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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杯酒明月酬知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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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逸帝天丰二十三年,春。
华灯初上,京都晔城在夜色中逐渐展露它繁华之下的奢靡。
馨缘楼,晔城最豪华的酒楼!一百单八道点心,三百六十七道佳肴,在馨缘楼几乎日日都能尝到新鲜,而最新奇的便是馨缘楼的酒,只要你想的出的口味都能在这里尝到。就因为馨缘楼的主厨是神厨世家的人,而酿酒师则是《琼浆百篇》的传人。因此,馨缘楼便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在晔城这样的地方如若没有“权势”二字,即便千金亦难购得一席!然而,这般豪华的酒楼背后,却有一个谜一般的东家。
今夜也如同往常一般,馨缘楼在觥筹交错中昭示着它的奢华。锦衣玉带的达官显贵之中,那一袭绿衣显得格外清新,是个十七八岁玲珑娇小的姑娘,小小的身段,小小的脸,小小的眼儿,小小的唇,这一切在她的身上是那么的清新自然。此刻绿衣少女正满脸笑容地迎来又一拨的客人,脸上的笑有着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圆滑和世故。她的双手揉了揉脸上笑得僵硬的肌肉。却在不经意间一眼瞥到门口有个白衣身影飘来,霎时一张笑脸荡然无存,满脸惊慌地向后退去,还不忘拉过一个机灵的店小二吩咐道:“待会若有人问起,便说姑娘我不在这儿,记住啦!”
却在这时温柔的声音响起:“碧遥姑娘竟那么不耐烦见本王?”这一句话生生顿住了绿衣女子的脚步,被唤作“碧遥”的女子即刻推出满脸的笑容走到那白衣少年跟前福了一福,嗔道:“瞧王爷说的,这晔城有谁不知您是我馨缘楼的财神爷,碧遥便是不见任何人,也不敢不见王爷呀!”说罢,转身对店小二嚷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王爷安排雅间,再沏壶好茶!”心里却在不住地哀叹:为何不快走一步啊!
那白衣少年轻摇折扇,折扇上潇洒地书着“逍遥”二字。这便是闻名东晟王朝的“逍遥王爷”咏安王南邵砚祺。有人说咏安王是十足的败家子,花天酒地,放荡不羁,毕生所求惟有“逍遥”二字。有人说咏安王是名副其实的侠王,仗剑行侠天下,是百姓心中最拥戴的人物,当然这种说法只存在于江湖!但若有人问起碧遥,相信她一定会说:“咏安王是天底下最难缠的人!”天知道一个王爷,天子的儿子,竟有那么厚的脸皮!
这王爷的好奇心若说是第二,整个东晟只怕没人敢称第一!为了解开馨缘楼东家之谜,整整三个月这逍遥王爷几乎天天跑来缠她。惹得整个晔城人人都在议论:馨缘楼的管事碧遥姑娘已成了咏安王爷的新宠!可这爷偏偏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若非本朝有立长之制,恐怕他已成了当今的太子爷,这样一个天子宠着,臣下贡着的王爷那是打不得骂不得更得罪不得。碧遥无奈地叹了口气,托着酿酒师最新酿制的“夜雨清愁”进了雅间,见咏安王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跪下道:“王爷,就请您饶了碧遥吧!碧遥得份工作不易,您若再如此,东家非辞了我不可。”
咏安王爷却毫不在意地伸手扶起碧遥,笑道:“那岂非更好!人说馨缘楼的碧遥姑娘那可是八面玲珑,有着七窍心的剔透人儿。正好本王府中缺这样的管家,若是……”
“不劳王爷费心,碧遥笨手笨脚也就配在酒楼打打杂。”碧遥慌忙摆手拒绝,就怕这爷一时兴起惹得自己一身的麻烦。
“即是如此,今日贵东家总该有答复了吧!”咏安王爷品着杯中晶莹剔透的“夜雨清愁”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碧遥却是一脸的难色,踌躇道:“敝东家还是那句话‘不愿见!’。”
难得咏安王爷还是一副悠闲潇洒,似乎早得知答案一般,拨弄着翠玉酒杯,悠悠开口道:“你家主子还真笃定三个月来同样的一句‘不愿见!’就不会把本王给惹毛喽!”
碧遥却是一脸的坚信:“我家东家说了,王爷那可是胸怀天下的人物,不会为这些小事跟咱小老百姓过不去,否则,还如何当得起‘侠王’二字!”
“哈哈哈!”半刻的沉默,咏安王放声长笑道,“告诉你家东家,他是本王毕生难得的知己,这样的人本王见定了!”
碧遥抿嘴一笑:“那就看王爷可得与敝东家比比耐性啦!”
咏安王大笑离开,临出楼时还不忘贴近碧遥,意味深长地笑道:“今天伺候得不错,明晚本王还来!”说罢,扬长而去。留下碧遥在那儿独自承受众人暧昧的目光。
却没发现那阁楼之上,小轩窗透着些幽光,映着个窈窕身影,眼眸闪亮如星辰,盯着那翩然离去的白色身影,良久,缓缓叹出一口气,吩咐道:“去唤碧遥过来!”
第二晚,碧遥在楼前遥遥看到那一身潇洒的白衣,竟奇迹般地主动迎上去,笑道:“王爷今晚好像晚了!”
看到小丫头异常的反应,咏安王先是一愣,随即笑道:“莫非有什么好事,今晚的碧遥可是愈发明艳啊!”
碧遥嗔怪地看了一眼咏安王:“是啊,今晚终于可以送走瘟神。碧遥我啊真要烧香拜佛啦!”她看着愣愣的咏安王,“扑哧”笑道:“东家说了,今夜皓月当空,想约王爷一起赏月,却不知王爷有没有本事去!”
“这是何意?”咏安王问道。
“王爷自个慢慢想啦!”碧遥笑道,有意无意地抬头仰视空中那一轮明月。
忽听咏安王问道:“敢问姑娘,晔城最高为何处?”
碧遥凝视咏安王,一脸满意的笑容,答道:“自是金阁寺的玲珑宝塔之顶,合九九通天之数,足有九层高!”
咏安王将折扇一收,抱拳道:“多谢姑娘指点!”说罢,飞也似地离去。
金阁寺玲珑宝塔,那白衣身影似风般飘忽而来,遥遥望见九层高塔之顶有衣袂翻飞,长发飘摇,显是一女子倚着飞檐而卧。映着阑珊夜空,对着皎皎明月,仿似凌空仙子般虚幻缥缈。
南邵砚祺微微一笑,施展轻功借飞檐举步飞上塔顶。眼前的女子大约十六七岁,一身淡紫的纱衣随风而舞,满头黑发披散,头上唯一的饰物便是一缕垂至颈边的紫色羽毛。她仰天而卧,清爽的容颜流露着无双的潇洒气质。看到南邵砚祺飞身而上,只是轻轻一笑,好似早已熟识一般,甩手扔给他一坛子酒,道:“喝酒!”
南邵砚祺满饮一大口,大笑道:“好酒!”
“王爷认为我们是知己?”
“是!”
“为何?”
“就为你曾说过我胸怀天下!天下之大独你一人!”
“呵呵!大智若愚那是王爷的高明!”
南邵砚祺淡笑不答,看着一口口饮着烈酒的女子那闪亮的眸子愈发的清冽,直待她问道:“王爷可知我是谁?”
“馨缘楼的东家!”
“仅此而已?”
“我还知道姑娘是兵部尚书府司徒家的人!”
“哦?”
“人人只道司徒大人有三子一女,可我却知司徒尚书还有一女便是你司徒雅悦!”
“王爷把我的家底查得很清楚,可为何还装傻充愣日日去找碧遥?”随即莞尔:“莫不是王爷看上了我家的碧遥丫头?”
南邵砚祺丝毫不在意她的取笑,慎重道:“因为我在等,等你说,愿意见我!”
紫衣少女的唇边滑过一丝轻笑,她第一次凝神打量眼前的少年,倜傥似纨绔子弟的外表之下是一双深邃的眼,一双似乎可以洞察世间一切的眼睛!良久,紫衣少女痴痴地笑了,有着一丝的得意:“你错了,我不是司徒雅悦!司徒雅悦是一个悲哀,是你口中的司徒尚书早已遗忘的女儿。”她抬眸望向那遥远的天际,幽幽道:“而我却要活出我的精彩!所以,我不是司徒雅悦,我只是馨缘楼的东家——薛倾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