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麒双剑》ringking

17、爱恋

　　刚出密道，杍伊就听见推门的声音，床上的席子已来不及放平整，没多想她抄起一旁的锦被裹住自己也盖住了那个由大理黑晶石砌成的暗道入口。
　　卓玉一路想着心事，没注意到房里有了别人，在他推门的一刹那看到床上裹着被子的杍伊时着实吃了一惊，惊讶之余，竟有种欢喜的感觉涌上心头，但他很快恢复神色，正言道：“谁让你进来的。”
　　“我，我只是在今晨时见到少主的卧床仍铺着席，可现已时值深秋，入夜清凉，又一直找不到被褥，所以，只能，这般暖被了——” 杍伊嘴上说着，手在被盖下整好竹席，不容迟疑。
　　“是么，”卓玉慢慢的走进她，眼底流光闪烁，变化万千，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还是来继续昨晚未完的事。”
　　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脸，杍伊开始慌乱起来，头脑一片空白，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双手攥成拳，只有一个念头：镇静，镇静，如果万不得已，凝定足够力量，打他颈间大穴，应该就能保我完全。
　　卓玉的手掌抚上杍伊的肩头，暗暗运力，心里一片凄然，你就这么怕我吗，见我靠近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吓着你了是吗，请你再等一下，一下下就好。
　　当他的手碰到杍伊的肩膀时，她以为自己会在这个时候反抗，可是她一动未动，因为就在那时，从肩胛骨传来一阵灼热酥辣的感觉，这分明是续骨通经散的功效！隔着衣料纤维，这个人以内力渡药，在为自己疗伤吗？是错觉吗？难道真如师公所说，这药的确是专门为自己所炼，可是卓玉，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做这些事，如果仍是折磨我的一种方式，求求你，换作刀剑。
　　发现杍伊有些放松开来，卓玉终于放心，掌心的药散应该尽数敷入患处，可为什么就是这么不舍得放开她呢？他不自觉地收拢手臂，像失了心神一般，温柔但坚定的将杍伊紧紧地拥在怀里，好像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他不曾料想自己会如此渴望和杍伊这样相拥，此时一种满足，安心的感觉溢满心间。
　　突然卓玉的眼睛霍得张开，这种感觉，这种幽香，曾经梦回过多少遍，他猛地把杍伊放在面前，细细端详，是她，一定是她，怎么会认定那个晚上只是个梦呢，最痛苦，最虚弱，最无助的时候都不曾伤害到自己，怎么就认定她是个奸细呢，那这么算来，难道一直以来，她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担心我，关心我，怕我受凉，都是出自真心的吗，亏我还做了那么多错事。卓玉万分怜爱得看着杍伊，满心的欣喜也溢满了眼底，见她现在似乎尽是不安，刚想解释和道歉，房门兹嘎一声开了，卓烈跑了进来，嘴里还在嚷：“不好了，少主，囚室，囚室——”
　　下面的字句就再也说不下去，杍伊还在被褥里，少主斜坐在床沿，卓烈呆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卓玉站起身来，打破僵局，问道：“说吧，囚室怎么了。”
　　“禀告少主，囚室所有的犯人全部被人杀死，还没找到凶手，凶手应该还在总坛。”卓烈边说边看了杍伊一眼，眼光还未收回，就听到卓玉一声喝：“别在这里乱猜！”
　　听到消息，杍伊便在心里暗想，是谁杀了那些人，除了我蒋氏家族难道还有别的仇家不成，如若不然，难道，难道是杍毅？
　　“少主，商谈教中事务，奴婢再此多有不便，这就先告退了。”卓玉虽有不舍，但见她去意已决，只能默许，只是对着她去的方向望了很久，最后叹了一口气，对卓烈轻声吩咐：“追查的事就交于你了，记住，无论是谁，要留活口。还有，她，你不能动，她一直在我这里，明白了吗。”
　　回到房里，关紧了门，杍伊的心还是静不下来，不知是因为可能有了胞弟的消息，还是因为卓玉那副治病的良药。
　　可是怎么能是他呢，我是要杀他至亲的人，到了最后，他也会像文昊那样拚命守护自己的父亲吧，他功力高深莫测，如果真有对峙的一天，伤我，甚至杀我也一定是他手中的剑吧，那么卓玉，你也会如当初文昊刺伤我时那样痛苦，那样不舍么？如果会这样，不如停住吧，不管是真是假，就此停住吧，我再也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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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朦胧亮时就听到青木楼里传出一阵清越的琴音，节奏时而舒缓，时而明快，为本是灰暗的南殿平添了几分鲜亮的颜色。
　　杍伊记着时间，分毫不差地出现在青木楼，在她走完最后一个台阶时，琴声嘎然而止，一个瘦长的身影落在她面前，像是怕她累着了似的，从她手里接过食盒。
　　卓玉低头望着杍伊浅笑，晨间的薄雾也为之散去，空气里有玉兰花的香味，只是现在的杍伊犹如封闭了视听，形同木偶。
　　卓玉没有发现异样，全当杍伊羞涩，他放下食盒，从怀里摸出两块美玉，玉质剔透，雕凿成莲花状，莲蕊由琉璃玳瑁制成，他把其中一朵放在杍伊掌心，说：“你仔细看好。”
　　说着，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莲蕊，两朵玉莲竟同时合上花瓣，犹如活了一般，然后卓玉把掌中的花苞靠近杍伊，连同杍伊手上的，那青涩的花苞像是沐了春江雨露，舒展开瓣叶。
　　“它们会因相逢而开放，据说是在塞外的绝地深海里寻到的，本以为只是两枚经过雕琢的美玉，在我看来它们许是粘着灵气，是活的。”
　　他合上杍伊的手掌，柔声道：“这一朵，给你。以后只要你看到你配的玉莲花合上了花瓣就知道我在唤你了，你只要过来见我，它们又会开放，喜欢么？”
　　杍伊一咬牙，应声跪下，把头埋的很低，说：“奴婢听闻少主召唤亲信会用特殊的信号，如果这代表奴婢已成为少主亲信，奴婢自是欢欣鼓舞，定为少主赴汤蹈火。”
　　卓玉身体一硬，封冻如冰，“怎得，你只是这样认为么，它的意义，你认为只是传递信号的信物么，在你眼里，难道我只是个少主？？”
　　“您是少主，是奴婢的主人，奴婢对您永远都只有敬畏。”
　　“好，你，果然忠心。”几个字从卓玉口中吐出，仿佛凝集了无数的怨恨和绝望，还是错了吗，错了吗。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飞身出了青木楼。他不知道杍伊依然跪在原地一动未动，他没有发现杍伊拼命睁大了双眼，只是害怕泪水会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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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卓玉埋身于教务，杍伊腰间的玉莲坠子一直都未合成花苞状，倒是卓烈看到那坠子后，更放心的与她多加走动，对杍伊来说，一些信息来的更为容易，比如教主为一次错误的决定表示懊悔，从而有了囚室里的三十四人，比如潜入教内杀死那些囚徒的凶手没有找到，不过不像是个男子，比如最近少主已决定向成熙王开战，比如上鲴殿在沽月坛主的带领下用妙计巧夺成熙王名下最难攻克的城池。
　　虽然没有事事言明，杍伊心里却一清二楚，所以，对卓飞扬了解愈多，要他以命相抵的决绝信念就愈动摇，如果猜得不错，现在爹应该在成熙王手上才对，那么卓烈口中的教主卓飞扬虽然有过错，但如今的他在忏悔，在努力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