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向善》孟曦

20、第十九章 素芬丧尽天

　　卓母早饭没吃几口，午饭没有吃。晚饭儿媳妇这么用心准备，卓母吃了两小碗。
　　素芬作贼心虚，她没敢大大方方的看婆婆吃饭。仿佛自己也很饿似的，低头一口一口只顾着自己吃。婆婆的第二碗饭是卓雄给妈妈盛的。
　　素芬忐忑不安的收拾完碗筷，就赶紧躲进自己屋里，她心慌了好一阵子。听婆婆和卓雄说着话，觉得婆婆还没难受。她悄悄的出了家门，给姑姑汇报去了。
　　在姑姑家，素芬和姑姑私密几句，告诉姑姑事办成了就回家了。
　　回家听到卓雄还再和婆婆说话，素芬回到自己屋里，不安的早早躺下睡觉了。
　　素芬躺下，她眯眼静听着婆婆的动静，似睡非睡的一觉醒来，看看表已是凌晨两点，听婆婆还没有动静，她开始心急，恨自己没听姑姑的话，没给婆婆放五片，只放了三片。素芬突然转念一想，心慌害怕起来，莫非给婆婆吃的不是巴豆，是别的药？万一惹下大祸怎么办？她摸着狂跳的心，默默祈祷：千万别再惹大祸，别再惹大祸。
　　正在素芬着急、害怕的时候 ，她听到婆婆屋里有了动静。
　　素芬露出一丝侥幸的笑。
　　自打骨折以来，卓母的心里有多愁、有多苦闷，她全憋在心里。孩子们不在家的时候，屋里屋外冷冷清清，卓母心情郁闷地坐在炕上，看着卓父的照片，卓母心里难受的就流眼泪，她唉声叹气，卓母恨自己有心无力承担不起这个家。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卓母的心在受着煎熬。
　　卓母本来饭量就小，现在又不怎么活动，她就更不想吃东西了。大便三、四天才解一次。可今夜怎么了？肚子一阵阵难受，深更半夜的，她只好忍着。卓母一开始觉得也许肚子着凉了，忍忍就过去了。可是一阵比一阵难受。
　　凌晨两点半，卓母再也忍不下去，母亲没敢叫醒卓雄，她怕吓着孩子。卓母拉开堂屋灯和院灯，拄着卓祥为妈妈做的拐杖，自己慢慢挪动着。肚子难受，想走快又走不快，她轻轻的急急打开门。幸好没惊醒卓雄和儿媳妇。卓母的心稍安些。
　　卓母拄着拐杖，拿着手电筒。肚子一阵比一阵难受。终于到了厕所，好不容易蹲下，肚子难受又拉不下来了。卓母想：自己难道不是泻肚子？
　　卓母自打骨折以来，每次解大手都特别干燥，憋的出身汗才能解下来。今天肚子难受的不得了，可还解不下来，难受的卓母直冒虚汗。骨折的腿又不能太吃力，她双手扶在卓祥为母亲钉的条凳上，卓母难受的睁不开眼睛。
　　夜色漆黑，难受的卓母眼前更黑。卓母忍着不想“哼”出声来。
　　干燥的大便终于解下来了，随着就是泻肚子。卓母想：反正解下来了，泻泻肚子也好，省得三天解一次大便干燥的难受。
　　幸好卓母没有痔疮，要不然卓母会更难受。
　　卓母想的太简单了。
　　卓母拖着不方便的腿，洗干净下身。这是卓家每个人的卫生习惯。洗干净手，终于上炕休息了，卓母疲惫的身子放松下来。
　　婆婆半夜起来上厕所。夜色漆黑，婆婆有多不方便，会不会再次摔倒，素芬一点没有担心。听到婆婆好半天才回来，她心喜的是巴豆起了作用。
　　想到自己能随心所欲的影响卓越高考，素芬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快感。想着、想着，素芬踏实的睡着了。
　　卓母刚迷糊着，肚子又开始一阵阵的搅着难受。卓母不得不困难的起来再去厕所。到天亮时卓母就折腾了三次。
　　母亲没有告诉卓雄她晚上起夜的事。快天亮了母亲又一次上厕所，卓雄听到妈妈起来，他是醒非醒的问妈妈：“妈，上厕所我陪您。”听妈妈说：“不用。”卓雄翻了一下身，又睡着了。
　　卓雄早早起来，自己热了一碗昨天的剩饭。和妈妈调皮的说“妈，我上学去了。拜拜！”。卓雄背上书包就出了家门。
　　母亲没有力气，躺在炕上应着卓雄，还在嘱咐卓雄：路上骑车慢点。
　　卓雄上学走了，素芬才醒，她懒懒地不得不起来。一晚上为婆婆着急、担心的，素芬真是比谁都辛苦。
　　要做早饭了，素芬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贤惠的问婆婆：“你早饭想吃什么？”卓母没有告诉素芬她拉肚子不舒服，卓母说：“啥也不想吃。”素芬就说:“做小米粥吧。”
　　卓母不想多说话，她点头，表示同意。
　　卓母哪知儿媳妇的心在暗暗窃喜。
　　素芬做好了小米粥，劝着婆婆吃饭，像是很孝顺的儿媳妇。卓母很感动，强挺着吃了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
　　还没等素芬把碗筷收拾利索，卓母又难受的去了厕所。素芬只当婆婆正常上厕所，继续做家务。
　　看婆婆好半天才从厕所回来，脸色很是难看。素芬装做很关心的问婆婆：“你怎么了？脸色那么不好看。”卓母无力的说:“可能着凉了，我肚子难受，泻的我浑身没劲 。”素芬装做心急地说：“你泻肚子了？我去给你叫医生。”卓母摆着手，很坚决地说:“不用叫，不用叫。”卓母心想：这几个月，卓家事太多了，多让人看热闹、笑话啊。忍忍吧，就是一股火，泻泻就好了。
　　素芬似乎很听婆婆地话，不让叫，就没去叫。好像婆婆泻的真是不严重。她胡乱的洗了碗筷，灶台都没擦干净，就悄悄溜出去，向姑姑报喜去了。
　　素芬的姑父很老实，却娶来个厉害媳妇。家里的大事小情，夫妻俩意见不同时，素芬姑父刚说一句，素芬姑姑就得说十句。时间一长，家里家外大事小情全是素芬姑姑说了算。就拿给卓祥说媒的事来讲，素芬姑父不同意把素芬说给卓祥，因为他多少了解素芬的脾性，真是孩子像姑姑就更不合适进卓家。素芬的姑父横拦竖挡没顶用，为此两口子生了好几回气，素芬姑父眼见着卓家变了门风。
　　素芬老往他家跑，和她姑姑窃窃私语，素芬姑父极为反感。可要管，夫妻俩就得干仗。素芬姑姑的火爆脾气会把丈夫从头骂到脚，所以，素芬姑父是不敢怒也不敢言。真是没办法，只好心里头为卓家不住的叹息着。
　　巴豆起了作用，素芬姑姑预感这次一定能绊倒卓越。
　　快到中午时，素芬才很得意的从姑姑家回来了。
　　卓母一上午又去了四趟厕所。身体的水分流失的很多，卓母发烧了。卓母几乎是昏昏沉沉拖着骨折的腿来来去去，浑身难受的仿佛没法挨下去。想到卓越、卓雄还没长大，这日子怎么这么难啊？卓母哭都没有泪水。
　　回家看婆婆在炕上躺着，素芬很关心的说:“妈，中午你想吃啥？”素芬极少叫‘妈’，这一叫，叫的卓母心中一热。卓母无力地说：“暖壶没水了，先烧开水吧，我想喝水。”素芬赶忙说：“早晨我忘烧了，我马上去烧。”卓母哪里知道，吃凉粥、喝凉开水对吃了巴豆泻肚子才合适。吃了巴豆越吃热的越拉肚子。这个知识素芬也真的不知道。
　　素芬赶忙抱来柴禾，一会儿就把水烧开了。她先给婆婆倒了一杯，用凉水冰了一会儿，觉得不烫嘴能喝了，就端给了婆婆。卓母太渴了，水还烫嘴，卓母就大口、大口的喝完了一杯水，接着又喝了两杯。喝完水，卓母又无力的躺下了。
　　刚刚稳当一会儿，肚子又开始难受了，卓母不得不再去厕所。素芬一看时间，卓雄中午放学快到家了。卓雄回家肯定去叫医生，还不如自己先叫来，省得卓雄埋怨她。果真素芬刚叫来医生，卓雄放学回来紧跟着进了家门。
　　卓雄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妈妈无精打采，容颜憔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卓雄惊吓的声音都变了，怨妈妈：“妈，您这么难受，为什么不告诉我？早晨还让我去上学？”卓雄吓的泪水扑簌簌流下来。
　　卓母泻的次数太多，身体流失的水分自然就多，身体肯定就会发烧。村医生建议卓母去医院检查一下泻肚的原因，是细菌感染还是因为别的缘故？化个验就知道了。然后，输输液，靠喝水补充身体流失的水分太慢了，发烧不退会很伤身体的。
　　村医生不会输液。人家说的有道理。卓雄吓的立马要送妈妈去医院。
　　让卓母去医院太难了。卓母只认为自己因为上火，才泻的肚子，挺挺能过去。‘卓家人又进医院了’这消息在村里传开，卓母实在受不了。
　　妈妈的样子卓雄被吓住了。卓雄哭着央求妈妈去医院。母亲看卓雄吓的直哭，真是欲哭都无泪。可不管卓雄怎么求，卓母就是不去医院。直说挺挺能过去。
　　卓雄知道母亲体质弱，经不起泻肚的折磨。体质强壮的慈父仍下了他们。妈妈再有个三长两短，卓雄越想越害怕，“呜、呜……”的哭着非得送妈妈去医院。
　　素芬似乎很体贴似的，帮卓雄说服婆婆去医院。见婆婆说啥也不去，其实正中她的下怀。
　　她装做很关心卓雄似的，又劝着卓雄去吃午饭。卓雄看妈妈难受的样子，吓的一点不知道饿了。卓雄魂飞魄散、六神无主的看着妈妈。
　　素芬自己在堂屋悄悄盛了一碗饭，端回自己屋去吃了。
　　这时，卓母又忍不住去了趟厕所
　　卓雄扶着妈妈、陪着妈妈，害怕的泪水流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