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今夕何夕》水若潺

11、第 11 章 我是刘莹。

　　我是刘莹。
　　我恨白柳。
　　恨白氏一门所有的！

　　记得当年父亲为白柳占卜回来后摇头叹息|：可惜，可惜早来了百年。
　　百年之后，天下终将大乱！

　　那一年，我五岁，弟弟刘凡三岁。娘亲二十三岁，父亲四十五岁。
　　那一天，父亲把他毕生所学全部教授了我与弟弟，不管我们能接受多少。
　　那一天，娘亲流着泪把家里为数不多的珠宝交予了奶娘。
　　那一天，父亲把传了三代的星象奇书交予了我。
　　那一天，奶娘不顾我父母的劝阻与哀求把她的两个孩儿留了下来，充作我与弟弟。
　　那一天，我和弟弟跪下，向父母发誓|：今生今世孝顺奶娘终生，如有违誓，将永世为奴，不得翻身！
　　那一天，除了父亲，我们四人抱头痛哭......
　　那一天，我站在十里以外看漆黑的夜里冲天的火光。
　　那一刻，我突然就没了泪，只是安安静静的跪下，向着火光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父亲，娘亲，你们等着，终有一天，我会让白家血债血还！

　　在我身后，奶娘背过脸，泪水肆意。
　　前一天还在娘亲怀里撒娇的凡凡眼里竟有我看不懂的神色，他走过来，抱住已经跪在地上的我，说：姐，别难过，以后我保护你！
　　然后沉默，我抱住他，眼眶温润：傻孩子啊。该我保护你才对啊。
　　可是我竟没有想到，凡凡竟然要求入少林，天真如他。
　　但我却怎么也劝不了他，只好带他一路颠簸来到少林。

　　凡凡在少林门口跪了一天一夜，小小的人儿，终因体力不支而晕，大门终开，方丈止不住的摇头：红尘为了，孽缘将至，罢罢罢。
　　凡凡终究成了少林的俗家弟子，看他肃穆的表情，我在心里问自己：值吗，值吗！

　　十二岁，我终于贯通了星象，读懂了星象奇书。
　　十二岁，我跪别了奶娘，独自背起了包裹来到了白府，跪在自己灭门仇人面前求她收留我。
　　十五岁，我成了老女人的贴身丫鬟。
　　十六岁，我见到了传说中有惊天之姿的白柳，传说啊，传说她小小年纪才貌双绝。
　　我笑，笑的轻蔑。只不过是中人只姿，连女红都丫鬟代劳，何来才貌双绝！
　　十八岁，老女人说要为我选一门亲事，不愿耽误我大好年龄，我连忙跪下，发誓终身不嫁。看她笑的满足，我低头假装试泪：若我出嫁，怎能将你白家搅的天翻地覆！
　　十九岁，白素晓趁老女人酣睡，把我叫到她的房间，问我她对我怎样。我抬头疑惑的望着她心里早已笑开了花......
　　二十岁，白柳的星相忽然大乱，傍边竟有异星相佐。再见她时，她已巧笑嫣然，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平白的添加了几分姿色，一曲《渔舟唱晚》竟得圣上御笔亲批。
　　脑海中忽然就闪出父亲在她出生时为她占卜的命运：此女星相奇特，或逆转乾坤或平淡终生，种种境况皆在一念之差。

　　白柳啊，她的这次出现竟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不得以，我只好重新计划一切，再观星相，我却发现我命该绝......

　　白文易居然说当着白家上下所有的人说要娶我，看他们一个个盯着我不可置信的模样我苦笑：我命休已！
　　看老女人变幻莫测的神色，白素晓带些鄙夷的微笑，白柳，白柳满眼的惋惜......
　　所有人的神色我都不在乎，只有白柳眼里的惋惜令我心惊，那神色就像惋惜一个将死之人一样，她，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夜晚，白文易敲我房门，我赶他走他却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脸的认真，他说，翡翠，我是真的喜欢你，心疼你。他说，翡翠你能不能别那么的孤单。他说，翡翠，你能不能别把你的心埋的那么深......
　　我低头不语：白文易，你是不是一定要我把逼死！
　　他突然就抓住我的手，我用力的想把手从他手里拽出来，我告诉他我对天发过誓终身不嫁。他却神色激动的对我说，在白家他就是天，所有的一切他说了算。
　　我有些悲哀的看着他身后一闪而逝的黑影：命，天命难逆啊。
　　白文易看我泪都出来，才放开我，临走时对我说，今生非我不娶！
　　白文易啊，十五年前你母亲让人纵火企图烧我全家，今天，你却要把我逼死啊，难道我刘家今生今世注定要被你白家灭门吗......
　　我从床底拿出我藏了八年的瓷瓶，倒出里面唯一的红色药丸，白柳，这本该是你所食啊。
　　老女人，你放心，就算我死，我也要把你白家搅的不的安宁，我要让白柳终有一天灭了你白家满门！
　　可是，可是，我的凡凡啊，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凡凡，凡凡啊，姐姐命薄终是没等到你能保护我的那一天啊......
　　凡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