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乙丙》北冥有虞

6、小满楼寻鸡事件（上）

　　带着甲乙丙去我最喜欢的小满楼里饱餮了一顿，温暖而充实的胃稍稍安抚一下我俩紧张了一上午的神经。我衔着牙签儿打了个饱嗝，交代甲乙丙安心在这里吃，我就下楼去调戏红彤彤和和绿油油了。红彤彤和绿油油是小满楼里仅有的两个女招待，她们的名字是我给取得，因为我对于周旺财给她两取名叫翠花和香菜很有意见，她们姐妹俩在这件事情上罕见的和我取得了一致，这在我们一生短暂的交往中是唯二的一次，另外一次就是很久很久的以后了。
　　调戏完红彤彤和绿油油，我四处转了转，没碰上什么熟人，无趣地回到了座位上，看着甲乙丙如狂风过境一般扫荡着桌上六人份的午餐，我看着他丝毫没有打算停下来的进食活动，深深地怀疑老秃大概是养不起这么个消食机器，才把他扔到我这儿来。
　　“我还没问你上城里来干嘛呢。“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又觉得饿了。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这么大的孩子都这么能吃，我看着他狼吞虎咽还一边偷瞄我的样子，收回了我的眼神，虽然我一点也不相信自己刚刚透露出来了要跟他抢食的信号。
　　“桑耐.紫衣.。哥速.速“塞进去了一大口的鲜美多汁的酱汁三角干，甲乙丙的嘴被撑的有些扭曲了。
　　“咽了你口里的饭再说话！“我仰声禁止了他企图继续将菜叶米饭喷到我脸上的行为。
　　“师父让我上..上城里来还鹦哥嫂嫂钱。“
　　这个新出现的人名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趣，鹦哥嫂嫂，鹦哥，嫂嫂，这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他们那儿的人取名都这样是吧？
　　“还钱？什么钱？你师父居然还欠别人钱？“我有些忍俊不禁，“原来那老精怪还会欠人钱，啧啧啧。“我装模作样地摇摇头，甲乙丙不解其意，嘴里叼着肉，也跟着我一起摇摇头，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不要说话继续吃。
　　等到甲乙丙吃好，我又叫前台打包了半斤炒猪耳，说起着小满楼的炒猪耳，那可是三两城的一绝。肉质软滑而弹性强，嚼两口，猪肉的香味就从肉的横截面倾泻了出来，这时牙齿和舌头就更加忙碌起来，牙齿压迫着猪耳散发出浓郁的肉香，而舌头就马不停蹄的将其搅拌，中间的脆骨呢，在牙硌间发出清脆的声音，像珠落玉盘，一声，两声。
　　这声音不是从耳朵传进脑袋里的，而是从牙齿顺着神经爬进脑袋里，声音更加饱满，细腻，齿缝间的缱绻温存悉数落了进来。三两城又是嗜辣，这辣又不同于小成都的麻辣，三两城的辣是跳跃在舌尖尖上的辣，是一朵一朵砸地而四迸的水花，每一次咀嚼，辣汁儿都像细而有力的触手，抓住你口腔里的每一个细胞，将神经揉搓着，拉扯着。
　　一道炒猪耳，将鲜，辣，柔，劲都结合得恰到好处，怎的不讨人喜欢。再配上两盅窖藏的老酒，这约莫是我能想象到的最极致的享受。
　　我喜滋滋地提着一袋猪耳就领着甲乙丙出了小满楼的门，假装没瞧见甲乙丙那快要贴到炒猪耳上的眼睛。
　　门外的阳光明晃晃，像刀子似的扎得人眼窝子疼，走不出半步，就迎面碰上了个阴影。我还没缓过神儿来呢，甲乙丙就立即缩到了我身后，眯眼一看，果然是兜婶。
　　“咦，兜婶儿，你怎么上这来了？“我向左跨了一步，准备绕过兜婶这座“山“。
　　“我儿子不见了！“兜婶气急败坏地跟我搭着腔，向左跨了一步，抬头瞪了挡道的我一眼。
　　我极其无辜的又朝右边跨了一步，谁晓得兜婶也跟着往右跨了一步，这事本是常事儿，往左往右不过是个人习惯，但在兜婶眼里这就是故意找她麻烦，在气急败坏的兜婶眼里，这就是活腻了寻死呢，二话不说，一只大脚就踩在了我左脚小趾上。
　　兜婶脚上使着力，嘴上也没歇着：“你丫是活得没边儿了是吧，都跟你说了我儿子不见了我现在急得要杀人，还敢拦老娘的路，兔儿三天没教训你就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是吧？上天了是吧，信不信我现在让你背上火箭筒飞上天炸成夜空中最亮的一课星？“
　　兜婶胖，不爱穿高跟鞋费劲，但这丝毫不印象她折磨人的能力，质量大，接触面小的痛苦，外加上她还极具施刑人特质地旋转着摁了摁，绝对不是一星两点能够说得清楚的。
　　“诶哟哟哟，兜婶可饶了我吧，别冤枉我了，我哪敢跟您作对啊，我的祖宗，留着我的脚我才能帮你找儿子呀。“我龇牙咧嘴地说着。
　　“您寻儿子寻儿子，怎么找到小满楼来了？“等兜婶一松脚，我一把坐到了地上，心疼地揉搓着自己受尽折磨的脚趾。
　　“我听王乔说，今早看到满贵在我家门前东张西望，这个天杀的王八蛋，定是看中了我们家花花，我可怜的花花哟，最近这都是什么运啊，前两天差点被人红烧了，“兜婶情到深时眼眶都红了一圈，拿着深情的红眼眶，狠狠地瞪了躲在我身后的甲乙丙一眼。“今个儿又被哪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臭不要脸的给拐走了，这心给塞鸡屁股里了才能缺心眼到这种程度把我们家花花给拐走，我可怜的儿子哟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呐我要报警，让警察把那些喜欢吃鸡做鸡不好好养鸡动不动虐待鸡的腌臜货们统统都给抓起来…“
　　我心想着，满贵那死脑筋哪是看中了你们家花少爷啊，明明就是看上了你兜婶啊，只有你还非以为满贵只看中了你们家那只鸡，一只鸡而已，不哪儿都有卖么，你兜婶可只有这么一个啊，这哭得梨花带雨不着调，嚎天动地鬼见笑的，也是世间无双了。
　　兜婶不单哭起来了还开始扯着喉咙的骂，当着这马路中央，不到半刻就吸引来了不少好事的围观群众，我一看这架势，看样子兜婶就是不准备进小满楼好好说话了，非要在这大街上就把事情给处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