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乙丙》北冥有虞

8、尽量做到三句话不离炒猪耳

　　看完闹剧的我心满意足的拍拍屁股上的灰，带甲乙丙回家，不过这小子可真够奇怪的，一路上半句话也不说。
　　快到家门口了，边掏钥匙边看了看还一脸格外有深意的甲乙丙，要笑不笑的还时不时偷瞄我两眼，我一个榔头就敲在了他头上。
　　甲乙丙吃痛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我看着他呲牙裂嘴的模样，果然，打一顿看上去就不那么欠揍了。
　　甲乙丙满脸委屈等着我，就喜欢他那一脸委屈却不敢动手换嘴的样儿。你也就能跟我嚷嚷，搁外头，早让人给废了。
　　“哦，不干嘛。“我冷漠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哼着小曲儿拎着我的炒猪耳进了厨房。
　　然后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还屁颠屁颠地跟到厨房里来了。看着我洗洗手，取出放置在橱柜里的瓷碗，又从竹筒里取出两双筷子，当我解开系住猪耳的塑料袋准备倒入碗中时，这丫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在我耳朵后边轻轻吹了口气：“阿丁，你是不是喜欢兜婶。“
　　我被他吓得手一抖，猪耳呢，一半都倒在了桌子上。
　　我反身就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额头上，光洁的额头上马上就通红一片。心疼地看着碗里仅剩的炒猪耳，我决定取消甲乙丙和我分享的权利。
　　我一手端着香喷喷的半碗猪耳，一手捏着甲乙丙的耳朵，从厨房移位到客厅里。
　　“啪“我把碗放在茶几上，把甲乙丙摔在甩在沙发上，看着他现在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该不会是以为我是被猜中了心事所以恼羞成怒吧，我摔！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兜婶，粗黑如刀的眉毛，漆墨如黑的眼睛，丰满而鲜红的嘴唇，小巧而不符合逻辑的扇贝耳，肉质肥腻而有力的手臂，粗壮结实的大腿，臀部。这些局部在我的脑海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图像，就此瞬间，我那可怜的脚趾开始隐隐做痛了起来，怎么可能，我喜欢兜婶？
　　突然之间我又想起兜婶兜婶刚刚搬来巷弄里的那个秋天，那个时候，她的本性还没有露出来，见人微笑，进出有礼，我当时迷迷糊糊的觉得这并不漂亮体型还过于庞大的女人简直就给我们社区的素质给太高了一个档次。
　　事情的转折是从兜婶不知道从哪里抱回来了她的鸡儿子开始改变的，她敛起常常微笑着的恶面孔，变成了一位奋不顾身的英雄母亲，但凡有人对她的鸡儿子有半点非分之想，她就会板出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直到将来人逼退才罢休。
　　谁也不知道这个鸡儿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正如谁也不知道兜婶为什么将这只与人们饭桌上夹起的美食无异的大花公鸡当作儿子，好在她除了性格变得暴戾以外，其他的地方还是没有太多的变化，邻里街坊也就慢慢的接受了这个间隙性狂躁的兜婶，只当她心智有了些毛病，只有我咋摸着这里头估计有什么故事。
　　不过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能从兜婶的嘴里撬出点什么有一丝的东西出来，惟一有些神秘的是这只公鸡已经差不多活了近十个年头了，我是没有见过这么长寿的鸡，这种物种的生物一般我只能见一面，就是在饭桌上，但以我这么多年的生活经验来说，一只寿命超过十年的公鸡，怎么说也算得上半个鸡神仙，也不知道鸡神仙煮汤能不能延年益寿啊。
　　我这么想着，一瞥却看到了甲乙丙抿着嘴偷笑的脸，伸手就去捏他的脸。
　　“疼疼疼，疼死我了，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看我眼神不善，马上改口，“不喜欢就不喜欢嘛，我知道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兜婶，男人都这样，嘴上说着不喜欢，身体却很老..“我又是一巴掌拍过去，终于安静了。
　　“谁跟你说的我喜欢兜婶了？“我倒要看看在我掐死他之前他还能说些什么吓死人的吓死人的玩意儿。我恶狠狠的将三两片猪耳塞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嚼得滋滋作响，假装没看懂甲乙丙充满欲望的眼神。
　　“男人啊，都喜欢遮遮掩掩的，就跟我师傅一样，明明就很喜欢鹦哥嫂嫂，还每次装模作样当着我们的面说三道四。“我有在你面前说过兜婶？
　　“见了面总是屈意奉承，马屁常常拍到了马腿上，天天让鹦哥嫂嫂送酒上门，不就是像躲在厢房里偷偷看他几眼么，你说这回还债明明是大好的机会，还非让我下山，骗我说什么师叔来了，我今个还在新闻里看到我师叔了！“
　　甲乙丙一连串说了一大堆，信息量大的我半刻说不出一句话，我是不是吃了过期的猪耳所以有些耳鸣了？老秃不是个和尚么？居然还喜欢女人，说好的六根清净呢！鹦哥嫂嫂，都嫂嫂了一听就知道是个已婚的女人啊，三角恋？
　　“你.嗯.你师傅.你师傅.“我还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啊，对了，还钱！“甲乙丙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像只小蜜蜂似的在客厅里来回装来转去。
　　“什么？“因为存储过多而内存过小的我的脑内奔腾处理器一时之间跟不上甲乙丙的速度。
　　“还鹦哥嫂嫂的酒钱啊，我下山就是为了还师傅欠了鹦哥嫂嫂的酒钱啊，我不是说了好几遍了么，你在酒楼就问过一遍了，我刚又和你说了一遍！“甲乙丙掰这趾头冲我比了个二，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望着我。
　　我咬咬牙，不和小傻子一般见识。
　　“可是我不知道嫂嫂住哪。“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连忙动手往身上那件破大褂里掏东西，这边找找那边翻翻，终于在胸前内侧的口袋找到了一张已经有些磨损的纸条。
　　“183730圈圈圈圈9“他念字的语气像一个丫丫学舌的毛娃子。
　　“我说你跟我保密个啥劲啊，我又不会对她下手，圈圈圈你个头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他把纸条递给我，上面是铅笔写着的歪歪扭扭的阿拉伯数字，中间四位数，大概是因为纸张太粗糙的缘故，已经被磨得看不清楚原貌了。
　　这下好了，除了知道鹦哥嫂嫂现在到了三两城，其他线索一经完全被切断了，我突然觉得，甲乙丙大概是上帝看我太无聊，所以联合了老秃派了这么个小东西来整我的。
　　“那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呢？“甲乙丙眼巴巴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