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少年》西周22

46、失败的味道 一个乐队的

　　如萧潇所言，一天排练时间的作用基本为零。整个乐队在台上的表现和三个月前判若两支，虽然没有出大岔子，个人的技术给乐队打的底子也在，但演奏出的声音就像冻僵的鸟，毫无生气，像少了灵魂的空壳，而那灵魂正是他们三个月前引以为傲无坚不摧的默契。
　　蔚雨觉得手仿佛不是自己的，队友们的乐音飘在很远的地方，自己的琴声怎么也融不到那里去，要不是几个独奏大大的撑了门面，蔚雨几乎失去了演下去的信心和心情。关悦的大提琴独奏，无懈可击的音准和表现力，只是少了几分三个月前的潇洒和霸气；孙波的长笛一贯清丽饱满的音质，宛如空谷莺啼，只是自己人都听得出那无意识放慢的速度背后的沉重。最后是萧潇，当第一个乐句拉完，所有人精神一震。她超越了所有人的预期，琴声如瞬间穿透云层的阳光，为所有的一切涂上色彩。无论是乐队配合，还是自我表现都堪称完美。每一个音符淋漓尽致，这乐声直抵灵魂可以带凡人步入天堂。前面的琶音像引路的天使弹奏着六弦琴，紧接着舞蹈班三拍子的旋律在人们眼前缓缓展现出天堂的图景：翻着波光的天河里，酷似冈多拉的小船载着悠闲的天使，大殿的台阶上坐着读书的天使，高八度的旋律带来了飞翔的天使，华美的音色就像天使洁白高贵的翅膀。高音后的一系列下行音阶仿佛羽毛从空中安静地落下，叹息般美丽，最后的渐慢和起拍毫无痕迹的过渡到下面的康康舞曲。评委不自觉地将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倾到了桌前。
　　正是这段独奏，带给了队友们几分信心，安抚了大家几乎要放弃懊恼又焦躁的心情，整个乐队重新被她带回到音乐中。随着热烈欢快的康康舞曲，每个人都兴奋起来，在高潮中结束了演奏。
　　比赛结束，所有人都感觉特别窝囊，谁也没想到拼了几个月拼出这么一个结果。指挥心里难受，跟沈涛交待了两句就走了：“太可惜了，大家都这么努力。表扬一下萧潇，她今天不错。”孙波快跟Q大的人吵起来了，沈涛一把把他薅过来：“别这么没出息，输了就是输了。”孙波嚷嚷：“艺术节四年一次啊，咱们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怎么就成这样了！明明第一是咱们的！”铁霏霏在一边眼圈红了，袁小秋吼：“别他妈在这儿丢人现眼，回学校再说！”沈涛袁小秋架着孙波到门口等校车，不知什么原因校车没有出现，队员们只好等公交车，等了很久都没车，余碧若突然喊了一嗓子：“我不等了，我走回去。”蔚雨说：“这儿离学校十几里地呢！你发什么疯。”余碧若瞪着眼睛：“我难受，我就走回去！”说完提着号箱子走了，蔚雨没办法，只好跟了上去，沈涛、袁小秋、孙波也跟着走了。萧潇看着身边的顾人：“你不走？”顾人说：“有用吗？”萧潇看着阴霾的天空叹了口气：“最残酷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给了希望又被泯灭……”顾人看着萧潇不知为什么心疼起来。
　　他们回到学校才知道，校车去了哪里。那是1999年5月8日。他们从没想过，那两个千里之外的国家，南斯拉夫和美国，会和他们的人生扯上关系。他们没有想到，命运会用这种方式让他们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发生的每一件事，并非和他们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