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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宜乐之宴 乐康长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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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陵之地,世家豪族,皆是数代书香,文风鼎盛,张氏一族更为之翘楚,开宗讲学,门生弟子遍布天下。
江北之地,湖泽遍布,清透明净,山林野树,郁郁葱葱,南地风光确与关中千里不同。
就连常日一脸寒意的周显翼也觉得有趣,频频外望。清河看着阿显,也觉得欣慰。
从前,当周显翼还是韩王殿下时,宫中女眷们都是最喜爱他的,那时,这孩子永远是一张笑脸,永远是风流倜傥。
可是,他现在是帝王,他不能这样,周显翼不断听到这样的话语,来自母后的、老师、臣工的....渐渐地,他便成了这般生人勿近的样子,大概算是高处不胜寒吧。
车架已到了郁岭之上,张氏家宅,郡主一行轻装简出,并未张扬,行至外门,家童仆从开道,因着文会并张君寿辰之事,四下已有许多文人士子,门厅亦是安静。
今日,萧明靖也留在车里,同清河姐弟一起。那日,闹了一场,他也是怕了欧阳家那个女子。何况,今日来往的士子,也有不少是兰陵门下,萧明靖不想多有麻烦。
车行内院门侧,已有人候着了。侍女上前服侍众人下车,清河看着竟是张太傅亲随常安领着迎接,他也是当年出入宫禁,也是老人了。另有德昭郡主的掌事嬷嬷带着一众女婢亲迎,德昭郡主是清河郡主的长姑母,身边的人也是看着清河长大的,确是已足了礼数。
舟车劳顿,自然先行梳洗一路风尘,方才好见面,郡主此来,原是一早就说好,只是还有个陛下,虽不能言明,只说是家中兄弟崇学,来江北之地长见识,府中一应于郡主居所,均已打理妥当,内苑伺候的均是聪慧懂礼。
一路行来,入内院清静雅致,四下打扫仆从,各司其职,未闻声响,清河与嬷嬷闲话家常,说起这处轩馆名曰聆雨,檐下风铃脆脆,另有不少花草排布,打理十分精心。
一路来,小径幽幽,便问起来:“今日细看很是不错,到底是你们这里会侍弄这些,很是奇巧精细,却看我家里那些竟不敢说了。”
这个嬷嬷原是大长公主身边,也是看着清河郡主长大的,直说:“郡主谬赞了,这原是六姑娘亲自布置,心里总盼着郡主来呢。”
清河心下暗思,这个姑娘果然,最为妥当。
郡主一行方方安歇下来,自有女婢伺候沐浴梳洗,沐浴后,碧瑶又派人贴身的侍女玉梨,送了时下江南时兴的衣裙并几套钗环,清河不由感叹这女子的贴心。
日前,曾听祖母平城大长公主说起,护国长公主托她相看张氏女,想来只怕就是这一个了。真真好眼光呀。
晚间宴上,太傅先行请了男客过去,周显翼自同萧明靖一起,清河便让他们先行,玉梨留下亲自伺候郡主更衣,方才往女眷那边去了。
张家的女眷皆是有诰封,世家女子联姻,和高氏、萧氏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都是时常来往的,也不生分,又是张六夫人的嫡亲侄女。
清河郡主是王太后的义女,亲自教养多年,只怕是王朝中权势最盛的郡主,陛下已到了大婚的年纪,清河郡主的话,便十分有用。
席间也算是宾主尽欢,难得姑娘都在家里,也就都一同在席上,清河挨着把姑娘夸了个遍,尤其是,张三姑娘冰瑶,刚刚及笄,正是议亲的时候。
何况,明面上,张家四少爷订了萧家的三姑娘呢,也算亲眷。张家的姑娘确是各有千秋,年龄大的气度已成,年纪尚幼的八姑娘于席上,娇憨可爱,说起笑话来,很是风趣。
此宴宜乐,至夜方才散了,三夫人姚氏亲自送了郡主回去,互道宜安,方分别。
夜间,周显翼回来已醉了,清河嘱咐人仔细看顾着公子。
回了房,萧明靖趁着酒劲抱着清河,叫着:“嘉嘉”。高嘉知道他的酒量,必是没醉,故意为之,也不拆穿他,亲自替他擦脸,又吩咐丫头煮了醒酒汤来。
侍女刚退出屋子,萧明靖起身,抱着自家夫人纤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今日宾主尽欢,只是,看到了成渝,觉得有些对不住。”高嘉微微一顿,回道:“这本是极好的亲事,舍了不可惜。”
萧明靖自然可惜,可是,父亲和妹妹心意已定,他也不能多劝。高嘉自然不会多言,萧家之事,就算她身为萧家宗妇也不会多言一句。
此来,也不过几日,都中也是事忙,明日还有正事,夫妻闲谈了几句,便沐浴更衣,睡下了。
夜已沉,克己轩,张玄风坐在主位上,双眼微闭,两子分列左右,三子张鲁阳、四子张铭阳,兄弟两个对视一眼,知道老父必有嘱咐,便静待着。
张君开口言道:“今日看到了。”能看不到吗?张君寿宴,陛下以子侄列席,别人不知道,他们均在朝为官,怎会不知呢。
正在暗思事由,父亲有开口,“冰瑶、贞瑶先不要许人家了。”张君起身回来书斋,两个兄弟告退出来,往自家院子去了。
原来如此,还以为以太后的心性,定要选个王家的姑娘为后,如今,确是这样结果。
张鲁阳回到院内,听了夫人今日的言语,知道后位之争,张家虽不想卷入,但却无法避免,自家的女儿,是最合适的,冰瑶这孩子,虽性子冷,却心性坚毅。
夜深了,此夜安泰,四下皆安,却又有多少人辗转难眠。
日间,郡主难得一来,又拜访了欧阳家,崔家,沈家,皆是江南的世族,也有不少新贵,来年春宴,更是一番争妍斗丽。郡主随性游历,广结善缘。
张君大寿当日,宾客盈门,诸族亲眷,门人弟子,好不热闹,往来招待,先有家中子侄女郎祝寿,后有门生弟子拜寿。
而后并着文人诗会,曲水流觞,十分雅致。
姑娘们自在另一处水廊,招待各家的女郎,据是门生故旧,多是读书人家的姑娘,或一处谈诗论文,或一处猜画解密,笑语连连。
清河郡主同碧瑶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吃着果子,清河言道:“难得看到如此景象,明年春上,你也来盛都,再同玩。”
春宴那地界,是好去的吗,碧瑶知道,只浅浅的应了一句。青萍自外面来,在碧瑶耳边耳语片刻,碧瑶答言:“知道了,去回她,我就来。”转头对清河郡主告罪,“请姐姐稍坐,柴家姐姐想出去走走。”清河嘴角含笑,“竟是阿妍来了,也不进来见我。罢了,她性子就是这般,去吧。”
碧瑶谢过起身,有穿过廊子到正厅上和冰瑶说了几句,冰瑶便到亭子里和郡主说话,清河细细打量她,果真一个冰雪美人,冰肌玉肤。
引风阁里,辛月也在,正摆弄柴心妍给的匕首,碧瑶自外面进来,才喝了茶,缓了一口气,言道:“又是怎的了,今天要出去跑马?”
从内室出来的女子,已换好了骑装,一袭淡紫,头发束起,像是谁家的少年郎,回道:“我才出门几日,阿娘便唤我回去,今日需出去走走,要不来了趟江南,却什么都不知。”
柴心妍一边整理腰间的配饰,一边走到这边来,这姑娘竟与碧瑶却有七八分想像,气度十分不同,倒和辛月一般,像个女将军。柴心妍正是个女将,西昌柴家的明珠,西昌王最爱的女儿,其母高氏便是德昭郡主的双胞姊妹德宁郡主,心妍与碧瑶年岁相当。
武将世家的姑娘实在不耐于这些,碧瑶也随着她们心思,一同出去,难得相聚一回,柴家远在西昌,来往数月,此一次,也不知何时相聚呢。
今日诸位姐妹都在家中,碧瑶卓人禀告了母亲,方和辛月、心妍一同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