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㈢ 夜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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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光柔情似水，徜徉在漆黑的夜空。水则静静地流淌在京城郊外的护城河上。水里相映着的，除了岸边归燕亭的轮廓，还有那一轮朦胧的月。
即便是没有风，京城的天气还是能让人略着冷意。
简陋的旅店门口，一个容貌俏丽的女子小心地向四周张望。直至她所等待的人来到她的身边，然后移步静坐岸边悄然无声的归燕亭，也算是曲水流觞。
女子不禁咳嗽起来，对座的男子小心地关护着，却又故作严辞道：“那么多年过去了，绣儿你怎么还是丝毫不关心自己。当心染了风寒。”
被唤作绣儿的女子神色一如月光，莞尔一笑：“劳哥哥担心了，怕是今日才染上的吧。不打紧，绣儿稍作歇息便是。”
男子又道：“掐指算来，奕汤离开你也大致有三四年了，你生活倒也还算好吧？虽然如此，为兄没能及时来照顾你，让你多年遭受苦罪，的确是为兄的不是。”
女子略赧，对她的兄长道：“夫君已去，再议也无意义了，只是哥哥与我阔别甚久，依旧如此关怀绣儿……绣儿着实感激。至于生活，也就那么过了吧。绣儿此次有幸与哥哥相聚，已经很是畅怀了，又岂敢再加妄语。哥哥请受绣儿一敬。”
说着，女子举杯以酒邀兄长，然后独自先行喝了下去。
男子微笑着酌下桌前的汾酒，道：“绣儿你又言重了。但是即便平日闲暇饮酒能暖身，可妹妹你这回既已染了风寒，还是少喝的为好。”
“夫君生前最爱喝的便是这汾酒，如今酒在人却已去……怎料事隔多年，我原来还是放不下心。”女子说着说着就情不自禁地小声哭起来，“只怕长久下去，我却是越加想念夫君了。”
男子心生爱怜，却又不知如何说下去，自然也便不敢说出自己的来意。
“绣儿让哥哥见笑了，还望哥哥离开会，绣儿想独自静一静。不若明日一早我们再畅谈。”
男子深知妹妹的脾性，见妹妹此言既出，他便也只得沿原路返回。
而罗茵绣一人则苦闷地饮尽余下的汾酒，继而喃喃道：
“哥哥、夫君。你们终究都是要离我而去了吗？哥哥，你是否还记得小时你曾念给我听的《葛生》？夫君……”不知为何，茵绣今日竟不胜酒力地倒头沉沉睡去。
唐启悠夜里起了身，突然头晕目眩，胃里也是翻江倒海，险些跌倒在地。
“不会真是染上风寒了吧。”启悠自嘲地扶了扶身旁的椅把。她明知外头必定极冷，却又别出心裁地想出屋子看一看。看一看所谓京城的夜——即便此地只是京城外郊。于是启悠便着好衣装，拉开破旧的房门，慢慢走到旅店的大堂。
然而黑灯瞎火，唐启悠却不慎撞到了一个人。
“呀，小姐走路怎的如此不小心。大冷天的摔倒在地可痛哩。”那人拍了拍身子站起来，启悠这才就着朦胧的月光认出被自己撞倒在地的是店内的小二。
“实在抱歉，你……没事吧？”唐启悠小心地询问着。
“没事没事，粗贱的人又能有什么事呢。倒是小姐这么晚了，出门当心受凉才是。没什么吩咐的话，六子暂且先回草棚了。”看见启悠默默点了点头，六子便与她擦肩而过了。
就是这么一瞬，只听得“当”的一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启悠回头看了看远去的六子，倒也并不是很在意——大概是他的什么东西吧。
启悠只是兴致昂然地走了几步，便出了旅馆的大门。
“这六子倒也才是不慎，门也没有关紧。现在的世道乱糟糟的，有贼进门就不好了。”心存仁厚的启悠吃力地想要拉上门，却是怎的也拉不上。她有点疑惑地往下看了看，原来是有什么异物卡在了门缝里。她俯身把异物捡起来，竟是只玉佩。这年头在乱糟糟的地方也能拾到玉佩？玉佩，启悠在唐门家中见得也不少，只是这件玉佩上揿有形状奇特的玦，通体温润而又暗暗发光，即便是黑夜也能好好地看出它的光泽；暂且不说那玦的样式，玉佩上的穗又别有一番新意。穗仿佛被人用利器勾坏了一弦，看上去残破不堪。可是如此残破的穗却又让启悠觉得哪儿十分有趣——只是此时的启悠脑子混乱，指不清道不明罢了。
唐启悠突然便对这件玉佩萌生了浓厚的兴趣，便将它暂且放到了自身衣装内阁的囊袋里头。然后轻轻地拉上门，这才安心地出了去。
昨夜还是风花酒月的奉天酒楼今夕却已成了废墟一片，启悠不禁暗自感慨起了它乃至昨夜今晨消亡的生命的短暂，随即忧伤不已。这时，她视线一偏，却恰好看见了河边凉亭里的那个人。那个人想必是已经醉酒了，躺在冰凉的石桌上也不觉冷意。启悠再一看，竟觉得那人有些许熟稔，似乎自己在哪儿曾见着过。
启悠又暗暗自语道：“归燕亭，燕归来。只怕再这么冷下去，燕儿是不会归来的了。”
只是此时的启悠尚未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多站了一会就觉得凉了。只得回到旅店继续睡她的安稳觉。回去的路上，她又碰到了另一个人。那人穿着普通，面容陌生。可是他却好像很是紧张，上上下下都在哆嗦。见到了启悠，就像撞见鬼一般，吓得赶紧溜走了。
“这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呵……”启悠淡淡说了句，便踱回了房。只消须臾片刻，启悠就安然入睡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直至第二天被人叫醒，也已是巳初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