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你一世风流》奶茶烧烤

20、【改】第七幕 “俗世之路

　　被留在客栈的两人，相识无语，似是要打破沉默一般，李一子轻轻哼了一声，周维意应声道：
　　“尹兄，方才东囿无礼之处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无事。既然你称吾一句‘兄’，那我便称大，喊你一句；贤弟了。”
　　“说来尴尬。我对中原的礼节不甚了解。对这些繁文缛节亦无感。”
　　“听你言语，似是对称兄道弟无甚大兴趣。那你我便以名相称吧。你喊我尹莫，我便喊你维意，这可好？”
　　“自然好啊。尹莫。我来中原，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豪放的中原人。”
　　“是吗？那我真是荣幸之至啊。听维意言，你是塞外之人！”
　　“是，我乃东夷之人。此次有事才来天齐国。”
　　“原来如此。”李一子沉吟。脑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但他却不露声色，笑意晏晏地看着周维意。
　　不知道因为什么，自从李一子见到周维意时，他无由地生出一种‘似相识多年’的奇异感；并且，他莫名地信任周维意。他本人很排斥这种发自心中的认同感，身为一个帝王，这种信任是很危险的；但他却并不对此采取措施，相反，他却是带有赌博性质的让自己沉沦在这危险的信任感之中。
　　周维意经过这一段的对话，在他心中，大致勾勒出了尹莫这个人的形象了，亦可以说，他已经对尹莫有一个了解了。
　　两人之间不断的对话，隐藏在语言之下的是刺探，以及判定对方在以后会不会成为自己的朋友或者是——敌人。前者可交心；后者必当诛杀。
　　两个人皆是人中之龙，在经历了一番唇枪舌战之后，迅速就将对方归到‘可交好’这一范围之中。
　　且不论这两个人的交往是否顺利。踏在‘俗世路’的两人之间，气氛可说不上什么友好。
　　这蛮子真是没见过世面，不就是一串冰糖葫芦吗？有什么好稀奇的，看他那模样，就像几辈子没吃过一样。李钰鄙夷地收回黏在东囿身上的视线，心内十分看不起东囿，却又暗恨自己为什么总是关注他。
　　“哎呀，中原是个好地方啊！”
　　东囿探头探脑地来回观察着这条街道的行人。在街道的两旁分布着卖杂货的小摊，两个摊子之间隔得非常近，然后，第三个铺子，第四个铺子…如此直到街道的出口方才无踪。
　　在摊子之后，零零散散分布的是店面，络绎不绝的金银珠宝；让人眼花缭乱的布料…故此，东囿才有此一叹。
　　时刻注意着东囿的李钰自是听到这一番感叹，他露出了自他和东囿独处后第一个笑容，神色十分骄傲。
　　“虽然是个蛮子，却也是懂得欣赏嘛！”
　　东囿粗略地扫过李钰的面容，又盯着另一个在胭脂铺挑选胭脂的女子。从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是赞叹以及一丝的轻视。
　　李钰看到了他眼中隐藏的感情，对于东囿的‘赞叹’，他嗤之以鼻；却对于他眼中那一丝的‘轻视’感到好奇以及隐藏的恨意。
　　虽然是疑惑，但他却闭口不提。把这个疑惑留在了心中。
　　“当真是中原啊！塞外女子比不上中原女子，她们却又不如塞外女子。真是一个好地方啊！那肌肤，水灵灵的。还有那樱桃小嘴。”
　　“蛮子！！！没见识。”你还没见过军中的女人呢！一百个塞外男子也比不上，更何况是塞外女子呢！
　　“鲤鱼小弟啊，你们中原人真奇怪啊！”
　　东囿伸手从宽广的袖筒内拿出绘有花纹的用羊皮制作的酒袋来，扯掉木塞，张嘴就灌。抬手豪放地擦掉嘴边的酒渍。
　　李钰佩服他的男子气概，却又不忿他对自己的称呼；他纠结自己要不要搭理这个蛮子。
　　转念一想，他又醒悟了。他是个战士，战士之间的恩怨只能用打架来解决。而且，他隐约觉得他以后会和东囿对上，在战场上。
　　他决定，在那个时候，酣畅淋漓地打一架就好。现在多思无益。
　　内心又把那些在他回朝之后就打着‘拜访名义’事实上却是前来教他礼仪的官员给骂了一顿，都是因为他们教的那些无聊的礼节，他才敏感了那么久，等他回去后，要把他们一个个地抽掉皮才解恨。
　　不过现在要好好应对才好，毕竟皇兄曾经说‘天齐国要以礼待人。’他不能给皇兄抹黑。
　　“莫名其妙地说这个干什么？”李钰语气不愉地回应大踏步地向前走去。他还没有忘记还有一个病号等着他带的大夫呢！
　　东囿不急不慢地赶了上去。双手插在袖筒内。张口就说：
　　“定那些什么鬼规矩，约束死人了。”
　　“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你一个蛮子不懂。”
　　东囿也不气，好脾气地笑了。
　　“反正，你们中原人这一套一套的。暗地里老是勾心斗角。不如我们东夷，看不过眼，直接就打一架。不像你们，总会背后算计人。”
　　“你个蛮子，这中原话不是说的有模有样的吗？‘勾心斗角’都会了。”李钰讽刺回去。
　　“见笑，见笑。”东囿笑弯了眼睛，大手不停地摩挲着后脑勺，看起来十分害羞。
　　“……”李钰很讨厌这种‘使劲打了一拳，没想到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让他感觉到内心空落落地。
　　“还有，你们这些中原人啊。”东囿摇头晃脑，十分不解地砸吧砸吧嘴。
　　“难道你们这些中原人上街的时候，不会骑马做轿子吗？竟然这么笨。你看，你看，前面那个人一看就是一个富豪，但是却无车马代步，真是奇怪？还有那边那一个大家小姐模样的，竟然是由丫鬟扶着，周围却不见轿子？还有那边那个老人家，显然有百岁之龄了，却也是一步一步前行！真是傻的啊！”他指着市场中不同方向的人，李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的确如他所说，他们身边无任何代步工具。
　　李钰也不解释，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却没想到，东囿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他抱着‘教白痴学问’这种微妙的心理。启唇道：
　　“蛮子，不懂就不要乱说。在天齐国，街道无什么特定的名字，百姓们按照距离皇宫的远近把那些街道称为‘近街道’或者是‘远街道’，没有什么新意可言。在这条路之外，车水流龙但在这条路上，车、马、轿子却是不能出现在这条街上的；这并不是天齐国制定的律法，而是百姓之间约定俗成的。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人敢乘车马横越这条街道的。
　　这条街道有名流传，名’俗世路’俗世路，自己走。”
　　“俗世路？俗世路，自己走。”东囿重述一遍，十分不解地抬眼望向来来往往的行人们，他们脸上存在的是安逸，‘安逸’这两个词在东夷是不可能出现的。
　　他扯唇便笑，自笑意里流传的是对这个国家的感兴趣。
　　‘俗世路’在天齐建国之前就坐落在这里，没有人知道这名字的来处。但却有一个关于这条路的传说。”李钰合上嘴，瞥向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东囿。
　　他内心十分自豪，正巧面前有一个扛着冰糖葫芦的叫卖人走过，他很轻易地从上面抽了一串冰糖葫芦。神色自若地从叫卖人面前走过。一点儿也不在意被发现。
　　冰糖葫芦上下摇动着，昭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传说是这么说的，在这片土地上，搭着一间茅草屋，屋里面住着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来到这里多久了。那个人似乎一直就住在那件茅草屋里，从来不外出。
　　周围的人对此传的神神呼呼的。那个人在周围的人心里就仿佛神一样。日子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有一天，周围的人听到有孩子的哭声从茅屋里传出；然后，人们终于能够见到他们心中的神的真实面目了。
　　真的就像神一样高贵，矜持，漂亮。人们无法直视他一瞬，看久了就会死去。这个人说，他叫泰华；来自天庭；他没有告诉人们他为什么来到人间，他央求人们教他怎么照顾那个莫名出现的小孩子。人们都很热心，纷纷从自己的家中拿出小孩子的用具，并教他如何照顾小孩子。我现在还觉得很可笑，一个神怎么会学习照顾闹人的婴孩呢？
　　泰华他照顾那个婴孩几十年，人们都老了，但他依然容颜依旧；最奇怪的就是那个孩子过了几十年丝毫没有长大。但人们没有害怕，因为泰华是神，神是不会伤害凡人的。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几十年，泰华依旧那样高贵；婴孩依旧哭哭闹闹；不同的只是，泰华照顾孩子越发得心应手；不同的只是，围绕在泰华身边的凡人已经不是之前的那批人了。
　　日子就好像这么平淡无波地度过了。但是，有一天的晚上，晴朗的夜空中却无端地雷鸣轰动，泰华显得惊慌失措，但他还未来得及做什么，一道金色的雷劈在泰华面前的地面上，茅屋因为这道雷电烟消云散；泰华只来得及护住那个婴孩，那些凡人却死于雷压之下。
　　‘泰华，把那个邪神杀掉。’从天空中传来的声音如此说道。泰华墨发纷飞，双眼赤红。
　　‘父皇，为何你要杀了那些无辜的人’。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却见另一道金色的雷狂嗜奔下，劈向泰华怀中的婴孩。泰华却替那个婴孩挡了这道雷。
　　哎呀，到了。”
　　李钰停下脚步，仰起头看向他面前的药铺。他神色自若地登上阶梯。却不防被人拉住衣袖，他强忍愤怒。看向拽住他衣袖的人。
　　他咬住牙龈，瞪着一脸憨厚的东囿。
　　“你，想干什么？”
　　“然后呢？那个人死了吗？那个婴孩是谁？”
　　李钰放松了神情，伸出右手，拽开了东囿拉着他的左袖。
　　“传说就到这里。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说罢一步登上三级阶梯，彻底远离东囿。在他踏入药铺门槛时，隐秘地看向站在下面一筹莫展的东囿。
　　李钰没有说实话，他知道这传说的结局。他知道这个故事还是因为朝堂上的左丞相总是讲给他听，他从下就听腻了这个故事。忘不了这个故事，更忘不了的是，左丞相说这个故事时，脸上的晦暗莫名。以及他说起这个故事的语气——怀念。
　　以及左丞相经常讲的：
　　“俗世之路不可避，避不了。”——这句话就是‘俗世路’的含义了吧！

作者有话说

　　新人物出场了哦！左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