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夜幽瞳》遗墨埃尘

16、晨起 夏桐心中一

　　在楚雍府上已经住了半月有余。随着身体的慢慢恢复，楚雍也向夏桐传授了一些基本的心法口诀，让夏桐每日练习。
　　自楚雍教她口诀之后，夏桐便每日不辍地练习起来。倒不是为了能有多高的功夫，反倒是为了能早一日见到杜仲。楚雍和白犀对她虽好，但在夏桐心底深处到底多少还有些不安。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觉得在杜仲身边更踏实，她认定了杜仲绝不会害自己。对于夏桐来说，杜仲是这世上第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那份本能生出的依赖随着一天一天的相处日渐深入，潜移默化地牵动着两个人的心，最终化作隐隐的不宁。而这份不断的牵挂，终将会在某一天，发挥巨大的力量。
　　某夜，夏桐心绪不宁，又在梦中惊醒。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只觉得光芒刺眼。凝神一看，却是窗外渗进的天光。已是破晓时分了。夏桐下床出门，披着衣服准备到外面透透气，忽听得有人说话，听来是：“初日破苍烟，飞鸟扰晨雾。”
　　“蛤？”夏桐好奇地抬头看去，只见白犀在屋顶上望着东方。夏桐心中想要试试自己的功夫，暗暗提了一口气，纵身向上一跃。她本以为自己足以跳上屋顶，不料眼看着离屋顶还有一臂之力之时，夏桐突然觉得身子一沉，向下坠去。夏桐心中一沉，紧紧闭了眼睛准备重重地摔在地上，忽然，一只手拉住了她。
　　夏桐睁开眼睛，只见白犀微微一笑，手上力道一加，猛地把她拉上了屋顶。“呼…”夏桐感觉自己坐在了屋脊上，长出了一口气，一颗心总算放下。可魂飞天外尚未回神，待得白犀拍她的肩膀唤道：“小桐？小桐？”夏桐方说道：“多…多谢你相救。”
　　白犀笑道：“火候不够凑什么热闹？”
　　夏桐眼珠一转，反诘道：“才气不够做什么诗？”
　　还没等到白犀反驳，一束金光突然照到夏桐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却又感觉一阵暖意涌上自己的心口，夏桐一面用手挡住阳光，一面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看日出？”
　　白犀眼睛望着东方，一边慢慢把夏桐的手拉下去，对她朗声笑道：“你看呐，这红日初升，多么灿烂辉煌，金龙一样从云层中窜出来，再没有什么能潜藏在黑暗里，世间的一切都是清清楚楚，这总是让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此刻，白犀的眼睛里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充满了兴奋，仿佛有一团火焰跳动在他的眸子里，这喜悦甚至感染了身边的夏桐，让她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不过夏桐对于这刺眼的日出实在有些提不起兴致，可是自觉什么都不说又有些奇怪，于是没话找话道：“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觉得，你与你主人的相处，不似主仆，更像师徒或者……”“——兄弟。”白犀接道，说罢，转过头望着夏桐，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夏桐被他看得发毛，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问道：“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白犀笑了笑，说道“没事，只是一直有一种感觉你会问到，所以…”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主人于我，的确是亦师亦兄。其实称呼，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本就不必多较真。更何况，我们灵瞳族一直以来，都被世人视为异类，因此往往隐姓埋名，尽量普通地生活。像主人这般想要大张旗鼓地寻找族人，当然要找一个好的借口。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一方富贾的身份在各地奔波。在一个地方住上三五年，就会搬到另外一个地方，以便找到更多的瞳类。这宅子里的丫头小厮们，虽是跟了主人多年，但从来不知道内情。若是让他们知道主人身怀异能，不知道会有什么谣言传出去，这对于我们的计划，必然会有妨碍。因此，称他主人，是最合适的。”
　　夏桐听了，心觉言之有理，便点了点头。她没想到只是随口一问，竟了解了许多事情，似乎有些潜藏心中的迷雾，正在慢慢消散。她冲白犀一笑，忽听得楚雍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这日出的景色如此迷人，竟然把小桐都吸引来啦。”
　　“主上，早。”白犀冲楚雍点头，夏桐也跟着道：“主，主上，早。”楚雍点点头，道：“此刻风和气清，正适合修炼，小桐快些下来，随我去做早课。”
　　“是”，夏桐答应道，一面正欲翻身跃下，到了屋檐边又踌躇起来，只因想到之前上来时差点摔下去的经历，心中不禁担心起来，要是摔得太难看，可是丢死人了。白犀见夏桐不动，冷不丁向她背心一托，说道：“提气！”夏桐听得白犀一声喊，接着身子就飞了出去，赶忙提起一口气来，但她深知自己修为不够，不知会怎么落到地上，是以眼睛都不敢睁开。这时，突然听到白犀在身后说，“着！”夏桐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心中一喜，本能地借力一跃，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地上，回头一看，白犀正在后面拍打着他的裤子，一面说道：“力气倒是不小。”
　　“想不到几年不见，小犀竟也可以护人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从楚雍身后传来，夏桐赶忙起身，就见一个极其瘦小的女子站在她面前，比她低了一个头还不止。她正不知如何称呼，只听见白犀说道：“婧璃姐，见笑了。”
　　“婧璃？”夏桐不明所以，这女子看来虽身形瘦弱，但打扮极为精干，一身短衣精致合身，腰边一柄短刀装在镶满宝石的刀鞘中，正是随手就能抽出的位置。长长的头发编成无数小辫，高高束在脑后，正是西域人的装扮。她说话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夏桐心中思索，口里跟着白犀说道：“婧璃姐，你好。我叫夏桐。”
　　“婧璃姐之前也在主上身边效力，现在是来往西域的商人。”白犀走到夏桐身边，向她介绍到。
　　“这次来看主上，我又从西域带来不少好东西呢，只是主人不曾告诉我，新来了一位夏桐妹妹，我竟没备些礼物来。”婧璃笑道。在夏桐思索的时候，她也在心中暗暗奇怪，刚刚我说话时用上了一分狮吼吐气法，刚刚修炼的人必然会感到心神不宁，怎么这丫头看起来竟是毫无察觉，跟了主上不过半月，她已然有了一定瞳力根基？
　　楚雍见各位已经打过招呼，便道：“小璃，我正要和小桐去做早课，你要是有兴趣，不如一起来？若是觉得早课无聊，叫小犀陪你也好。”
　　“许久才能来看望一次主上，我就和您一起去吧。”婧璃笑笑，便和楚雍二人一同走了。
　　白犀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刚刚夏桐的问题又回现在他脑中，他看着楚雍，心中说道：“主人救我性命，授我功力，这等恩德，便是忘了姓名也绝不敢忘，若有一日遇到危险，必然要以性命相护，若兄弟师徒之情太过浓厚，反倒不好。小桐，这一层用意，恕我不能相告。”

作者有话说

　　第二个女性角色出现啦，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