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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譬如昨日死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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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浅涟一时被问的语塞,原来素鸢也是想杀这位大皇子的,看来刚刚若是动手了,怕是小命已经不保了。“公子说笑了,素鸢只是一个区区的歌姬,能得公子赏识,已是莫大的荣幸,又怎会对公子不利呢?”
萧邑笑了笑:“以前你若说这话,我必是不信,今日,却是信了。”
“公子海涵,既然公子未醉,不若再小酌几杯,今日这月色正好,若有公子相伴,也不负这一番良辰美景。”
“也罢,你总爱这般。”萧邑又笑了笑,“没了三弟在旁扫兴,也算是佳人有约,好不尽兴!”
今日与萧邑一同赏月饮酒,也是一番大度君子风,不似以往听到的传言,彬彬有礼的举止,坦坦荡荡的性格,平白添出几分相惜之心,脑海中几番挣扎该如何完成这个任务。
“素鸢,你与我相识已有半年有余,你处心积虑的想杀我,却又为何不肯告诉我原因?你明知杀不了我,又为何相同的手段屡屡尝试?”酒过三杯,萧邑又开始说起这些事。
而我,只能默不作声,因为我不是素鸢,我不知道答案。
萧邑又饮一杯,突然间大笑起来,神色中又掩不住一丝悲凉,“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既知你对我不利,却又三番五次的过来找你,我给了你希望,莫不是怕也给了自己希望罢了。”
话音刚落,我已怔怔地愣在了原地,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凝注了,而只能顺应这一切的发展,不敢做丝毫的反抗,萧邑已是深情地吻住了浅涟的唇,那一瞬浅涟的心是痛的,这是浅涟为萧通平珍藏的初吻,却也是为了他,舍弃了,这样的萧邑,作为素鸢又怎么拒绝的了。
此刻,浅涟是花满楼的歌姬素鸢,不是万千一切为了三皇子的董浅涟。我顺从着萧邑,任由其辗转蹂躏,在他认为浅涟已沉迷其中之际,一把拔下头上的发簪,没有丝毫犹豫地插进了萧邑的胸膛。
说时迟,那时快,萧邑一个翻身也退后三四步,发簪也被他夺了过去,只道一声:“我既然敢来,就有万分把握让你伤不到我。”
我大惊,正欲逃走,却被萧邑一把抓住,“何必慌慌张张的逃走,平日里不是不要命也要刺杀我吗?”
我冷哼一声,并不理会,心想,这下子全完了,这个太子真是难以捉摸,难以对付的很呐!就在我绝望的瞬间,事情发生了转机,萧邑一把捂住了胸口,似是痛苦难耐,脸色也变得铁青,一抬头,已是恶狠狠地望着我。
“你竟然下毒?素鸢啊素鸢,我真是太低估你了,还是你已经投靠了三皇子,我的亲弟弟,萧通平?”
我的心一下子慌了,因为我没有下毒,却又无法解释,只是喏喏地摇了摇头,百口莫辩地说着:“没有,没有。”
后来,连我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司蔚带我离开了花满楼,而后,萧通平找了我一次,对我说:“涟儿,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
而我只是不停地追问他:“太子萧邑果真死了?”
“正是,已抓住凶手,正是花满楼的歌姬素鸢,却没想到,她正是卫国的细作,卫国向来不安好心,今日却杀了当朝太子,此仇不共戴天!”
“我没有下毒杀他。”
萧通平一笑,“我知道,涟儿为我牺牲的,我都明白,只盼有朝一日,登上皇位,定将你接到宫中。”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也许从头到尾,不过是萧通平布下的一个局。那夜,我与司蔚又来到了山后的小竹林饮酒,司蔚告诉我,那毒正是混在了口红之中,至于是素鸢故意为之,还是三皇子为之,就无从得知了。
“涟儿不必伤心,三皇子是做大事的人,必是不拘小节的!”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安慰,只是反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想着嫁给萧通平了,你会愿意娶我吗?”
没有等司蔚回答,我又自言自语道:“他是注定要当皇帝的,妃嫔妻妾必是成群,如今,他要娶柳将军的女儿为侧妃了,以后还会有更多,我明白这只是政治联姻,这对他是有利的,可是我却什么都帮不了他,我以为我杀了太子我会很开心,因为我帮他铲除了他的最大竞争对手,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反而认清了一个事实,我只是要他的一个战利品,终究,还是不可能了。”
“那就嫁给我吧!”
我静静地看着司蔚,仿佛那是一个遥远的诺言,耗尽一生去等待,白发枯尽,容颜尽损,却从哪里能得到一个答复,漫天的酒气夹杂着令人麻痹的酒精,却阻止不了这复杂的思绪,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拿着将喝完的酒坛,一字一句的说:“在这之前,我需要得到一个答案。”
话毕,我已踉踉跄跄滴离去,虽然有些跌跌撞撞,但我还是认得清哪条路是通往萧通平的住所,一路前行,我已是心如刀绞,明知道不会得到我想要的,却还是固执地去这一趟。
夜幕下的客房——萧通平的卧室,依旧有着些许的灯光在闪烁,光线摇曳下的背影映着浆糊的窗户上,里面依稀传出断断续续的争吵声。
“你倒是告诉我,那个叫什么浅涟的,你真想娶了她不成?”
“母后,涟儿不过是儿臣当年一时兴起捡来的,本不过就是个玩物而已,近日她已帮我们除去眼前最棘手的障碍,涟儿也算得上是一枚忠心的棋子,至于娶她,不过是句安抚的话而已,她若真心嫁我,他日一登大统,给她一个名分就是,后宫嫔妃三千,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你若是这般想的自是最好,平儿,大事未成,切勿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对你自是信任的,但是我不希望花满楼之事再次重演,这么愚蠢的办法差点让我们全部暴露!”
“通平知错,南城之事,儿臣必会仔细斟酌,不敢大意。”
原来这般,我在你心中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而已,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呵~~而我却为了你,拜师学艺,以为这样就可以帮你,站在你的身旁,成为足以与你匹配的女子。殊不知,只是一个笑话而已,这十年来,我不过是从一个玩物晋升成了一枚棋子而已。可怜我一副痴情,终究是错付了。
泪水从我的眼角缓缓流下,数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像乱了章法的丝线,交织缠绕,理不出头,抽不出尾,我站在窗外的不远处,将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一览无余的全部收入耳中,一转身,只留下残风落叶般的绝望,手中的酒坛失手落地,声音清脆悦耳,惊得一地慌乱。
“是谁?”
我若惊弓之鸟,逃窜而去。那一日,如隔了世纪般煎熬,我灌了自己很多酒,却怎么也喝不醉,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人轻轻抚摸我的脸庞,擦掉眼角残留的泪水,留下了一句“对不起”。
这一天,对浅涟而言,或许是人生中最煎熬的一天,在后来的日子里,浅涟也曾不死心的问过三皇子萧通平,他只是云淡风轻的说“我自会接你入宫”,“涟儿,你是我的战利品,凡事你只需听我安排即可,何必在这纠缠不清!”“涟儿,你自知我的鸿鹄之志,有些事不是勉强就可的来的。”“涟儿,你安心回宫去吧!”
原来,有些事终究是自作多情了。没隔几日,京都便传来一条消息,花满楼歌姬素鸢在西郊城外被擒获,此女子罪大恶极,试图弑杀当朝太子,三日后午门斩首,承蒙神龙庇佑,太子无恙。
浅涟找到司蔚,试问其中缘由,司蔚只道其中自有一番道理,后来才知道,这不过是三皇子萧通平的一条瞒天过海之计,当朝太子混迹青楼被刺杀身亡有伤皇家风范,唯恐天下人耻笑,隔个数月,再宣太子猝死也算对天下有个交代,却也着实委屈了太子萧邑,至于为何不挑明素鸢是卫国的细作这个身份,怕也是挑起两国战火,苦了黎明百姓,更担心其他国家钻了空子来个渔翁得利,但是这口气却怎么也是咽不下的。
南城距卫国甚近,这件事自然而然地欲南城将军萧逸珞也脱不了干系,轻则守城不利,失了职守,重则罪该万死,竟让细作有机可乘,丢了当朝太子的命,南城将军萧逸珞在这种局势下奉旨进了宫。
至于在朝堂上究竟谈了些什么,无从得知,只知结果是萧逸珞并未受到责罚,而是戴罪立功去查太子的真正死因,三皇子请缨协助,至于为何是这个局面,听说是夜审了素鸢,素鸢起先并不认罪,后得知太子身亡的消息,竟然供认不讳,一口咬定正是卫国君王的密旨,这是为了报十五年前的丰阳台杀妻之辱,前尘恩怨,宿命纠葛,是为一报还一报。
萧逸珞却认为,此时未必如此简单,当今天下之势,梁国与卫国势均力敌,不敢轻易动武,亦不会结交,此番亦敌亦友关系却被挑破,莫不是他国从中使诈,好坐收渔翁之利。
当今天子萧武也算得上是明君,自知此事妄不可轻率,便颁旨令萧逸珞将军查明此事,三皇子从旁协助,三个月内若无交代,提头来见。
这一切都遂了萧通平的心,每一件事都如愿的按照预期的方向发展,即便其中有了我的参与,可有可无的任务,我不过是替代了素鸢成了最后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