整理过?”
“我外出游学一年有余,今早刚刚赶回家中,本是为了与父母团圆,参加今年的山神祭典为家人祈求安康,却发现家人已经全部遇难。还未及我缓过神来,官衙便来了人,将我父母姐姐的尸身匆匆装殓,我甚至未能仔细看我父母最后一面。”
九方闻言皱起了眉头,将油灯交予颜惟手中,挽起衣袖,仔细翻动尸身查看了几处常见的致命之处,并七窍之中,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先生可看出付姐姐的死因?”
九方遗憾地摇摇头,又接连查看了颜老先生和夫人的尸身,二者皆和颜小姐一般,并无异状。
“二老和小姐身上形容整洁,神态安详,并不像遭人谋害。”
“这怎么可能!我父母身体康健,姐姐更不用说,若非外力所致,怎会一夕之间齐齐失了性命!”
“公子莫要着急,我只说不像,却未必不是。江湖中杀人的手段多如牛毛,但无论是哪一种,尸身上外伤或者中毒痕迹必留其一,只要动手,就不会无迹可寻。可惜在二老和小姐身上,既无外伤,也非中毒。”
颜惟尤有泪痕的脸上神色冷然:“莫非九方先生也相信了是山神所为。”
九方安慰道:“现下难有定论。只是,如若真是为人所害,而又非这些寻常死因,那么动手的人,必然是个绝顶高手。”
为免疏漏,九方将手探入棺中,再次检查起尸身配饰,颜惟手执灯台怔怔地靠在棺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依然有些悲愤,低垂的凤目似在细细看着九方的动作,目光却没有落点。
九方正揭开颜老先生的松绿锦缎深衣,双指并起点触颜老先生的颈侧,检查是否有细小的伤处,忽闻义庄院中传来杂乱的响动。九方猛地直起身子,与颜惟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推开木门,疾步跨出屋子。
只见院中有一人仰面躺在接缝中长满低矮杂草的石板路上,红裙白袄,身形娇小,正是刚刚出去拿点心的知默。
“知默!”九方一惊,几步跨过去,半跪在地上将昏迷的知默揽入怀中,翻手点了知默颈后几处穴道。知默长长的睫羽抖了抖,迷茫的张开了眼睛,“我这是……啊!”
知默恍惚了片刻,忽地坐起身来,“先生!”知默抓着九方的衣领摇了摇,“先生,方才有个鬼鬼祟祟的人,趴在房上听你们说话!像是朝那边跑了!”
九方闻言,足尖一点,提气旋身,一只惊鸿般翻身上了房顶,果然见房梁处有踏碎的瓦片。顺着知默指点的方向追出几步,却已不见了那人踪迹。
“知默,你可曾看清那人的面貌?”
“没有啊,我刚看见那人,就被暗器打昏了,可恶,如果不是偷袭,他岂有机会脱逃!”知默揉着发红的额头,愤然道:“我只来的及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甚至都没有看清是男是女!哎呀呀,可惜我的点心。”
以往的九方,或许还会调笑知默心小的只能装下吃,被人暗算了不管,倒重点心疼起洒在地上的点心来。
但是此刻他却没有这样做。
他四下探查一番,只在知默昏倒之地附近找到一枚钱币,与现下流通制式并无二样,十分普通。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来,被发现后,也只是自保奔逃,并不下杀手。那么如果未被发觉,也许他会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走。这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何时而来,又为何而来。
更可怕的是,九方不知他何时而来,又为何而来。
九方并不是个自大的人,虽然他有可以自大的资本。且不论其他,单说武功高到足以在与他这样近的距离下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走,或许整个江湖也数不出几个。而仅有的这几个,怎么看,也不会与一个偏远地方的家族命案有所牵扯,在这样的时间,出现在这样的地点。
九方心里快速的盘算着,试图找出些头绪。
“咳咳,这是怎么了?”想是也听到了方才的响动,义庄看守不知从何处匆匆走了出来,身上披着粗布短褐,手上拿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刻花小陶药罐。
“老人家,方才你可曾注意到有什么异常之处?”
“我这义庄里,什么异常的事情,都属正常。”看守看着知默将地上粘着草屑泥灰的吃食一块块捡回油纸包中,伸手接了过来。“老奴早已老眼昏花,行动迟缓,是听到这位姑娘的声音,才赶过来。”
知默有些惋惜:“可惜都弄脏了。”
“给无形之物享用的东西,皮相有什么要紧呢?他们摸不着,吃不到,无非贪恋一丝生气罢了,脏与不脏,不像活人看着这么重要。”看守人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捧着点心,作势要往安放灵位的偏房去,“要是没什么事了,我先去忙点儿别的。”
九方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细细检查过的尸身上也没有丝毫线索,便向看守人道了别:“老人家,我们这就告辞了。好友一家,还要烦请老人家多加照拂。”
“那是自然,老奴也就只能照顾照顾他们的尸体了。”看守人狠狠咳了几下,抬头望了下天色,此时日头已西斜大半。看守人没由来地问了一句:“我们这里,天黑的很快的,你们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
“有点儿,”知默点头赞同,环视了一下死气沉沉的义庄,急道:“先生,我们快走吧,一会儿天要黑啦。”
身材矮小敦实的王家小仆蹲坐在城门旁客栈前面的石阶上,伸长了脖子四处看:“咱们都在这里守了快两个时辰了,连根人毛都没瞅着,你说,那小丫头是不是晃点了一下咱们朱县令,趁机带着那个颜家小子跑了?”
“小丫头?还叫小丫头,叫你大爷的小丫头!刚才都跟你多少遍了!”王家李管事伸手就冲小仆的脑袋招呼了几下:“你这倒霉孩子怎么就记不住事儿呢!那是咱们老爷的贵人!得罪了这小姑奶奶,看老爷怎么收拾你。”
“我怎么看不出来,”小仆委屈的揉揉被打的地方,不服道:“除了长得漂亮点儿,功夫好一点儿,也没看出哪里稀奇了嘛,这么小一个人,脾气却这么大,炮仗一样。”
“废话,”李管事将茶碗随手一放,“真正的高手都是大隐于市,不显山不漏水的,你这种毛头小子才见过多大世面,能看出什么。”
“那您看出点儿啥了?”小仆好奇问道。
“那小姑娘可是拿着寒石令的人,知道什么是寒石令吗?”
“不知道,”小仆诚实的摇摇头。
“就说你要多涨涨见识呀,”李管事叹气,“总知道最近比较时兴什么吧?看看咱们阳城这些来来往往的人。”
“这个我知道,”小仆道:“一个都想修炼成仙嘛。”
“是的,打咱们阳城过的,多数是要去西北那几座仙山,当然啦,西北昆仑人杰地灵,聚集天下众多修道门派,的确是个不错的去处,但其实,要是真想有所大成,还有一个绝佳的选择。”
“哪里哪里?”小仆顺着话问。
“昆吾山寂炎派。他们的弟子和他们的门派一样,尤其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