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擒狼》贼笑兮兮

9、洛阳 一入侯门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从扬州经运河北上，至淮安改入黄河，雇了纤夫拉船逆流而上，幸好深秋时节黄河水势不大，走得不算慢。船上有荀十三照顾，我和仇欢乐得弃舟登岸一路逍遥过去，小俊自然跟着我。
　　淮北风物，与江南大大不同，仇欢一路做东加解说，小俊鞍前马后的伺候，让我十分惬意，这唐朝贵公子我是越做越有滋味了。可是相处时间长了，我开始琢磨身边的几个人，大家彼此之间似乎有点不对盘。
　　先说仇欢，提起这人，不知咋的，我心里总有点惴惴不安，虽然目前为止他的表现完美无缺，但我觉得总看不透这个人，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他自称商人，可谈吐见识却不象一般的商人；他对我总是慷慨大方，却又彬彬有礼，越发让我猜不透他的动机。有时候心里没底，想找个借口溜了，但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目前我千里漂泊，举目无亲，离开了他又能到哪里去呢？再说一个大活人，还能被他吃了不成，所以一来二去，我也就放下心来不去管他了。
　　另一个让我头疼的人物是小俊。我看他瘦瘦小小，以为他顶多十来岁，没想到一问，居然十四岁了，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营养不良啊！但事实证明我完全没有同情这小屁孩的必要，小小年纪就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心机深沉自然没话说，说来惭愧，我还真不是他对手，要不是有仇欢，第一个照面我就折在了他手里。现在当了我的小厮，虽然伺候周到，但也不大把我这个主子放在心上，遇事比我还有主意，搞得我一度十分郁闷。我曾拿出以前帮派里的那一套来恐吓他，没想到他对此完全免疫，我发威他就默不作声，装哑巴混不过去了就干脆给我来一声冷笑，搞得我像泄了气的皮球，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至少一个人生闷气。这小子看准了我心善好欺负呢，但我也不跟他一小屁孩计较，随他去。有一天我发现仇欢偷偷把他堵在一边教训，心里那个乐啊，后来小俊顶着个五指山回来，我也假装没看见，恶人自有恶人磨，哈哈！
　　还有一个引起我注意的人物是荀十三。自从那天仇欢打趣说他对我有意思之后，我见他就有点不自然，幸好后来他走水路，我们走陆路，相处的机会少了。不知为何，荀十三十分不担待小俊，厌恶之情溢于言表。我有天私下跟他说，小俊身世凄凉请他多多见谅，他说，他自己也是孤儿出身历尽艰辛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小俊就是一天生的白眼狼他不会看错，还说让我自己小心点，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荀十三对小俊的态度让我十分郁闷，后来跟仇欢谈起过这事，仇欢还是老样子，笑笑不答，问急了就说有他在谁也不能欺负我，切，这叫什么话！
　　一行人就这样走着，走了黄河道改走洛水，初秋走到深秋，大雁飞了桂花香了菊花黄了，终于到了洛阳。仇欢请我上他家小住，我自然同意。
　　荀十三指挥船工将几大船的货物卸下装车，我和仇欢骑马先行。他家在洛阳城外二十里，策马奔驰半个时辰就到。
　　我想象中，仇欢这样一个风雅富贵人，他家里应该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那种情致。个把月相处下来，我也知道他家里的一些情况，套句现代的话说，基本上就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黄金单身汉，如此正合我意，我最怕跟一大家子人缠夹不清了。
　　可事情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仇欢的“寒宅”居然是一座巨大的城堡！远远看到那高耸的墙垛和巨大的城门，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一种一入侯门深似海的感觉。正胡思乱想着，仇欢突然打了个唿哨，哨声尖利，响彻云霄，哨声刚落，远远的城门就开始缓缓落下，仇欢一夹马肚，箭一般冲向城门，我硬着头皮打马跟上。一瞬间，我俩就风驰电掣般入了城堡。
　　从此泥足深陷。