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向善》孟曦

4、第四章 自从大年初

　　自从大年初二下大雪那天卓祥带着素芬走，卓母就开始牵挂着儿子、儿媳，他俩整整一个半月没回家了。她心里有预感，感觉今晚儿子、儿媳也许要回来。天还没黑，卓母就和好了面，年前炼油的油渣她还留着，卓母切好，又切了葱姜，拌好作料，又切了一颗还很水灵的大白菜，准备做卓祥最爱吃的大馅蒸饺。
　　果然在天黑前，卓祥回来了。卓雄看到哥哥进了门，他知道妈妈在盼哥哥回家，就高兴地对妈妈说：“妈，我哥真的回来了，你猜的真准。”母亲很是高兴，可儿子回来了，儿媳妇没有回来，卓母满心的高兴消失了一半。
　　卓母问卓祥：“素芬怎么没回来？”
　　卓祥刚开始没说话，他不想说出实话让母亲担心。等了一会儿，卓祥说：“跟素芬对班的人有事儿，素芬跟她调了班，没时间回来。我就自己回家来了。”
　　知子莫若母，卓母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啥事儿，但是知道儿子、儿媳之间肯定还闹着别扭呢。
　　看母亲没高兴起来，卓雄灵机一动，对妈妈说：“妈，您猜中了我哥今天回来。那您继续猜我今天语文考了多少分？”
　　卓母开口就说：“100分。”
　　卓雄提醒妈妈说：“考的是语文，不是数学。”
　　卓母这才想了一下说：“98分。”
　　卓雄高兴地回答卓母：“妈妈您又猜中了。”看母亲笑了，卓雄心里真高兴。自从嫂子闹分家，爸妈真的苍老了不少。卓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回到家，卓祥的心情就快活了起来。他是个眼里有活的人，边和母亲说着话，边在院子里找活干，扫扫院子、驴棚、羊棚。母亲劝儿子歇会儿，跑了那么远的路多累呀！可卓祥就是想干、愿意干。觉得干着活和妈妈说着话，心里才最高兴。
　　天黑下来卓父才收工回家。一进家门，见卓祥回来了，儿媳妇没回来，卓父心中不太开心。他把心中的不快隐藏在心中。
　　妈妈做的饭香甜可口，卓祥吃的很饱。这幸福的感觉滋润在心里。他似乎淡忘了和素芬的不愉快。
　　吃完饭，卓祥坚决不让妈妈收拾碗筷，他和小弟收拾洗干净了碗筷。母亲实在舍不得让孩子全做，就拿着抹布收拾桌子。卓父看娘仨的亲热劲，一边做着自己的活儿——喂驴、羊。鸡、兔卓祥喂完了，驴和羊必定是由卓父去喂，别人干了他不放心。
　　素芬一夜没睡好觉。
　　她早早起来，洗漱完毕。热了一下昨天中午的剩饭，吃完饭，就往婆家赶。
　　吃完早饭，卓祥就随父亲下地干活去了。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但春的生机却无处不在。抬头望一望树林，朦朦胧胧的绿色让人心醉，多美、多神奇的大自然啊！低头看田地里沟沟坎坎的向阳处，看似干枯的野菜根冒出了新芽，小草也钻了出来，绿绿的草尖动人心魄。希望的春天，生机勃勃，激荡着热爱生活的人们。
　　卓父干活也很讲究条理。尽管家里、家外活很多，但他忙的有头绪，该起早时起早，该贪晚时贪晚，活计干的踏实又有活力。
　　卓祥、卓越每次回家不用父母吩咐就和父亲一起下地干活，帮母亲干家务。每当这时，卓父、卓母也感到特别的欣慰和快乐。和孩子一起干活边谈这说那，感受着孩子的健康成长，卓父、卓母觉得生活好幸福。
　　去年长子卓祥结婚了，卓父、卓母就盼望着早一天当爷爷、奶奶。卓越今年高考，他们相信女儿的实力一定能考上重点大学。女儿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卓越而不平凡。卓雄聪明，尽管贪玩，但不错的学习成绩，让卓父相信小儿子的未来一定前途远大。
　　卓家的未来就像这春天一样美好，充满希望。
　　卓父憧憬着。
　　但一想到儿媳妇素芬，卓父就闹心。最主要是替卓祥忧心，选择素芬娶进家门，是不是卓祥看走了眼？
　　卓母把家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净净后，拿出一块布料铺平在桌子上，她要给卓父做件外衣。这张桌子既是她的裁剪桌，又是孩子的写字台。
　　卓母心中早就想好了衣服的样式。她娴熟的巧手，一会儿就裁好了，正要着手去缝。“咣当”一声大门响，卓母看到儿媳妇素芬带着怒气进了家门。门是素芬用自行车的前车轱辘撞开的。
　　这一声响连隔壁陈婶都听到了。卓祥、卓越、卓雄受父母耳濡目染的教育，是不会做出这野蛮举动的。这么大的响声，隔壁的陈婶听到动静都觉得很不寻常。
　　卓母惊讶的抬头望着。看素芬的举动和表情，卓母的心不禁“沉”了一下。
　　卓母赶忙出来迎接儿媳妇：“素芬，这么早回来，吃早饭了没有？妈给你做点饭吧，你想吃啥？”婆婆关心的问着儿媳妇。
　　素芬瞥了卓母一眼，然后眼珠一翻，没好气地甩出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回来得再早也没你儿子早啊！吃饭？吃气都吃饱了！”
　　面对素芬缺少教养的话语，卓母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素芬没闹分家另过之前，卓父、卓母没看出来素芬的品行会是这样差。看来他们对素芬怕像她姑姑的那份担心真的不是多余的。卓祥以后的生活会幸福吗？这忧虑的心情，卓父、卓母每晚上难以入眠时都在想，可是谁也没有说出口。真实的看到素芬的表现，卓母真的不敢相信，卓祥那么懂事的孩子，挑三拣四，娶进家门的会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甚至是胡搅蛮缠的人？
　　素芬没好气地朝着墙边靠下自行车，气势汹汹的进了堂屋，“啪”地一声使劲推开自己的房门，然后“咣当”一声又把门关上。这一连串的动作，搅扰着卓母的心“惊”一下，“紧”一下，又“沉”一下。
　　卓母没去敲门面对素芬。卓母心里明白：素芬这是在耍气。耍气的缘由只有一个—分家另过。
　　自从卓祥选择了素芬，把素芬娶进了家门，不管素芬再怎么过分，卓父、卓母都把素芬当成儿女一样疼爱，给自己的儿女多少爱，也不差分毫的给儿媳妇多少爱，并且还多了几分宽容之心。
　　素芬怒气冲冲，一脸的不高兴。卓母看在眼里，她皱着眉头回了自己的屋。她觉得素芬的脾性真的很不好，是不是常常和儿子使性子？他俩在外面住的时候也是这么闹吗？卓母心疼儿子又恨不起来儿媳妇，一时心里特别乱。
　　卓母想想还是准备给素芬做点好吃的。
　　尽管做豆腐汁很麻烦，但因为素芬爱吃，卓母就不觉得累了。她拿上黄豆，去找有电磨的人家用电磨拉，可有电磨的人家锁上门下地干活去了。卓母回家就放上大簸箕，然后，放好石磨，坐上垫子，一圈、一圈地拉起来，细细的豆浆慢慢流下来。
　　素芬躺在炕上，听动静她知道婆婆在做什么饭。她的心中也确实热了一下，感到了温暖，但她心里没有愧疚，她不想起来帮婆婆干活，她要坚持，不达分家的目的誓不罢休。“装什么好心，爱做啥做啥，做啥又不只是我自己吃，你们卓家的老少也吃。甭想来这招，死了我分家另过的决心！”素芬自言自语的说。
　　她这样想着。觉得很是得意。炕烧的热乎乎的，素芬暖暖和和的睡着了。
　　卓父看儿子干的那么起劲，心里真是欣慰，舍不得儿子受太多的累。父亲劝儿子说：“卓祥啊，这些活计不打紧，爸自己干的过来。你平时在工厂里面也是忙，少干点吧，回家陪陪你妈去。这儿的活儿爸自己再弄弄就行了。”卓祥没有听父亲的话，说：“没事儿，我年轻力壮，干这点儿算啥啊？况且最近车间也不咋忙。”他觉得自己多干点，爸爸就少挨点累。
　　快中午时，卓祥才收工和父亲一起往家走。卓祥边走边和卓父说话，“爸，这边的活干完了，下午要去哪儿干？”
　　“别的也没啥打紧的活儿了，不干了。”
　　推开家门，看见素芬的自行车斜靠在墙边，卓祥的心里不由地吸了一口凉气。随后进门的卓父也看到了素芬的自行车。看到儿媳妇回来，卓父心里还是很欢喜的。
　　闻到饭香味儿，就知道妈妈做的是素芬爱吃的豆腐汁。
　　卓祥在心里问素芬：父母这么疼爱你，你为什么感受不到温暖呢？难道你的心被冰封冻了吗？还是你就是铁石心肠的人？
　　在父母面前，卓祥不知道怎样面对素芬。凭他的直觉素芬是知道了他借一百元钱，生气追上家门来的。既然这样，他对素芬再笑脸相迎，素芬也不会买他的帐。近些日子以来，冷冷热热的夫妻生活，让卓祥不由的这样想素芬。
　　卓祥看着自己屋的门关着，知道素芬在屋里。他没有直接进自己的屋，而是先走进了父母的屋，洗手、洗脸。
　　卓祥心里的话虽然没说出口，脸上无奈的表情瞒不过父母的眼神。一盆清水是母亲早早为他们准备的。父亲关心的对儿子说：“你先洗。”对视父亲的眼神，面对一盆清水，卓祥的心一时很乱，丝丝内疚缠绕着他的心。
　　卓祥洗干净后，尽量平静着自己不安的心情，他把脏水倒掉，给父亲端来了一盆清水，并把洗好的毛巾搭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