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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九幕 既然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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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中月亮还未升到高空,在天边偏执一隅,却洒下一片朦胧的迷雾,被迷雾笼罩着的一座民宅,外观普通,是平常百姓居住的宅子,占地面积却不小,推开大门的那一刹那,入眼便是亭台楼阁,奇山峻石,流环绕水,耳边只闻鸟啼不绝如缕。偶有一丝琴声缠绕,更显仙家风范。
月光似乎更加偏爱那片亭台,浓郁的月光洒下,更多了一丝烟雾缭绕。
如此美妙的景象,不容人玷污,却不知从哪里闯来的杂声,扰乱了这一片安宁。
“江孜,查的怎么样?”碎玉一样的美妙,却蕴藏深不见底的寒冷。
“他查了出来,是东夷的首领东囿。”那个男子口中的“他”却不知是何人。
“这件事且放过。最重要的是今晚。”
“是。”
“可准备好了?”
砰的一声像是跪下的声音。紧接着是那男子惊慌失措的声音。
“奴才,奴才~殿下恕罪。奴才,奴才未,未做任何准备。殿下恕罪。饶了奴才吧!”
幽幽的一声叹息传来。
“今晚的四国朝面,来的全部都是四国如今的当权者。会晤的地点不是天齐国的朝堂,而是本宫的宅邸。你不知实属正常,此事乃是密函所发。原是本宫不记得与你说。此事与你无关。”
“你自去准备四个座位,当以屏风遮蔽。本宫不管你如何布置,唯一的要求就是,‘虽隔咫尺,却无缘相见。’。”
“奴才这就去,这就去准备。”
“做完这一切,自去领罚。”
“是。是。奴才告退。”
不知名的鸟儿传来的啼血声,映出的苦涩哀恸震撼了整个宅邸。
被迷雾包裹的亭台却在这苦涩之中迎来了这宅邸的主人。
那人红纱裹身,显露出的美妙的曲线,使得月亮也羞涩起来,躲在浓厚的云彩之中,不肯出来相见。
整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更显得那人身材曼妙。月亮舍不得躲进云彩中,猴子一般窜出了云朵。高挂在夜空之上,更好地欣赏穹顶之下美丽的身躯。
薄纱着重地附在那人身上,当真是仙女降世。便是月宫中的嫦娥也比不上她吧!岂止是比不上,便是看她一眼就让嫦娥无脸以对吧!真不知道这女子的父母是如何模样。想来应是不差吧!
苏妖娆轻舒双臂,竟是舞起来。
舞动双臂,一该她往日的妖娆之意,竟是圣洁如斯。
扭头、摆腰、拢面、束袖,如火焰一般跳动、如火焰般热烈地跳跃,只是象征着生命的火焰,此刻却有熄灭的危险。
苏妖娆垂头,不忍月亮的怜爱。在舞动中,她忽地想起了她这一生。幼时父慈母爱,兄亲弟恭,自己被他们当做手中宝从骨子里宠爱。
突然,苏妖娆摔倒在地,泪暴露在月光之下。就如那日一般,她晕倒在地,无能为力。
那一日,正值她的生辰,一队人冲了进来,嘴里嚷嚷着‘皇上驾到’。
她那时候不理解为什么父亲的脸色为什么那么差,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身着明黄色的大胖子指责自己的父亲;
更加不明白地是,为什么那把剑会透过父亲的身躯;也不明白那个大胖子口中的‘不孝子,这次你就真的去死吧。’
那些鲜血纷纷飒飒地降落在地,她还觉得那景象十分得漂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哭,也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哭的那么哀恸,更加不知道,那个死胖子看到自己时,眼里存着的肮脏心思。
她好像晕倒了,迷迷糊糊中被人抬到马车之中;布偶一般被人换上宫裙,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动地被皇上赐为公主的尊号。
当她从迷蒙中清醒,一道晴天霹雳猛地向她劈了来。
她的父亲竟然是皇上的皇子,因不喜宫内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只得假死以逃出宫城。
在民间游荡时结识了卖包子的母亲,与她一起生活。这样平平淡淡却暗含温馨中,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直到母亲为他生下了4个儿女,日子越发过得火热。本来以为这样的日子能过到死去那时。
只是,那皇上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查到父亲尚在人世的消息,身为父皇的他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让他那儿子从‘假死’变成了‘真死’。
母亲受不了父亲的死亡,活生生地哭死了;她的三个哥哥,三个哥哥,三个哥哥皇祖父竟然只是因为那些小人的挑拨离间,三杯毒酒赐给他的皇孙。只是因为那些小人说,自己的父亲心怀不轨,他的儿子自然也要篡位。呵呵呵,可笑,可笑,可笑。多么糊涂、多么昏庸啊。只是因为这个,这个无聊的理由杀死了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亲人。
她生为女儿,方逃一死。她被接入皇宫,面见当今皇上,苏妖娆看着面前那个假装慈爱的皇上,看着那个色眯眯地看着她的皇爷爷,看着那个心狠手辣的圣上;
她想不透,为什么慈爱的父亲会有这样六亲不认的父皇?想不透,想不通。
当她被名义上的‘皇祖父’恩宠的时候,她抱着床单看着‘皇祖父’酣睡的肥胖的身子。她更加想不透,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母亲一直忠诚的父亲会有这样一个,这样一个父皇?
洁白的床单上处子的血清晰可见,她的第一次竟然被自己的‘皇祖父’给拿去了,丧尽天伦,泯灭人性,恨,无尽的恨,刻骨铭心的恨。
在那个不伦之夜,她泯灭了全部的人性,除尽了所有的良善,让她变成了一个没有心的魔鬼;在那夜活下来的不是人,是魔鬼。为复仇生的魔鬼。
灭了这个国家。让这个国家为她们一家人陪葬。让这个皇上死无全尸。
“父亲,母亲,哥哥。”
不可抑制地啜泣呜呜咽咽。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思念家人。让她想起家人的契机却是江孜口中的“他”,那个他就是被她杀死的仓。那个她为自己找的感情寄托,已经被自己杀死了。
是不是她此生只能活在仇恨中?只是不活在仇恨中,她还能怎么活呢?她已经没有了一切。
在下一阶的台阶前站定,江孜看着瘫倒在地,兀自沉沦在自己世界的苏妖娆,满心苦涩。
啼血的鸟依然不停歇。映出两个人的情绪,满满的苦涩。满满的酸楚。
江孜知道苏妖娆是因为仓变得如此,知道这件事的缘由,更加让他难受。两道眉挤出了‘川’字,却还是无法纾解他内心的痛苦。
仓对苏妖娆的意思不亚于苏妖娆对他的意义。江孜一直妒忌仓,妒忌苏妖娆对他那么上心,就连他死,她还是不能忘记仓,竟然还为他哭得这么伤心。
江孜知道仓的死因;仓之所以死,就是因为仓的杀气暴露了他,进而会暴露出他身后的苏妖娆;
要是苏妖娆不把东囿的怀疑消除,那么她花费那么多年的心血制作出来的计划将不复存在,不能出现一丝瑕疵。而现在这个计划的瑕疵出现了,只能由仓来修复。
本来就是因为仓,才出现这个瑕疵。江孜这么恶毒的想,但他却不能用这来安慰苏妖娆。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挫败地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不妨在这里等她。等到她愿意回头看他一眼。就在这一瞬间,江孜定下这么一个信念。等到她愿意回头。
江孜握紧了拳头,暴露出了手上的青筋。
苏妖娆很早就察觉到江孜的到来,很快也就明白是事情全部做好,请她过去的。她柔媚地伸出玉臂,嘴角勾笑,语调缠绵:
“江孜,扶本宫起来。”
江孜放慢自己的呼吸,一丝不苟地蹲下身,怕自己粗莽伤了她只得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眼睛里都是她,口鼻中都是她的香味。自己牵着她的手,这种感觉让江孜沉沦。
苏妖娆却无心看江孜,捻起自己的一丝发,抬眼间魅惑苍生。
“江孜,我们走吧!让我们静待等着战争的来临吧!”
江孜扶着她,一步一步登下台阶,走向议事厅。战争与否,全看四国朝面。苍生炭火,全看今夜口舌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