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亡命天涯 “澈儿，你 ...
-
望着漫天飞花，希澈重重叹了口气。
那个被押解回去当皇帝的家伙，如今是不是也在半路上唉声叹气。
彩钺皇城风景如画美人如云，他又何尝会想到自己？怕是早就在哪个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了罢。
希澈举杯泯了泯，皱眉。
今日的茉莉花茶好生无味。
韩庚坐在不远处，低头看着他每一个姿态，心中烦闷。
“都在这。”谷主妇人缓缓踱步而来，转身面向韩庚，深深一笑：“韩公子去趟书房可好，老爷有话要和你说。”
“为什么要撇开我？”希澈一下拽住韩庚的衣角。“你们最近都有事瞒我，到底为什么？”
“澈儿不要胡闹，爹娘所做一切都是为你。”谷主夫人肃然道。看看韩庚，言语间却有些不自在。
韩庚轻轻掰开希澈的手指，理理衣衫：“谷主夫人，那在下先去书房了。告辞。”
希澈看着他离去，也不再言语。怏怏回身却被叫住。
“澈儿，我们娘儿两个，也好好谈谈罢。”
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寒古坞之外，一支海棠爬出墙头，泄出满园春色。
韩庚立在门外，愣愣看着脆弱的花苞在风中瑟瑟发抖。
“怎么也不进来？”
屋内清朗的声音响起，惊醒赏花人。
韩庚终于还是进了那道门。
貌美的谷主早已立在门边，原是和他一道赏花来着。
只是中间隔了一堵墙。
却似隔了万水千山。
你不见我，我不见你。
谷主对他笑笑，一脸落寞。
“在澈儿面前不好说的话，都说与我听罢。”
“不知谷主指的是•••”
“比如说，你是谁。”
“他是谁•••他是谁。我倒没有想过。”希澈趴在上好的檀木桌上，手托腮，闷声说道。
“你可有想过，如果他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你会拿他怎么办。”
“他是什么身份我不管，他是他，这便够了。”希澈抬起头来，视线与天相接。
“你就如此不在意么，也不想想，你涉世不深，不知江湖险恶，就不怕被人给骗了去！”
“娘，你可是知道他的身份？”希澈望着那双溅着火星的眼睛，心中疑惑：“可是，顾忌着什么？”
谷主夫人闭目稍息，平复方才心中翻涌的情绪。
“澈儿，你只须记得，务必不要付出真心。”
长风灌入，吹的衣襟猎猎起舞。
雕花大门轻启，远远瞥见床头收拾行装的身影。
希澈大惊失色，上前摁住他的衣角：“庚，你要走了么？”
韩庚淡淡看着他，不语。
“是不是我爹跟你说了什么，你不必理会的，有我。”希澈急急说道。
韩庚依然看着他，眼里是浓浓的火，眼角是柔情的水。
他说，希澈，我终是要走的，你也不能一直陪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金希澈十九年华第一次的朋友，都要走，都要走。
喃喃自语中，松开了衣角。任凭泪水坠下，落在将走之人眉边。
韩庚轻轻抬头，就能感到微热的气息。
吻掉了一滴一滴泪。
“希澈，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他如是说。
所以我才不能，让你去承受江湖的腥风血雨。
其实，你是个那么单纯的人。
“你骗我，骗我。”希澈抬眼避开他的唇，望向窗外柳絮飘飞。
“始源说要永远粘着我，你说要永远照顾我，你们都说喜欢我，结果都是在骗我。”
韩庚苦笑，不置可否。
希澈眼见窗外飞花落下一层又一层，覆盖了玉白石阶。他一步一步踏过，碾碎了万紫千红。
走了，都走了。
“澈儿。”一双温暖的手覆上希澈的肩头。“勿念。”
“是你要赶他走么？”希澈头也不回，冷冷说道。
身后的人轻叹口气：“他是朔崇唯一的王爷。”
希澈的身子微微一震。
“你可知道，朔崇的王视他为最大的危险。”
希澈拽住锦衣一角，指节发白。
“你又可是知道，他若是被人发现与彩钺未来君王有私交，会如何。”
“他根本不认识始源！”
希澈回头，厉声说道。
身后的人摇摇手：“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怕是往后的日子，他不会好过罢。”
所以，你才不愿留下，是怕连累花药谷么？
所以，你才不愿带我走，是怕害了我么？
韩庚，你真是个大傻瓜。
“澈儿，你去哪？”
“事是因我而起，我不能坐视不管。”
这一回，你莫要拦我。
谁也莫想拦我。
寻人如金希澈者，要找到某人的踪迹绝非难事，更何况那个被寻的人只在朔崇边界的小茶馆前踱步叹气。
当韩庚来来回回一步一叹声声凄苦毫无停下之势，就连他身边的老马都不禁为他所感之时，希澈背着个小小的粉红包裹悄然无声立在他的身后，眼角嘴角挂着满满的笑意。
“猪头猪脑的，就这样也想丢下我呀！”
“你•••你。怎么跟来了？”韩庚的表情不知是惊是喜，半边抽动的嘴角僵硬之极，惹得希澈笑出声来。学着他撅起嘴：“怎么，不喜欢我来啊？”
“我•••”
“不喜欢也没关系，你甭想丢下我。”希澈不等他把话说全，一双爪子搭上小白兔的肩：“庚，人家这次是背弃全家叛逃出走，人家现在只有你了，你要是也不要人家，人家就没地方去了。”眨巴眨巴眼睛，挤出一滴眼泪，继续道：“像人家长得这样花容月貌貌美非凡又不会武功，要是被歹徒盯上就••就•••”
这样的白痴的骗术韩庚依然照单全收：“澈，只要•••只要你不怕随了我受苦•••”
“再苦，都没有丢了你苦。”希澈认真的表情一晃而过，伸手抓住韩庚的一缕发丝，扯着：“就是不能让我受苦，才不可以丢了我！”
韩庚心中感动万分感慨万分，以至于不能察觉一丝一毫头发被扯落的痛楚。
“庚，接下来我们要去哪？”澈扬起秀气的小脸。
“在没有确定王兄没得到消息之前，王府万万是去不得的。”韩庚沉吟片刻，缓缓道来：“澈，怕是之后一段日子要委屈你随我浪迹天涯了。”
“好呀好呀！”希澈兴奋地用力一扯：“本小爷幻想浪迹江湖很久了！”
韩庚微微皱眉，小心翼翼从希澈的手里救下自己的头发。
希澈无知无觉，继续兴奋：“小爷我最憧憬的就是那些武林大侠，劫富济贫除暴安良，英武神勇之极！”
“澈，你说的那是侠盗吧？”
“嗯•••对。庚，以后我们就做大侠••••侠盗，一起闯江湖好不好？”
宠溺地捧着希澈的小脑袋，韩庚柔柔说道：“随你。”
希澈得意地笑：“嘿嘿，以后你动手我放风，劫来的钱财我们自己留一些，剩下的分给穷人。”
韩庚有些疑惑：“可是••澈，我们也拿，这样不好吧，嗯？”
白了一眼傻瓜公子哥，希澈眼里透着光：“一旦出逃你就不是王爷了，不留点银两，难不成咱们还去卖艺讨生活啊！”
韩庚点点头，觉得有理。随后仔细一想，觉得大大有理，不禁为希澈细腻的心思所感动，连望着他的眼神也愈加柔和起来。却不想此时妙人儿心里有着另外的心思――－
“这得来的银子，究竟该怎么分好呢？”
然而，韩庚终究是低估了王兄对他的戒心，就如希澈高估了浪迹天涯的美好一般。
“澈，前面是朔崇边境的谷雨寨，我们就在这住一段日子吧？”韩庚遥望前方幽幽雾里隐着的簇簇竹楼：“这里民风淳朴，但是地势复杂，一般是没有外人进入。并且我曾经在此地有过一段生活，对这里的寨民还是熟络的。”
“好呀好呀！”希澈瞪着大眼睛，努力向前看去，目光闪闪。“我从未见过如此秀丽的地方，在这里住着一定比京城舒服多了。”
希澈蹦蹦跳跳向前走去，韩庚亦步亦趋拎着粉红小包裹跟上。
二人走至山寨路口，听得前方浪潮般汹涌的欢呼声。
待走进细看，竟是一个擂台，台上台下人山人海。
“那是什么？”侧头问身边的韩庚，希澈瞪大眼睛看着擂台，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东西。
“这是谷雨寨一年一度的歌舞会，真巧，让我们赶上了。”韩庚眼里也带着喜气，看得出这劳什子歌舞会还是有趣的。
希澈推推挤挤拽着韩庚挪到一张小圆竹桌面前，大步一跨就往边上的竹椅坐了下去。
韩庚但笑不语，也贴着他坐下。
“都等了有1个时辰了，不知四小公子什么时候才会出来。”一个身着民族服饰的女子说道，言语间微微有些急躁。
“怕什么呢！他们迟早是要出来的。”她身边一个稍为纤细的女子说着：“姐姐，你何必那么急嘛！”
先前的女子涨红了脸：“我哪有急呀，就是随便问问罢了。再说了，人家那四个金贵的公子哪看得上我们呀。”说话间脸色稍有阴晦。
希澈在边上听着，不屑地嘟起嘴：“庚，这个寨子也有什么样貌出众的人么？你以前可曾见过？”
“我倒是不甚了解。”细想片刻：“不过我曾在此地交过两个好友，朴正洙和金在中。他们的样貌倒是极其出众的，但却不太乐于抛头露面，倒不知这上是不是说的他们。”
“是么•••”希澈眼里闪烁着光，一把揪过韩庚的衣领：“比我如何？”
“咳咳•••咳••自然是比••不得你•••”韩庚差点岔气。
“这还差不多。”放开韩庚，希澈单手托腮摇着纸扇，得意非常。
先前的两个女子听见他们的对话，急忙凑过来：“这位公子认得金公子和朴公子？”
“正是。”韩庚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们一眼，马上被希澈的纤纤细指掐得生疼。
没有在意韩庚的表情，其中一名女子继续问道：“那你可知最近这些日子在朴家借宿的那两位公子是什么人物么？”
韩庚忍着疼彬彬有礼地回答：“在下不知。”
“这般呀。”女子失望的表情毫不掩饰，回身之前看了眼希澈，正好与希澈凶狠的视线相接，遂迅速拉着另外一个往边上挪了挪。
希澈委屈地看着韩庚：“我不够好看么？”
“澈说的什么话，你当然好看。”
“那为什么她们跟我们说话都不紧张，反而说到那两个什么借宿的公子就眼里放光！”
韩庚想想希澈刚刚的表情，恶寒一阵，揉揉眉心，违心道：“她•••她们不懂欣赏罢。”
闻言，希澈又是得意得鼻子哼气。
突然四周爆发惊雷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韩庚希澈抬眼向擂台看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台上站着四个人。其中两个白衣炔炔，韩庚是认识的：朴正洙，金在中。
虽是故人相见，但是韩庚却没来得及感受欣喜。正洙和在中身边的两人身上散发的霸气让韩庚心弦绷紧。
看他们的气质风度，怕不是平凡人家的出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亡命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