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四 宁远古城风沙乱 ...
-
宁远古城连着姜古大漠，风一吹，黄沙漫天，夕阳之下，尽是混混沌沌的古道瘦马。远远见一亘古色荒凉，夕阳下宁远古城落寞地伫立前方，三丈城墙青砖泥夯，没有晔城的恢宏，亦没有祁阳的华丽，但那抹残阳之下夯实的古城楼却昭示着千年历史的变更，雄踞疆域历尽风霜而不倒！
这一日，慕少陵带着一行人到了宁远。连日来的赶路，让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疲惫之色。尤其是薛倾倾，自幼长于富饶的东部，何曾见过这般风沙袭人，黄沙漫天的景象，就连呼吸的空气，解渴的水都带着黄沙的气息。可她生性好强，同行数十人都没道过一声苦，她自也不会说累。所有的一切慕少陵都看在眼里，他驾马靠近薛倾倾，温言道：“倾倾，宁远西连姜古大漠，所以风沙最盛，等出了宁远便是广袤肥沃的柯萨草原，就不会有这般呛人的风沙了，再忍两天便好！”倾倾笑着点头，道：“边关风沙我算是见识了，可别把我当做弱不禁风的小女子！”
到得城下，倾倾高声欢呼，冲着城门守军高喊：“送粮来了，快叫你家将军出城相迎！”
一行十数人在这黄沙古道行了十几日，终于到了目的地，自也开心，都跟着倾倾高声附和。那守城之人在城墙之上，眼见众人风尘仆仆，压着十数辆车，为首的紫衣姑娘仗剑倚马，带着众人似无赖般肆意叫嚣，心下踌躇，喝道：“城下何人，报上名来！”
倾倾“咯咯”娇笑，瞅着慕少陵道：“守城之人都是这么盘问过往客商的吗？要入北郡可真难啊。”慕少陵亦是奇怪，虽说这宁远城是北郡的门户，但平时这个时辰应是城门大开，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下驰马而出，冲城墙上喊道：“在下慕少陵，岑骥将军何在？”
不过片刻，便见城门开启，数骑驰出，为首的是个浓眉大眼的少年，也就十六七岁，身披银甲，手持银枪，一骑当先，端的是威风凌凌，好一番战将风范！但闻他朗笑道：“少陵哥，可是把你盼回来啦！”
慕少陵亦大笑着迎上去，二人同时翻身下马，那少年一拳砸向慕少陵的肩头，全不管慕少陵疼得呲牙咧嘴，犹自笑道：“少陵哥外出数月，身子骨可还硬朗？ ”
慕少陵佯怒道：“臭小子拳头倒是硬了不少！”
二人嘻嘻闹闹寒暄了一番，倾倾方才知道，那少年命唤“岑燕”是宁远守将岑骥的独子，十四岁上便随父征战，无怪会有那战将风范。岑燕见了数车粮草却添了些许无奈，叹道：“少陵哥，若是你早到几日便好了！”
慕少陵早亦觉出有异，惊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岑燕点头：“雁州被围三日了，元帅和秦、魏、卢三位将军被困城中，照城中余粮怕是撑不过两日了！”
慕少陵大惊，雁洲屯兵少说也有三万，那三位将军皆是以一挡百的悍将，况且有父亲坐镇，怎会轻易被围？当下急道：“北羌陈兵多少？统帅又是何人？”
岑燕知他着急，忙安慰道：“莫急莫急，如今还不算糟糕，只要陈兵虎阳关，连北溟之军起而攻之，围困可解，只是不知还需耗上几日！我父亲正在府中相候，先入城再说吧。”便拉着他，招呼倾倾与西风古道众人护着粮草车辆入城！
一行人浩浩荡荡入得城来，岑燕留下两名副将帮着火麒麟兄弟安顿粮草，慕少陵自携了薛倾倾随着岑燕入将军府。岑燕虽在城门外见了薛倾倾，但却不曾留意，此刻见他自幼仰慕的少陵哥连商量军机大事都带着个女人，心中自是纳闷，暗自嘀咕了一声，探寻的目光射向薛倾倾，却发现对方毫无女子的羞涩，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还大大咧咧地冲他一笑，把玩着手中的短剑却不理他，十足一个不识礼的江湖女子。他出生世家，虽长年混迹军营，但“礼”之一字却深入骨髓，这样的女子确实不敢恭维，但看慕少陵鞍前马后处处照顾，心中万分不解，不觉眉头深锁。忽觉那女子投来犀利一瞥，然后淡淡转头，不温不火，再无任何表情，心中顿时火冒，一个女子竟然敢轻视他！陡然间脸黑得吓人，冷冷得呵斥着门卫，领着二人进府。
将军府简洁而大方，宁远地处贫瘠的姜古大漠，城中军民皆是自给自足，将军府当然也奢华不到哪儿去。三人进了议事厅，也就简简单单的几张桌椅，再有就是那几乎覆了整面后墙的北郡地图，宁远，丰城，贺阴，北溟，虎阳关和雁洲六城山川地貌尽显于图纸之上。北溟西临汾水，自东连着雁洲；而雁洲自北连着北羌地界，东面是雄伟的阿尔泰山脉，南面是有天下第一险之称的“虎阳关”，俨然是东晟北面的屏障；再往南则是丰城和贺阴，地处柯萨草原，这可说是北郡最富饶的两城。薛倾倾第一次见到六郡全貌，不由被这恢宏大气所震慑，不由感叹这大漠草原方是英雄尽现本色之地！
片刻，岑骥将军到了，来人是个四十开外的健硕汉子，浓眉大眼几乎与岑燕如出一则。岑燕行了个军礼，叫了声“将军”！原来这议事厅中也是无父子的，慕少陵因无军职在身，故而行了叔侄之礼。薛倾倾瞅着两父子果然黑着脸的样子也是一样，不觉“扑哧”笑出声来，那岑骥见了薛倾倾微微一怔，责怪地瞅了慕少陵一眼，暗叹其糊涂。慕少陵被瞅得尴尬，勉强笑笑，刚想解释，却听薛倾倾抢先道：“岑将军，今听闻雁洲有难，在下心焦之极，愿尽绵薄之力。至于两位，不用觉得愧疚或是不好意思，正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是应该的。”观其表情，慎重之极，一番话说的不伦不类，岑骥黑着的脸又拉长了几分，到嘴边拒绝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
岑燕少年心性，藏不住话，不屑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一个小女子懂什么？”薛倾倾也不生气，反唇击道：“那你一个小小孩童又明白什么？”岑燕气极，虽然他年方十六，但自幼在军营中长大，十四岁上便带兵出征，一杆银枪之下斩过多少豪杰，何人敢觑他是小小孩童！当下怒道：“你可敢跟我比试一番？”
薛倾倾秀眉一挑，朗笑道：“有何不敢，到时候可别说姑娘以大欺小！”
岑骥本也想看看这姑娘究竟有何本事，乐得顺水推舟，慕少陵只是无奈摇头，嘱咐薛倾倾莫要玩得过火了。来到演武场上，岑燕似有意卖弄，一杆银枪带起满院银光，霍霍生风，他天生神力，再加上几年的沙场历练，一枪之下足有千斤之力。薛倾倾心头暗赞，端详手中短剑，短剑再利也难敌一枪千斤力。只见她挑了两杆长枪，手起掌落，两杆长枪顿时断为四节，长枪立时成为了双枪。她随意地耍了几个架势，笑道：“多年不玩双枪了，但愿没有生疏了才好！”
一番话说得轻松自在，却不知岑骥大眼微眯，重新打量眼前的少女，一掌断双枪，这样的功夫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却说岑燕，少年人心高气傲，看她露了这一手更想一较高下，银枪舞来枪枪都有千钧之力，可却不知为何，只见那双枪点、压、挡、击，千钧之力顿时化为无形。只听薛倾倾故作叹息，笑道：“今儿教你个乖，枪乃百器之王，不是仅仅只靠蛮力的，要是灵活一点，会更见功效。”话音一落，只见她双枪舞了个圈，那股缠力带着银枪一转，她身形一矮，避过银枪头，双枪枪杆直击其胸腹，笑道：“这便是‘缠’字诀，可以转移对方的攻击，还有，不仅仅只有枪头才可以攻击人的，枪杆亦可。”那“可”字刚出口，一枪枪杆便已击中其胸腹，岑燕更不甘心，银枪一转，舞着枪花，直击薛倾倾门面而来，倾倾看着那刹是晃眼的枪花轻笑道：“这枪花可急可缓，就是不可乱。”只见她，一枪顺着枪花将银枪一带，另一枪“啪”地击中银枪，银枪顿时脱手。岑燕目瞪口呆地看着薛倾倾飞身而起，接过自己的银枪。只听她道：“可是服了？”
岑燕也不知是怎样从她手上接过银枪，确实，他输了，而且那笑吟吟的姑娘哪里是在跟他比试，分明是在教他如何使枪，心中一明了，更叫他不舒服。突然，他问道：“你到底是谁？”
薛倾倾眉目间尽是笑意，戏言道：“姑娘姓姑名妈！”
岑燕傻傻低吟道：“姑妈？好奇怪的名字。”
薛倾倾收了双枪，煞有其事地摸摸岑燕的头道：“小侄儿，真乖！”
却是慕少陵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岑骥也是洒脱之人，虽说儿子输了，但薛倾倾的功夫却叫他佩服，大笑道：“傻小子，怎得替你爹爹认了个妹妹呢！”
岑燕明白过来，一张脸涨得通红，瞪着双大眼瞧着薛倾倾，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却在这时，一士兵急急闯入，一膝跪地，慎重道：“报将军，虎阳关失守，肃方将军阵亡！”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四 宁远古城风沙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