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微笑》藿白

3、Chapter3

　　陆洁想要出院，而他的主治医生还是不赞同的。他建议陆洁继续住院治疗，稳定病情，等痊愈的时候再出院，免得复发。

　　“不用了，而且我觉得我现在很好。”陆洁笑笑，说：“我想看看外面的样子，我的世界不应该总是白的。”也不应该在这就埋葬了他和叶飏的日子。

　　“好吧。”医生点点头，而帮陆洁办理出院手续的是叶飏。陆洁已经教过他了，他照做就是。

　　陆洁慢慢换上了叶飏给他买的衣服。他已经住了很久院了，只要病号服就够了，可是如今他要出去了。

　　白体恤，天蓝色的牛仔裤，还有一双黑色的帆布鞋。

　　他换好之后又慢慢退回到轮椅上，抱着那盆夜来香，由护士推着来到一楼大厅。叶飏就在那等着他。

　　叶飏接过轮椅，走到医院门口，他停下脚步问陆洁：“我们去哪？”

　　“呃……”陆洁也不知道。

　　“那么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呢？”叶飏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眼中很平静。

　　因为他从来没有欲望。他不懂人间的喜怒哀乐，不懂为何世人会忙碌奔波。他的眼，他的心，从未蒙尘。他也没有心。

　　他知道人有心，会跳。

　　他曾将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很静，那一无所有。

　　陆洁想了想说：“我想回家。”回那个很久没回过的家。

　　“好。”

　　他们走过喧闹的街，走过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路，也走过在树荫下的幽深小径。树在栅栏的那头，栅栏很长，这排树也跟着栅栏一同种到拐角处。树上开着白色的，小小的花。陆洁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它很香。

　　蓝天如洗，澄澈明亮。虽然骄阳当空，但是他们走在树荫下，偶尔也有阵阵清风游过，混着花草芬芳，所以他们也不觉得热。

　　外面，真好。

　　陆洁闭上双眼，唇边有笑意。

　　到了家里，陆洁好好洗了个澡，不过洗了很久，中途还休息了几次。

　　叶飏一直坐在沙发上，看周围的环境。

　　这是学校附近的一座电梯楼，当初陆洁嫌父母家离学校远，上学很不方便，所以就买下来准备自己和护工住。但是不久之后他就生病了，父母出事之后他一心寻死，就把护工辞退了，可后来他又死不了了。

　　这的面积很大，装修也很简约，清新。即使很久都没有人清理过，屋子里落了一层灰，但是也可以看出这里很不错。

　　叶飏张开手掌，指尖流出涓涓细流，可是水并不向下，而且向上游去，如一阵浅蓝色的旋风。

　　等陆洁出来之后，看到的是洁净无比的房间，一尘不染。

　　他发上的水珠还未干，他也忘记了擦，水珠从他的额头滑过脸庞，从下额滴落在腿上。

　　叶飏走过去，帮他把头发擦干，动作很轻柔。直到擦到微微潮，他才停下。

　　叶飏不吃东西，晚上陆洁叫了份披萨，叶飏安安静静的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陆洁被叶飏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头说：“你也尝一尝？”

　　叶飏摇摇头：“我只喝水。”

　　“好吧。”陆洁小口小口的吃。

　　夜来香被放在陆洁卧室的窗台上，晚上陆洁关掉家里的所有灯，只在卧室里点了盏橘黄色的台灯。他要叶飏推他到窗边，他想看星星。

　　高楼林立，直耸入云。夜晚的城市霓虹满路，车入流水，纸醉金迷。或许是污染太严重，天黑黑的，根本看不到星星。

　　陆洁有些失望。

　　叶飏微微一笑，他打了个响指，顿时屋中浮现碧光点点。似流萤，似星火。点点翠翠在这房间里飘荡，橘色小灯发出柔和的光芒，这些星星把这个小房间营造成了一个童话世界。

　　叶飏轻轻抬手做了个“起”的动作，地板变成了绿茵，上面有五色鲜花，还有陆洁以前在童话书插图中看到的彩色小蘑菇。

　　叶飏把房门打开，放眼望去，整个房子都被他变成了童话中的旷野。

　　一轮弯月在房里升起，悬挂在远处的天梁上。天花板已经被深蓝色的雾掩盖，还有几道清淡的云丝，它们随着星光浮动，似影似纱。

　　有风跃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还有野花的香气。

　　叶飏推着陆洁来到客厅中央，两只蝴蝶飞到陆洁的指尖，翅膀翕乎，色彩绚丽。

　　陆洁从未见过这么惊奇的景象。这时，叶飏走到他面前，他拉起陆洁的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的腰。陆洁慢慢站起来，一只手和叶飏相握，而另一只手则搭在他的肩膀上。

　　两个人跳着慢而轻柔的舞蹈，没有技巧，只有温情凝视。陆洁的脚步还稍带笨拙，他看着叶飏，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蝴蝶在他们身边追逐嬉戏，翅膀散落荧光，落在草地上有风铃的声音，清脆晶灵。

　　夏季，夜晚，弦月，明星。
　　苍穹，云丝，绿茵，野花。
　　陆洁，叶飏。

　　陆洁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叶飏又把他抱回到房间的床上。太久没运动的陆洁已经气喘吁吁。

　　景象未变，陆洁还可以闻到自然的芬芳。叶飏坐在他床边，看着他的倦容。

　　“我给你讲个故事……”陆洁说。

　　“好。”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王，他有十二个儿子和一个小公主……小公主有一个镜子制成的小凳子……”

　　陆洁自己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叶飏等他睡着，掌心又聚成一团菁华，为他输入到心脏中。

　　一切就绪后，他关上灯，然后回到夜来香中也睡了。

　　陆洁再醒来时一切都已恢复原貌，只是叶飏因为耗损灵力太多，所以回到夜来香中睡了好几天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