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光》穆雅因

2、第 2 章

　　“啊，那不是亚瑟大人么？莫德雷德大人也在啊。“
　　听到身后叫唤声的亚特很自然地停下脚步回头，身后不远处，城里开蛋糕店的大叔正站在店门前，用力挥着手，跟他们打招呼。
　　“亚瑟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回王城里吗？”
　　“嗯，”亚特点点头，然后笑了起来，“大叔今天看起来也干劲十足。”
　　“那是当然的！“对方叉着腰，爽朗地大笑起来，“大叔我的蛋糕可是很受欢迎的！ “
　　“大叔的手艺一直都很精湛呢！是吧，莫德雷德先生？”亚特微微偏头，笑着去问身旁一直沉默的骑士。
　　大概是没有料想到，被询问到的莫德雷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过一双嫣红色的眼眸，迎上亚特带着笑意的金绿色双瞳，认真地应答道，“嗯！”
　　亚特被莫德雷德严肃的表情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啊，莫德雷德先生不用那么严肃回答的啦。” 而嫣红眼眸的骑士看着自家笑得灿烂的王，则是一面的疑惑和不解。
　　”亚瑟大人和莫德雷德大人感情真好。“大叔双手抱在胸前朝着面前的俩人连连点头。
　　“蜂蜜蛋糕两份！“
　　“好！马上就来！”
　　亚特探头望了望蛋糕店里满满的客人，“客人好多啊，今天大叔也会很忙吧，不打扰大叔啦，我们先走了。”他挥挥手道了别，正想跟身边的骑士一起离开，却又被喊住了。
　　“亚瑟大人等等！”大叔一边喊住亚特一边快步走进店里，一会儿抱出来一个精致的纸盒塞到还没反应过来的莫德雷德手里，”拿着！今天新鲜出炉的蛋糕，亚瑟大人和莫德雷德大人都辛苦了！随便拿去吃吧，不用客气的！“
　　“啊！谢谢！……谢谢大叔！”亚特慌忙道谢，“那我们先走了啊，大叔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啊！想吃蛋糕的话，可以随时到大叔这里！”
　　回去的路上他们陆陆续续还遇到其他人，有开水果店的老爷爷，有卖鱼的老奶奶，有开肉店的年轻小哥等等，他们给亚特和莫德雷德打招呼，热情地塞给他们各种各样的东西，亚特连忙有些不好意思地一个劲道谢着。
　　“亚瑟大人请收下这些！”
　　“来！不用客气的！亚瑟大人你们随便拿去吃吧！”
　　“应该是我们感谢亚瑟大人和莫德雷德大人一直好好保护了这里啊！”……
　　不一会儿，莫德雷德的双手就塞满了大家送来的东西，一直寡言的他显然不善于应对这样的场面，现在的莫德雷德比起王国审判役，还有卡美洛最强骑士之类的称呼，更像是邻家不善言辞的青年。
　　“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些什么么？”突然发现身边的亚特一直盯着自己看，莫德雷德满脸疑惑地从手上抱着的那些大袋小袋中探头望他。
　　“太好了呢，大家都很喜欢莫德雷德先生。“亚特眨了眨金绿色的双眸，朝他露出熟悉的温和笑容。
　　“亚特……我……”
　　”因为莫德雷德先生总是板着一张脸啦，也不喜欢说话的，我还担心大家会害怕莫德雷德先生呢。”
　　莫德雷德注视着亚特带着笑意的金绿色眼眸，他发现自己真的好喜欢亚特笑起来的样子，那是令人安心的温暖笑容，如同冬日的阳光一样，莫德雷德的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啊！莫德雷德先生笑了啊！”少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起来，睁大着金绿色的眼眸，好奇地凑近自己的骑士。
　　“啊？亚特你……”太近了！面对亚特突然凑近的脸，莫德雷德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起来，他一阵手忙脚乱的差点让手上抱着的东西脱手掉在地上，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莫德雷德把脸别过去一边。
　　“哈哈哈，莫德雷德先生好可爱。”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亚特坏笑起来。
　　”咦？那不是亚瑟大人和莫德雷德大人么！“喊住他们的是开花店的少女，“两位今天也精神不错的样子。”
　　“你好！“亚特很自然停下来跟对方打招呼，然后他注意到花店前摆满的各异的鲜花，不禁赞叹出声来，”好美啊！“
　　站在亚特身边的莫德雷德望着各种各样的鲜花，突然他注意到一种白色小花，与旁边摆着的红玫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淡淡的却依然芳香。
　　好像他的王一样……
　　莫德雷德上前一步，努力地腾出来一只手，他小心地抽出来那白花，然后慎重地递到一面诧异的亚特面前，缓缓开口，”亚特，送给你……“嫣红色的眼眸里尽是温柔的神色。
　　亚特愣了一下，他微笑着伸手接过来，”谢谢你，莫德雷德先生。“

　　“王！”
　　“啊，是莫德啊，辛苦你替我去城里……”，听到声音的亚特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上的文件中抬起头来，但是，下一秒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哈哈，莫德，哈哈哈哈哈！“
　　“王！“手上抱着的大包小包的少年模样的骑士，好不容易地探出头来望向亚特，脸上写满的无奈，跟正笑得灿烂的自家的王形成了鲜明对比。
　　“对不起，莫德，“亚特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虽然实际效果强差人意，”不过，卖鱼的老奶奶今天没有在你的魔剑上再挂几条三文鱼就放你走，真少见呢。“亚特忍不住想要捉弄一下自己的这位骑士。
　　意料之中听见对方拔高音调的抗议声，”王！“
　　每次到城里面，莫德总会被城里居住的大家塞各种各样的东西，刚出炉的蛋糕，新鲜的水果，刚捕捞回来的鲜鱼等等，每一次在城里走一趟，甚至只是经过，莫德总是抱着叠得高高的大包小包回来，对此，其实亚特早已经习惯了，只是每次见到少年被掩埋在一大堆东西里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不是很好嘛，证明大家都好喜欢莫德。“亚特说着起身走过去，帮莫德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
　　”完全推托不了……“莫德回想起城里大家硬是，望着那些大包小包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才好。
　　”你可以分给卑弥呼和加雷斯的，你们不一直都是玩伴么。“
　　“不行！这还有给王你的东西！”莫德认真地说着。
　　“我？我不要紧啊！”亚特微笑，“况且我一个人也不需要这么多。”正整理着东西，亚特眼角的余光突然注意到一抹白色，金绿色的眼眸瞬间睁大，“莫德，那是？”在莫德怀里抱着的一堆东西里夹着一束不怎么显眼的淡淡的白色小花。
　　”这个吗？“莫德顺着亚特指的方向低头看怀里，因而错过了亚特脸上一闪而过的淡淡哀伤，他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抽出那束白色的小花，“是花店的店主给我的，说是今天新鲜的花朵。”他抬起头来，一双美丽的嫣红色眼眸跟亚特对视，“王，你喜欢么？” 少年说着把手上的那束白色小花慎重地递过去，“送给你。“
　　亚特本来微笑着的脸一下子变得苦涩起来，他定定地盯着莫德递过来的那束小花，久久没有动作，周围的一切仿佛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吵闹都在片刻间安静下来，时间在交叠的缝隙里静静地流淌。
　　——亚特，送给你。
　　他记得曾经也有人送过自己这种小花……
　　这是栀子花，现在的亚特已经知道，而它的花语是——永恒的爱，还有一生守候和喜悦。
　　感觉到眼里似是有什么在涌动，他用力咬着牙。
　　“王……“莫德有些被亚特吓到了，他小心翼翼地小声唤起对方，“如果不喜欢的话……我……收回去就好了……”
　　“没有啊，”亚特摇摇头，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他微笑，伸手去接过莫德递过来的花束，“我，很喜欢呢，谢谢你啊，莫德。”然后，他转身把花插在桌上小小的花瓶中，挨埃挤挤地，散发出淡淡的芳香。
　　“赶快把今天的工作处理完啊，要不等下艾尔过来了又要唠叨的了。“亚特说着坐回去桌子前，即使是作为王，一旦在自家辅助妖精面前，依然还是毫无胜算的。
　　”王！我来帮你！“少年模样的骑士很自然地坐到了亚特对面的位置上，一同翻阅起资料文件。
　　窗外是晴朗的天空，云烟柔软地蜷缩着肢体，阳光散漫地照着大地，橘色的光芒，是温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