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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四十六章 祸乃福倚
入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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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燥热,让人心情烦躁。尤其我又是月子里,不能见风,不能沐浴,身上总是黏乎乎的,渴望洗个舒服的澡,吹下夜里的风,竟是一种奢望。
如此牢房一样的生活,就快要到头了,我恨不得每天都数遍余下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每天躺着的缘故,还是生福宜的时候损耗过度,身子虚弱的站一会就腰酸背痛的。
上次匆匆的见了一眼福宜,他的小,让我莫名的不安,总是觉得有说不出话来的奇怪的感觉,可是看着他安静的躺在乳母的怀里,睡得恬静的样子,又很正常。不安的感觉,一直反复的在我脑海里萦绕,如果不亲自去看上一眼,抱上一下,我将寝食难安。
想着便拿了件大氅披上,往屋外走。
环儿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不知所措,忙绕到我身前,扑通一声的跪下,“主子,您这是要去哪里?您还没出月子呢。”
“我去看看福宜。”绕过她,我继续往前走,“使不得啊,主子,使不得!”一屋子的奴婢都跟着跪下来,环儿吓的脸色苍白,身子瑟瑟发抖。
我微微蹙眉,不安涌上心头,“我去看自己的孩子,有何使不得,出了事情,自然有我担待,你们都起来吧。”我冷着脸,不容置咄的闯出屋子,直奔福宜而去。
环儿见我如此坚决,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我,“主子,咱们明日再来吧,兴许小主子已经歇息了。”环儿的声音里甚至带着哭腔的哀求着。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不安,心里的恐惧越在慢慢扩张,不免加快了步伐。
推开那扇门,看见乳母嬷嬷正在哄着福宜,见我进屋,也吓的脸色煞白,忙跪下给我请安。福宜的哭声很微弱,不似一般新生儿的响亮。
我走过去,从乳母嬷嬷手里接过福宜。他的呼吸急促且浅弱,小小的鼻翼不停的扇动着,都快满月了,他还是那样的瘦小。这一波波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慌感,慢慢蔓延,几乎要把我淹没……
眼睛迅速模糊,我深深的呼吸,颤着声音问,“福宜怎么了?”
室内一片岑寂,所有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言语。这一幕似曾相识,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处境。“你说!”我沉声指着跪在前面的乳母嬷嬷。
她颤抖着,不停的磕着头,“回主子,小阿哥是自出生便如此的啊,与奴婢无关,请主子明鉴。”
果然……乳母的话让我好似如遭雷击一般,呆在当场。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凝结,浑身冰凉。“太医如何说的?”我强迫自己镇定的继续问道。
“回主子,太医说……说是自母体带的病根!”乳母几乎把额头贴着地上,结结巴巴的小声说,从她额上滴下的汗水,湿了地毯。
我紧紧握住右手,轻轻闭上眼睛,再次深呼吸,“为什么没有通报我?”
“回主子,是……是王爷要封锁消息,不让您知晓,还说……”她抖成了一团。
“说什么!”我不觉提高了嗓音,她吓的一个打个激灵。
“说要是有走漏风声者,要依法论罪。”
浑身的血液此时呼啸着涌上我的头,瞬间冲击的我一阵眩晕。
“主子——”环儿连忙上前搀扶。我挥手打开她的手,冷眼看着这一屋子的同流合污的骗子。紧紧抱了福宜就往胤禛的永佑殿奔。
一路上,泪水顺着眼捷不住的淌,心痛的无法呼吸,好似有一只大手扼住了我的咽喉。脑子里闪过胤禛温柔的说“宜乃所安”;闪过他炽热的眼神,轻轻熨烫着我的肌肤;闪过那套百蝶恋花的护甲……
我咬着下唇,用力的摇着头,似乎要把这些都从脑海里甩掉,他怎么能?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
他门口的侍卫见我来势汹汹,竟也无一阻拦,我冷哼一声,怕是消息早已传到他耳朵里了。伸手推开门,他背对着我站在熏香炉前,见我闯进,只微微侧了下脸庞,好整以暇的用淡的似水一样的声音说,“来人,把小阿哥抱下去!”
我紧紧的抱着开始哭喊的福宜,“不要,不要分开我们母子!”
他缓缓转过身,幽幽的眸子里闪着难言的光芒,“你想要福宜再生病么?”
福宜也十分应景的轻轻的咳嗽了几下,小小的身子,在我怀里颤抖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舍,无奈的把福宜交给了乳母。
身后的门被关上了,屋子里就只剩下我和他。此时的我全身紧张起来,像只进入备战状态的猫,竖起全身的毛,下一刻就要露出尖牙跟利爪,想把眼前的人抓成碎片。
“为什么骗我?”我难掩心中的激动,冲口而出就是这一句。
他抬起头,炯炯的目光定在我身上,低沉的嗓音不紧不慢的说,“不是告诉你,不足月子不能出门么?为什么不听话?”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要是不出门,怕还不知道福宜的情况呢!你究竟要瞒我到何时?”他的不愠不火让我更为恼怒。
他走近我,低下头,轻轻伸手紧了紧我的大氅,“穿这么少,夏日的晚风也是凉的。”
我讨厌他唇角间淡淡的笑容,讨厌他轻柔的语气,讨厌他这样的波澜不惊。我攥紧拳头,用力的往他的胸口砸去,“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也不躲,双手试图抓住我挥舞的双手,低声喝道:“你闹够了没有!如果你不吃那该死的药……”他赫然收住,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可是我还是听见了。
我一脸怒气,紧紧咬着牙,双眼像是要冒出火似的瞪着他。他近身过来想要抱住我,我一挥手,护甲的尖划伤了他的脸颊,一道血痕,分外清晰的刺痛着我的眼。
“好一个该死的药!我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吃?你不知道么?”我的嗓音已经拔尖,略略有些颤抖。
他不作声,也不去擦拭脸上的血迹,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我崩溃,看着我瓦解。半晌,他低哑而疲惫的嗓音响起,“我只想你健康,不想让你还未恢复的身子,再受到打击。不是存心要欺骗你。”
是那样的无助且无奈的声音撼动了我,一向意气风发,冷淡霸道的胤禛竟然如此耐心的向我解释——他不需向我阐明任何事情的,不是么?
我僵直的站着,两腿又酸又软,好像一个被泄了气的气球,所有的怒气,怨恨被他一句无奈的解释,融化的几乎散尽。此时的我,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如何收场,要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